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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就是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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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就是個混蛋

季時瑜的沈默並沒有讓蔣明鋮的憤怒平息下來,反而讓他覺得這是一種抗拒。可是他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把人綁住?他不舍得讓季時瑜用那種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著自己,以前或許還可以接受,但自從在他那雙潤澤的眼眸中看到了其他神情後,他就再也無法接受了。

讓他就這樣繼續漠視自己?他做不到。

此刻的蔣明鋮就像一個無助的小孩,垂著頭坐在床上,像是抱怨一般說:“你為了他打我,你又為了他打我。”

季時瑜還沒從回憶起過去的痛苦中走出來,就聽到他在一旁念叨,聲音很小,但他聽得很清楚。

好像他耿耿於懷的不是挨了兩巴掌,而是這兩巴掌是因為傅予安。

“我只是讓你清醒一點。”

蔣明鋮擡起頭,季時瑜看到他的眼睛通紅,駭人的紅血絲遍布,犬牙磨得滋滋作響,聽得季時瑜牙根發酸。

“你是我的人,這句話我還要說多少遍。”蔣明鋮大聲咆哮,“你要是再敢和別人不清不楚……”

他停頓下來,季時瑜的心臟也跟著懸在半空中。

“就別怪我把你綁起來。”蔣明鋮加重了最後幾個字的讀音。

讓他感到可惜的是沒在季時瑜的臉上看到畏懼的神情,他咬了咬牙,惡狠狠地說:“那棟傍山別墅,原本就是我用來關你的地方。”

他話音剛落,季時瑜沒控制住又擡手扇他,不過在看到他臉上左右兩邊各一個巴掌印的時候又有些於心不忍,稍微收了一下力道,這一把張堪堪甩在了他的下頜上。

停留的那一瞬間,季時瑜感受到了他下頜是多麽緊繃,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差點要將掌心割開。

手腕有些顫抖,季時瑜平緩了幾秒鐘,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麽。

蔣明鋮已經不止一次表露出要把他關起來的想法,這讓季時瑜感到恐懼,一次兩次或許只是威脅,第三次呢?

蔣明鋮向他逼近,滾燙的呼吸拍打在他的臉上:“你害怕了,瑜哥。”

季時瑜怒目圓睜地看著他,不想露怯。

“害怕就老實點,你知道的,我真的做得出來。”

季時瑜感覺自己被氣得牙根都癢癢了,額頭的青筋暴起:“蔣明鋮,你到底要做什麽?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了?我只是你的玩物嗎,高興了就拿起來玩一玩,不高興了就扔到一旁甚至踩上一腳。”

“我把你當什麽?你怎麽敢問我這個問題的!”蔣明鋮的臉漲成紫紅色,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了一樣,“我倒想問問你把我當什麽!”

“你是混蛋!”季時瑜沒忍住叫罵出聲,“你目中無人驕傲自大,你就是個混蛋!”

蔣明鋮被氣笑了,扼住他的下巴,逼他的目光與自己平齊,露出一個森冷的笑:“那你是沒見過我更混蛋的樣子。”

說著他就把季時瑜推倒,整個人壓了上去。

季時瑜怕了,他才剛做過,再做一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徹底結束,這對季時瑜來說是未知的恐怖。

“你放開我,你除了像一個隨便發.情的瘋狗一樣還會做什麽!你能不能理智一點!我不想跟你做!”

季時瑜一邊掙紮一邊大喊,嗓子快要劈叉了,嘶啞難聽。

壓在自己身上的沈重的身體倏地停下了作亂的手,他花了片刻才理清季時瑜不想跟他做的這個事實。

兩種粗重的呼吸交纏在一起,空氣彌漫著誰也不肯讓誰的針鋒對決的壓迫感。

“不想和我做,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嗎。”蔣明鋮的眼神流露出一些悲傷的神色。

“我什麽身份?”季時瑜費力地問。

如果蔣明鋮敢說他的身份是“床伴”、“情人”,那麽他絕對會毫不留情地一腳將他踹倒!

“你他媽是我男朋友!”

蔣明鋮怒視著他,發出一聲猛獸般的低吼。可季時瑜卻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了無助和迷茫。

季時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是幻聽了嗎?蔣明鋮說他是什麽?男朋友?可……可不是他承認他們只是包養的關系嗎?現在又說是男朋友?這是什麽意思?開玩笑?

