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守護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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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守護秘密
蔣錦乘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甚至連高考都沒能參加就被送去醫院了。他算是醫院的熟客，有專門預留出來的高級病房，單人間、向陽，躺在床上就能看到醫院花園盛開的花和茂密的樹木。
在季時瑜高考後的一年，蔣明鋮成功考上了鶯城最好的大學，蔣承良原本想讓他出國，卻被拒絕了。
季時瑜只要沒課都會去醫院陪蔣錦乘說說話，因為身體的緣故，蔣錦乘並沒有什麽朋友，上學的時候倒是有人因為他蔣家大少爺的身份來巴結他，可很快，不知道是從哪裏走漏了風聲，學校裏流傳出他只是養子的消息，自那之後圍在兩人身邊的學生明顯減少了。
兩人的學校離得不遠，蔣明鋮經常會翹掉不重要的課來找季時瑜，然後兩人一起去醫院。不知何時蔣明鋮和蔣錦乘的關系就這麽融洽了，甚至他還會主動提出要去看望。
季時瑜理應是感到欣慰的，但心裏卻時常感到不是滋味。像是心臟上有一塊最柔軟的肉被剜掉了似的。
一天，兩人到病房的時候蔣錦乘正對著電視屏幕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看到季時瑜和蔣明鋮，他臉上也沒什麽情緒，只是很淡地說：“你們來了。”
說著就要翻身下床。
季時瑜還沒來得及上前扶住他，就看到身邊的蔣明鋮突然躥了過去，搶在他之前扶住了蔣錦乘。
蔣錦乘一臉稀奇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卻只是回以淡笑。
季時瑜的手還懸在半空，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們相貼的手臂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很快調整好狀態，對蔣錦乘說：“要去外面走走嗎？”
蔣錦乘剛要答應，就聽到耳邊傳來：“瑜哥，我陪哥哥去吧，你去幫忙燒點熱水吧，我看哥哥的水杯空了。”
“……啊，好。”季時瑜莫名感到一陣失落，有一種和他們之間出現一道裂痕的感覺，“那你們小心點。”
“沒事的，有保鏢跟著。”
不知不覺間蔣明鋮就從那個黑黑瘦瘦的小男孩長成了高大的Alpha，少年的青澀和優越的五官結合得很好，季時瑜透過那雙被他無數次誇讚漂亮的眼睛，已經有點找不到曾經的蔣明鋮的影子了。
很多人都說蔣明鋮和蔣錦乘的眼睛有點像，就連蔣承良也這麽說過。
據說當年姨媽在福利院挑孩子的時候，正是因為蔣錦乘的這雙眼睛才選中的他。因為她覺得這雙眼睛很像自己早逝的兒子。
可季時瑜卻覺得並沒有那麽像。
兩人的眼型都偏向窄長，蔣明鋮的眼皮更薄更淡，眼窩也更加深邃，只是偶爾他們兩個的眼中會閃爍著同一種神情。
大概是同為Alpha的爭強好勝吧。
正是因為這種神情，才會讓他們的眼睛有七八成相似。
季時瑜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一高一矮，一快一慢，他的腦海中一次又一次閃過面對蔣錦乘時熱情積極的蔣明鋮的臉，不得不承認也許他真的對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有感情。
嘆了口氣，不小心被熱水燙到了，季時瑜摩挲了兩下大拇指上的刺眼的紅痕。
無數個日夜的相伴，季時瑜早就認清自己對蔣明鋮的心意，雖然從來沒想過表達出這份感情，覺得只要在他身邊以一個“哥哥”的身份陪伴就夠了，可當他意識到自己喜歡的人喜歡的是另一個人的時候，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絞痛了起來。
