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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在乎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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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在乎極了

不歡而散的次數太多,季時瑜甚至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

還以為他們兩個的關系能緩和,卻沒想到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不過好在,現在的季時瑜稍微有了點熱度。有不少劇組和廣告找到琴姐,但琴姐知道季時瑜的背後是蔣明鋮,所以從來不敢草率,會很慎重地挑選每一個本子和商務廣告,然後找宋助理過目。

至於最後的決定權肯定是在蔣明鋮手裏的。

有了熱度,季時瑜也不像之前那樣天天待在家裏。琴姐給他報了一個表演班,他每周有空的時候就會去上幾天。

整個四月,季時瑜拍了幾個廣告,一個雜志,參加了幾次采訪,還出席了兩個小活動。

這對於季時瑜來說,已經是非常忙碌充足的一個月了,更別說隔三差五還要去上課。

季時瑜很滿足現在這樣的生活,只是在半夜醒來的時候會感到有些寂寞。他好不容易習慣了身邊多一個人的夜晚,現在又要去適應少一個人的夜晚。

不知不覺就到了五月。鶯城的五月溫度攀升,就連最低溫也有二十度了。

似乎一切都正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如果他能忘掉那個日子的話。

蔣錦乘的忌日在五月初。

他從來沒有一天能忘記這個日期,每一年的這一天都是黑暗的、失去色彩的。

因為他臨近那一天的一段時間內,都會反覆陷入到自責和崩潰中。

想到姨媽尖銳得幾乎能刺穿胸骨的嘶吼,想到蔣明鋮爬滿紅血絲的瞳孔……

不敢想,可又不受控制地會想起。

像是自我懲罰一般地逼自己不斷重新度過那一天,連每一個細節都會被翻出來重新上演。

好多次從回憶中掙脫,季時瑜都想放過自己,勸自己那只是一個意外。

可季時瑜根本做不到。

因他而起的意外,他怎麽能輕描淡寫地遺忘,又怎麽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生活呢。

“滴滴滴。”

通訊軟件發出的聲音將季時瑜從哀怨的思緒中拉了回來,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心想:原來他還沒有把葉笙拉黑嗎?

可能是忘記了。

對於葉笙的視頻電話邀請,季時瑜動了動手指,正準備掛斷然後拉黑,手指一滑不小心點成了接聽。

“猜猜我現在在哪?”葉笙笑意盈盈,仿佛和季時瑜關系很好一樣。

可季時瑜卻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嘲諷。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他和葉笙認識起,他就沒在葉笙的臉上看到過好臉色,明明自己並不是他的競爭對手,所以季時瑜完全想不通他的惡意來自何處。

“有事就說。”

鏡頭突然被翻轉,狹窄的屏幕上出現一對熟悉的身影。

是蔣明鋮。

而他身邊的那個Omega,是不久前沈錚手滑發給自己的照片上的那個人。

說來也是好笑,兩次看到這對般配的身影,都是通過別人之手。

季時瑜表現得很淡然,他勾了勾唇問:“你想讓我看什麽?”

“知道阿鋮身邊那個Omega是誰嗎?盛家的獨子,頂級Omega,聽說兩個人的信息素匹配度能達到90%。”葉笙的嘴唇紅艷艷的,一張一合吐出來的話好似砒霜,“看蔣伯伯的意思,是想兩個人多接觸一段時間,然後訂婚呢。”

強忍著內心拼命攪動的苦水,季時瑜面不改色:“又不是你,你這麽驕傲做什麽?”

葉笙顯然沒想到季時瑜在親眼看到自己的Alpha和一個身世遠高於他的Omega親密的時候也依舊能表現得如此淡定,這份淡定大概就是葉笙對他深惡痛絕的根本原因。

都是喜歡著蔣明鋮的人,憑什麽他可以擁有?憑什麽他能這麽冷靜?憑什麽?

葉笙精致的五官閃過一絲裂痕,他惡狠狠咬著嘴唇:“只要不是你,只要站在他身邊的人不是你,我就……”他很快收起了臉上猙獰的表情,繼續說道:“你說他的訂婚宴,會邀請你嗎?”

季時瑜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顫抖的手機最後定格在一個畫面上——

這大概是一場宴會,因為在葉笙翻轉鏡頭的一瞬間他看到了沈錚一晃而過的身影。

身穿熨燙得十分妥帖的黑色西裝的蔣明鋮翹起腿靠在椅背上,懶散地晃動著酒杯,似乎是嫌觥籌交錯的宴會太悶,他擡起另一只手扯了扯領帶,一旁嬌小的Omega正在對他說些什麽,可蔣明鋮的表情顯然是沒聽進去,垂著眼皮,一臉興致缺缺。

是這個Omega聊的內容不合他的心意嗎?

季時瑜不願再想這些,他原本就因為臨近蔣錦乘的忌日而感到渾身沈重、僵硬,再想這些只會讓自己更不痛快。

但季時瑜可以肯定的是,與自己不歡而散的這段日子裏,蔣明鋮過得很瀟灑。

季時瑜苦笑了一聲,他當然沒有忘記兩人之間只是“包養”的關系。

看來是時候問清楚這份不健全、不正當的關系什麽時候才能解除。

***

忌日的前一天,季時瑜結束了表演課,回家的途中路過花店,他讓司機停車,只身進入花店,提前挑了幾種花讓店員在明天十二點之前打包好。

到家後,本以為蔣明鋮依舊不在家,卻沒想到剛一打開門就看到他的身影。

季時瑜沈默著,不知道該不該主動同他打招呼。

明天蔣明鋮肯定也會去墓地,最好和他錯開。季時瑜實在不想和他在墓園產生爭執,也不想在今天和他有什麽沖突。

“去哪了?”