很遺憾,季時瑜沒從他的表情中讀取到任何玩笑的意味。

這短短一句話,如同一枚炸彈,將季時瑜心底看似平靜的湖面炸出一個巨大的漩渦,白色的浪花被掀了起來,站在岸邊的人被澆了個透心涼。

可季時瑜躁動滾燙的情緒卻遲遲沒有平覆。

心臟不眠不休、不知疲倦地猛烈跳動,他敢肯定自己的心跳一定飆升到了130以上。

這一次,他們兩人之間率先冷靜下來的人竟是蔣明鋮。

長時間緊咬牙關,讓他口腔裏彌漫著一股酸意,被打了一巴掌的臉頰處也滋滋冒著痛,他用手背輕輕貼在傷口上,漆黑的獸眸註視著季時瑜,不想錯過任何一點他臉上的神情。

季時瑜張開嘴,費解:“不是你……說我們只是包養關系嗎……”

他清澈的眼睛中滿是迷茫和不解,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動物一樣讓人心生憐憫。

“那只是你以為。”蔣明鋮沈聲道。

“可你沒有否認。”

季時瑜說的是兩人第一次發生關系的那天。

蔣明鋮想到那天,眼神閃避,他錯開季時瑜的目光,半耷著眼皮,看上去很無辜,又有些心虛的樣子。

“是你先和我撇清關系的,是你先氣我的。”他小聲說。

“你……”

季時瑜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一臉覆雜地看著他的側臉,巴掌印依舊明顯,甚至有些紅腫,他下意識攥了下手心,扇巴掌時掌心接觸臉頰的感覺似乎還留有殘餘……

是他沖動了,不管再怎麽生氣都不該動手打人。

季時瑜在心裏默念,但是他說話很過分,該打。

矛盾的心理讓季時瑜稍微冷靜了下來,他剛想問蔣明鋮的傷口需不需要擦藥,畢竟他好歹也是一個公司的總裁,就這麽頂著傷口去工作好像不太好。

想到這裏,季時瑜緊抿的嘴角松動了幾分。

“你確定要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跟我爭吵嗎?”蔣明鋮的聲音中帶著譴責的意味。

季時瑜沒有再糾正他的錯誤說法,傅予安不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人,但是他已經不抱希望能說服蔣明鋮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反正打也打過了,氣也氣過了,再說了,他臉上這兩巴掌……看著還挺好笑。

季時瑜當然沒有當著他的面笑出來,只是改口問:“你身體還沒完全好,後背上還有上次關禁閉的疤痕,幹嘛跑過來。”

他要是不過來的話,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顧靳澤說我再不過來,你就要訂婚了。”蔣明鋮冷冷道。

“他就是故意拱火。”

“你要是不做這種事,他想拱火也拱不起來。”

這話也有道理,但……

蔣明鋮打斷了他的思考,長臂一揮攔住他的肩膀,兩人一同進了被窩。

季時瑜不得不承認,蔣明鋮承認他是他的男朋友那一刻,他非常地高興,這是這麽多年來他最高興的一天,但他的膽怯讓他不敢問出那句:“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怕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畢竟蔣明鋮只是承認了他男朋友的身份,並沒有說喜歡他。那天夜晚病房裏的吻讓季時瑜深信不疑:蔣明鋮喜歡的一直都是蔣錦乘。

這讓他無論如何也問不出口蔣明鋮是否已經沒那麽喜歡蔣錦乘了。

索性目前的局面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不管曾經蔣明鋮喜歡著誰,如果從現在這一刻開始,他願意放下過往試著喜歡自己,那麽季時瑜非常願意接受。

在沈入睡夢之前,季時瑜感覺似乎有什麽柔軟溫熱的東西在他的額頭上輕輕貼了一下。

像是一個晚安吻。

但很快他就徹底睡著了,沒來及思考這個究竟是不是一個吻,也沒思考這個吻意味著什麽。

***

蔣錦乘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已經到了強制住院的地步。

他只能休學。

雖然醫生顧忌著蔣家,對他說:“身體恢覆得好的話,沒多久就可以繼續去上學。”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恐怕很難實現了。

他的腺體突然惡化,必須進行摘除手術,可他又有嚴重的心臟病,根本無法支撐他做完這個手術。

這簡直是一個世紀難題。

國內國外無數個專家齊聚一起,也尋找出一個合適的方案。

唯一可行的辦法,是先給他做覆雜先心病手術,如果能成功的話,那麽恢覆一段時間之後就可以著手腺體摘除手術了。

沒人能保證蔣錦乘活著走出手術室,甚至連幾成的把握都沒有。

討論不出個結果來,蔣錦乘日覆一日地躺在病床上,目光呆滯地看向窗外漂泊的雲彩。

季時瑜就坐在一旁,這一刻所有的言語都單薄無力。

期間姨媽來過幾次,每次都是眼眶通紅,臉上帶著淚水。自從她的親生兒子去世後,蔣錦乘就成了她的心理寄托。

蔣錦乘臉色蒼白,還不忘安撫母親:“媽媽。”

姨媽摸了摸他的頭,沒忍住小聲啜泣起來。

季時瑜悄無聲息地退出病房,看到蔣明鋮靠在走廊的墻上,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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