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同時紮進去，又同時拔出來。
***
下午上完課，季時瑜收到了蔣錦乘的消息。
—蔣錦乘：小瑜！我聽人說今晚有流星！
—季時瑜：那我晚上去陪你看？
—蔣錦乘：可能不行，每天晚上護士都查房，保鏢也在門口守著……（沮喪）
—季時瑜：說點好話試試呢？
—蔣錦乘：你當我沒試過嗎……他們都是拿錢辦事，鐵石心腸。
—蔣錦乘：但是我突然有一個好辦法。
—季時瑜：什麽？
—蔣錦乘：（淚汪汪）需要你的幫助！
…………
回憶起那些對話，季時瑜躺在漆黑的病房，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根本不敢想象萬一被發現躺在病床的人不是蔣錦乘的後果會是什麽。
暗自懊惱了一會兒，季時瑜只能祈禱蔣錦乘快點回來。
不知道是誰這麽嘴碎跟他說今晚有流星的。
季時瑜攥緊被子，放慢了呼吸假裝自己已經陷入沈睡。
窗簾沒有拉嚴實，一縷朦朧的月光鉆出雲層落了進來，這束光並沒有照在季時瑜的臉上，但他就是有一種被光晃到眼睛的不適感，幾次想要翻下床拉上窗簾。
門外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音，季時瑜立刻屏住呼吸，悄悄把被子向上拉了幾寸遮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
心臟“撲通撲通”劇烈跳動，仿佛下一瞬間就能從嗓子眼裏鉆出來。
掌心冒汗，把一直攥在手裏的被子洇濕了一小塊，手感變澀了幾分。
一道頎長的身影走進病房，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翼翼，像是在試探。
季時瑜不敢睜眼，假裝床上的人已經睡著了。
很快腳步聲停了下來，哪怕是閉著眼，季時瑜都能感受到那個人正在盯著自己，那目光就像陰涼的蛇身攀附在季時瑜的臉上，冷氣久久不散。
是誰？！
就在季時瑜即將睜眼的那一霎，那人彎下身，冰涼手掌覆在他的臉頰上，仿佛是在確認這是一個人的頭顱。
季時瑜被這個念頭嚇得頭皮發麻。
難道是什麽醫院變態殺人狂魔？
下一秒，吐息溫熱但冰涼的唇落在了他的額頭上。
這個吻不摻雜一絲情欲，滿是虔誠。
季時瑜渾身僵硬，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在這人彎腰的瞬間聞到了熟悉的香氣。
他立刻就知道這人是蔣明鋮！
為什麽？為什麽蔣明鋮要吻他？
難道他也喜歡……
不對。
“唰”的一下，季時瑜整個人宛如掉入冰窟，寒冷的氣息無孔不入，每一個毛孔都被冷意填滿。
現在床上躺著的這個人不是季時瑜。
而是蔣錦乘。
蔣明鋮沒有在床頭停留很久，沒過一會兒就離開了，走之前順手把窗簾拉上了。
關門聲很輕很輕，可落在季時瑜的耳朵裏卻那麽刺耳。
他憋的那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呼出，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酸軟了下來。
所以他的直覺沒有錯，蔣明鋮是真的喜歡蔣錦乘。
季時瑜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來面對這個事實，可卻還是在得到了切實的證據後感到無力承擔。
只可惜他吻錯了人。
季時瑜竟然很想笑，一時間不知道是自己慘還是蔣明鋮更慘。
冰涼的淚水從眼尾無聲跌落，季時瑜曲起胳膊擋住自己的臉，身體微微發抖。
既然蔣明鋮選擇在深更半夜潛進病房，只為送上一個吻，那麽季時瑜就會為他守護這個秘密。
就像他守護自己的秘密那樣。
***
他是被蔣錦乘喚醒的。
臉上的淚水已經幹了，睜開眼時還有些費力。
蔣錦乘一身寒氣，臉上卻是絲毫不加掩飾的興奮。
“小瑜，我真的看到流星了！”這時的蔣錦乘表現出一副孩子氣，興沖沖地分享自己的所見，“特別亮特別閃，嗖的一下就過去了。”