蔣明鋮率先打破沈默,兩三下解開了胸前的扣子,露出了緊實飽滿的胸肌。

“上表演課。”

“表演課五點下課,現在都七點了,你這兩個小時幹嘛去了。”

他像是審問犯人一樣讓季時瑜精準地說出他在這兩個小時裏去了哪裏。

如果蔣明鋮想,他有的是辦法知道季時瑜的所有動向。要不是擔心被季時瑜發現後他又給自己甩臉子,蔣明鋮早就安排幾個人跟著他了。

季時瑜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很淡,聽不出一點情緒:“隨便逛逛。”

“是隨便逛逛,還是不想這麽早回來見我?”

“我不知道你會回來。”所以不存在不想回來見他的可能性。

可蔣明鋮的理解能力顯然沒有好到這種程度,他完全曲解了季時瑜的意思。

“是,你要是知道我會回來,恐怕就不會回來了吧。”他嗤笑一聲,眼神中滿是輕蔑。

他確實想過要不要離開這裏,畢竟這本來就不是他的家,是蔣明鋮蠻不講理地把他所有的東西都搬過來,非要他住在這裏。

但他知道現在蔣明鋮還沒有膩,他就這麽走了,恐怕又有人要遭殃。

這是季時瑜衡量之後得出的結論。

“你誤會了,我沒有這麽想。”季時瑜垂下薄薄的眼皮,假裝沒有察覺他陰冷審視的目光。

他說完轉身就要回房間,被蔣明鋮一把拉住胳膊:“走什麽,我還能吃了你不成?過來吃飯。”

視線緩緩向下滑,蔣明鋮的手背又寬又大,一只手就能圈住他的手腕,掌心滾燙的存在感極強。

季時瑜的沈默寡是最好的答案,這副在蔣明鋮眼裏半死不活的模樣無異於火上澆油。他手上的力道加大的幾分,在季時瑜的臉上看到因疼痛而一閃而過的扭曲時,憤怒才稍稍平息了幾分。

這少這份疼痛是來自於他。

“我想先去洗個澡,你先吃吧,不用等我。”

季時瑜當然能感受到面前這個Alpha的低氣壓,大腦瘋狂蹦出警告彈窗。他依舊選擇了拒絕。

蔣明鋮瞇起眼,如果季時瑜是Omega或者Alpha的話,一定能感受到面前這人張牙舞爪的信息素從毛孔中鉆了出來,在空中亂飛,又嗆又令人喘不上氣,恨不得咬人。

好在他只是一個Beta,這個性別雖然為他增添了一些苦惱,但也為他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季時瑜沒有看他的眼睛:“你先松開我。”

蔣明鋮抓得更緊了。他的手腕上很快就出現一道紅痕,很刺眼。

只見面前的Alpha一步一步靠近他,季時瑜似乎聽到了他踩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的響聲。

因為只是上表演課,季時瑜穿得很普通,一件白T搭配藍色的牛仔外套,脖間搭配的是他前兩天代言的鏈條項鏈,為這身簡單的穿搭增添了幾分時尚感。

蔣明鋮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穿著,那眼神像是在看地上的螞蟻,語氣輕蔑,還帶著點嘲弄:“想洗澡的話,我幫你,正好洗幹凈了,讓我飽餐一頓。”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季時瑜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下意識後退兩步想要和他拉開一段距離,卻忘了自己已經被他困在了方圓之地。

“我再說一遍,”他面色陰沈了下來,重覆:“過來。”

“……”

季時瑜緘默片刻,最終還是認輸,很慢地走向他:“先吃飯吧。”

可他的妥協和退讓並沒有讓蔣明鋮滿意,反而更加憤怒。尤其是在看到他平淡、毫無生氣的臉,那股火竄得更高。

季時瑜走向餐桌,見蔣明鋮沒動,腳步停了下來,回頭問:“不吃嗎?”

蔣明鋮陰森森地瞪著他,正想逼問他給自己甩臉色看是什麽意思的時候,視線落在他尖削的下巴上,微微一怔。

比起前一陣子,季時瑜明顯瘦了很多。為了更加上鏡,他一直都有意識地保持自己的體重。

縱使心裏再不爽,蔣明鋮還是強壓了下來,拖拽著他到餐桌旁,兩人並肩坐下。

晚餐做得很豐盛,都是季時瑜愛吃的,但他卻沒什麽胃口,草草吃了幾口。

蔣明鋮不由分說地往他的碗裏搛菜,這位大少爺難得動腦子思考了一下,特意挑沒有什麽熱量的蔬菜搛。

季時瑜沒多看一眼碗裏的西藍花,他推了推碗,放下筷子站起身,面無表情地說:“我吃不下了,你慢慢吃。”

“嘭”的一聲,蔣明鋮把手裏的筷子撂了出去,摔在餐盤上發出的刺耳響聲幾乎要劃破季時瑜的耳膜。

他皺了皺秀氣的眉頭,不懂面前這個Alpha究竟為什麽如此憤怒。

就因為他沒有吃碗裏的西藍花嗎?

蔣明鋮的心思沒被人察覺,再加上季時瑜一臉嫌棄的表情,令他心頭那股沒來得及熄滅的火焰以燎原之勢猛烈地燃燒起來。

氣氛變得極其壓抑,季時瑜感覺有些喘不上來氣。

“坐下。”蔣明鋮命令道。

即使季時瑜知道現在他只有他順從才能讓蔣明鋮冷靜下來,但他依舊沒有選擇這麽做:“我要回房間休息了。”

他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意識到葉笙已經如願了,沒有在葉笙面前表現出來的難過和沮喪都在這一刻宣洩了出來。

他的抗拒恰恰代表著他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麽不在乎。

他在乎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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