季時瑜坐起身，勉強笑了一下：“那你許願了嗎？”
“沒有。”他的聲音變得低落，“如果許願有用的話，那為什麽我之前的願望都沒有實現呢。”
季時瑜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只能笨拙地說：“也許這次就能如願呢。”
蔣錦乘擡眼，眼中閃過一絲脆弱，他扯了扯嘴角說：“那我想許願……我想成為父親和母親的孩子。”
季時瑜怔楞片刻，剛才好不容易才壓抑住的苦澀卷土重來。
“這輩子是不行了，下輩子吧。”蔣錦乘說完自己都笑了，“如果有下輩子的話。”
季時瑜嘴唇翕動，這時蔣錦乘第一次將自己的脆弱袒露出來。
他一直都很在乎自己不是蔣承良和季悅蓉的親生兒子，也一直都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給外人看。
“你這什麽表情？”他忽地笑了，“畢竟我的命已經很好了不是嗎。”他語氣很淡，平靜地望著一處角落，“如果不是被領養，我恐怕早就死在一個角落了。”
鼻頭發酸，季時瑜搖了搖頭，想說你會長命百歲，但又怕自己的這番話給他帶來壓力。
“今天謝謝你了，沒想到他說的是真的……”蔣錦乘撇了撇嘴，含糊地說了一句。
想到蔣明鋮，他的好心情就褪去了幾分，他對這個弟弟的感情很覆雜，嫉妒他是蔣家的親兒子也怨恨他私生子的身份讓自己的母親傷心。
“你明天還有課吧，要不我們湊合睡一晚呢？”
“沒事，我已經睡夠了，從你剛出去就一直在睡。”季時瑜把床讓給他，“你睡吧，我坐一會兒。”
“好吧。”
蔣錦乘也不勉強，他在天臺坐了好半天，身體確實疲憊得不行，剛躺下去沒多久就睡著了。
季時瑜看著他的睡顏，痛苦、難過、酸澀……各種壞情緒交織纏繞在一起，在大腦奏響苦情的樂曲。
在這個世界，愛而不得人不止他一人，他不知道這份愛什麽時候逝去，與其執著於得到這份愛，季時瑜更希望對方的平安健康、自由快樂。
他對著無邊夜色偷偷許下這個願望，不只是替自己許願，也替蔣明鋮。
喜歡的人平安健康、自由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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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錦乘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甚至連高考都沒能參加就被送去醫院了。他算是醫院的熟客，有專門預留出來的高級病房，單人間、向陽，躺在床上就能看到醫院花園盛開的花和茂密的樹木。
在季時瑜高考後的一年，蔣明鋮成功考上了鶯城最好的大學，蔣承良原本想讓他出國，卻被拒絕了。
季時瑜只要沒課都會去醫院陪蔣錦乘說說話，因為身體的緣故，蔣錦乘並沒有什麽朋友，上學的時候倒是有人因為他蔣家大少爺的身份來巴結他，可很快，不知道是從哪裏走漏了風聲，學校裏流傳出他只是養子的消息，自那之後圍在兩人身邊的學生明顯減少了。
兩人的學校離得不遠，蔣明鋮經常會翹掉不重要的課來找季時瑜，然後兩人一起去醫院。不知何時蔣明鋮和蔣錦乘的關系就這麽融洽了，甚至他還會主動提出要去看望。
季時瑜理應是感到欣慰的，但心裏卻時常感到不是滋味。像是心臟上有一塊最柔軟的肉被剜掉了似的。
一天，兩人到病房的時候蔣錦乘正對著電視屏幕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看到季時瑜和蔣明鋮，他臉上也沒什麽情緒，只是很淡地說：“你們來了。”
說著就要翻身下床。
季時瑜還沒來得及上前扶住他，就看到身邊的蔣明鋮突然躥了過去，搶在他之前扶住了蔣錦乘。
蔣錦乘一臉稀奇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卻只是回以淡笑。
季時瑜的手還懸在半空，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們相貼的手臂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很快調整好狀態，對蔣錦乘說：“要去外面走走嗎？”
蔣錦乘剛要答應，就聽到耳邊傳來：“瑜哥，我陪哥哥去吧，你去幫忙燒點熱水吧，我看哥哥的水杯空了。”
“……啊，好。”季時瑜莫名感到一陣失落，有一種和他們之間出現一道裂痕的感覺，“那你們小心點。”
“沒事的，有保鏢跟著。”
不知不覺間蔣明鋮就從那個黑黑瘦瘦的小男孩長成了高大的Alpha，少年的青澀和優越的五官結合得很好，季時瑜透過那雙被他無數次誇讚漂亮的眼睛，已經有點找不到曾經的蔣明鋮的影子了。
很多人都說蔣明鋮和蔣錦乘的眼睛有點像，就連蔣承良也這麽說過。
據說當年姨媽在福利院挑孩子的時候，正是因為蔣錦乘的這雙眼睛才選中的他。因為她覺得這雙眼睛很像自己早逝的兒子。
可季時瑜卻覺得並沒有那麽像。
兩人的眼型都偏向窄長，蔣明鋮的眼皮更薄更淡，眼窩也更加深邃，只是偶爾他們兩個的眼中會閃爍著同一種神情。
大概是同為Alpha的爭強好勝吧。
正是因為這種神情，才會讓他們的眼睛有七八成相似。
季時瑜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一高一矮，一快一慢，他的腦海中一次又一次閃過面對蔣錦乘時熱情積極的蔣明鋮的臉，不得不承認也許他真的對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有感情。
嘆了口氣，不小心被熱水燙到了，季時瑜摩挲了兩下大拇指上的刺眼的紅痕。
無數個日夜的相伴，季時瑜早就認清自己對蔣明鋮的心意，雖然從來沒想過表達出這份感情，覺得只要在他身邊以一個“哥哥”的身份陪伴就夠了，可當他意識到自己喜歡的人喜歡的是另一個人的時候，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絞痛了起來。
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同時紮進去，又同時拔出來。
***
下午上完課，季時瑜收到了蔣錦乘的消息。
—蔣錦乘：小瑜！我聽人說今晚有流星！
—季時瑜：那我晚上去陪你看？
—蔣錦乘：可能不行，每天晚上護士都查房，保鏢也在門口守著……（沮喪）
—季時瑜：說點好話試試呢？
—蔣錦乘：你當我沒試過嗎……他們都是拿錢辦事，鐵石心腸。
—蔣錦乘：但是我突然有一個好辦法。
—季時瑜：什麽？
—蔣錦乘：（淚汪汪）需要你的幫助！
…………
回憶起那些對話，季時瑜躺在漆黑的病房，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根本不敢想象萬一被發現躺在病床的人不是蔣錦乘的後果會是什麽。
暗自懊惱了一會兒，季時瑜只能祈禱蔣錦乘快點回來。
不知道是誰這麽嘴碎跟他說今晚有流星的。
季時瑜攥緊被子，放慢了呼吸假裝自己已經陷入沈睡。
窗簾沒有拉嚴實，一縷朦朧的月光鉆出雲層落了進來，這束光並沒有照在季時瑜的臉上，但他就是有一種被光晃到眼睛的不適感，幾次想要翻下床拉上窗簾。
門外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音，季時瑜立刻屏住呼吸，悄悄把被子向上拉了幾寸遮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
心臟“撲通撲通”劇烈跳動，仿佛下一瞬間就能從嗓子眼裏鉆出來。
掌心冒汗，把一直攥在手裏的被子洇濕了一小塊，手感變澀了幾分。
一道頎長的身影走進病房，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翼翼，像是在試探。
季時瑜不敢睜眼，假裝床上的人已經睡著了。
很快腳步聲停了下來，哪怕是閉著眼，季時瑜都能感受到那個人正在盯著自己，那目光就像陰涼的蛇身攀附在季時瑜的臉上，冷氣久久不散。
是誰？！
就在季時瑜即將睜眼的那一霎，那人彎下身，冰涼手掌覆在他的臉頰上，仿佛是在確認這是一個人的頭顱。
季時瑜被這個念頭嚇得頭皮發麻。
難道是什麽醫院變態殺人狂魔？
下一秒，吐息溫熱但冰涼的唇落在了他的額頭上。
這個吻不摻雜一絲情欲，滿是虔誠。
季時瑜渾身僵硬，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在這人彎腰的瞬間聞到了熟悉的香氣。
他立刻就知道這人是蔣明鋮！
為什麽？為什麽蔣明鋮要吻他？
難道他也喜歡……
不對。
“唰”的一下，季時瑜整個人宛如掉入冰窟，寒冷的氣息無孔不入，每一個毛孔都被冷意填滿。
現在床上躺著的這個人不是季時瑜。
而是蔣錦乘。
蔣明鋮沒有在床頭停留很久，沒過一會兒就離開了，走之前順手把窗簾拉上了。
關門聲很輕很輕，可落在季時瑜的耳朵裏卻那麽刺耳。
他憋的那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呼出，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酸軟了下來。
所以他的直覺沒有錯，蔣明鋮是真的喜歡蔣錦乘。
季時瑜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來面對這個事實，可卻還是在得到了切實的證據後感到無力承擔。
只可惜他吻錯了人。
季時瑜竟然很想笑，一時間不知道是自己慘還是蔣明鋮更慘。
冰涼的淚水從眼尾無聲跌落，季時瑜曲起胳膊擋住自己的臉，身體微微發抖。
既然蔣明鋮選擇在深更半夜潛進病房，只為送上一個吻，那麽季時瑜就會為他守護這個秘密。
就像他守護自己的秘密那樣。
***
他是被蔣錦乘喚醒的。
臉上的淚水已經幹了，睜開眼時還有些費力。
蔣錦乘一身寒氣，臉上卻是絲毫不加掩飾的興奮。
“小瑜，我真的看到流星了！”這時的蔣錦乘表現出一副孩子氣，興沖沖地分享自己的所見，“特別亮特別閃，嗖的一下就過去了。”
季時瑜坐起身，勉強笑了一下：“那你許願了嗎？”
“沒有。”他的聲音變得低落，“如果許願有用的話，那為什麽我之前的願望都沒有實現呢。”
季時瑜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只能笨拙地說：“也許這次就能如願呢。”
蔣錦乘擡眼，眼中閃過一絲脆弱，他扯了扯嘴角說：“那我想許願……我想成為父親和母親的孩子。”
季時瑜怔楞片刻，剛才好不容易才壓抑住的苦澀卷土重來。
“這輩子是不行了，下輩子吧。”蔣錦乘說完自己都笑了，“如果有下輩子的話。”
季時瑜嘴唇翕動，這時蔣錦乘第一次將自己的脆弱袒露出來。
他一直都很在乎自己不是蔣承良和季悅蓉的親生兒子，也一直都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給外人看。
“你這什麽表情？”他忽地笑了，“畢竟我的命已經很好了不是嗎。”他語氣很淡，平靜地望著一處角落，“如果不是被領養，我恐怕早就死在一個角落了。”
鼻頭發酸，季時瑜搖了搖頭，想說你會長命百歲，但又怕自己的這番話給他帶來壓力。
“今天謝謝你了，沒想到他說的是真的……”蔣錦乘撇了撇嘴，含糊地說了一句。
想到蔣明鋮，他的好心情就褪去了幾分，他對這個弟弟的感情很覆雜，嫉妒他是蔣家的親兒子也怨恨他私生子的身份讓自己的母親傷心。
“你明天還有課吧，要不我們湊合睡一晚呢？”
“沒事，我已經睡夠了，從你剛出去就一直在睡。”季時瑜把床讓給他，“你睡吧，我坐一會兒。”
“好吧。”
蔣錦乘也不勉強，他在天臺坐了好半天，身體確實疲憊得不行，剛躺下去沒多久就睡著了。
季時瑜看著他的睡顏，痛苦、難過、酸澀……各種壞情緒交織纏繞在一起，在大腦奏響苦情的樂曲。
在這個世界，愛而不得人不止他一人，他不知道這份愛什麽時候逝去，與其執著於得到這份愛，季時瑜更希望對方的平安健康、自由快樂。
他對著無邊夜色偷偷許下這個願望，不只是替自己許願，也替蔣明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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