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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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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我之間

方家淮此時此刻心情很煩悶。

送走了步伐搖晃的陳志峰以及尚能清醒的許松過後,回過身來一看,客廳沙發邊還掛著一灘度忱。

自從度忱在飯桌上跟陳志峰大放厥詞過後,方家淮就看著他直接打開了一罐高度酒就往嘴裏灌,一副勢必要不醉不歸的做派,最終也真的如度忱所願,成功地開始搖頭晃腦、旋轉跳躍、載歌載舞,現在聚會結束、人員散場,只是趴在沙發邊緣盯著方家淮傻笑。

“還認識我是誰嗎?”方家淮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冷冷地問。

“認識啊……”度忱擡起一只手捏了下眉心,“你是我對象……我男朋友……”

看著度忱皺著一張臉的模樣,方家淮心中的煩躁降下些許,他這次是真的有些惱火了,畢竟這家夥今晚吃飯的時候根本不聽勸,自顧自地喝了好幾罐。

但一對上度忱裝乖的眼神,他的語氣又不經意間柔和了許多:“幹嘛要喝那麽多,又不是應酬……”

“沒事兒,我酒量,很可以!”說罷,醉鬼甚至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來嘛哥哥,抱一下唄?”

“不要,臭死了。”見度忱還在嘴硬,方家淮再次忍不住顰起眉來,邁了一大步坐到沙發的另一頭,即一灘度忱的背面。

“哥……”度忱猶如煎餅反面一般翻了個身,“我們這不是朋友一場嘛,既然峰哥想喝,我也就奉陪一下咯……”

“我也不是說跟誰吃飯都這樣,你看我現在說話的邏輯是不是還蠻清晰,嗯?”度忱的屁股留在地上,整個人扒著沙發邊移動到了方家淮眼前。

“一股味道,”方家淮伸手揉搓了一圈度忱的臉,又將他額前的碎發全部撥到腦後,看向眼前人微微泛紅的臉頰警告道,“你信不信你明天早上起來了肯定會頭疼?”

“疼的話我就不起來了。”度忱嬉皮笑臉道。

“……拿你沒辦法。”方家淮的眼神挪向別處,輕拍了一下度忱的臉,“走吧,洗澡去,身上太臭了。”

“等等,等等……”度忱將腦袋埋進方家淮的手掌中,“讓我緩緩……”

“你不趕緊洗幹凈一點,我就不要你了。”

“那不行!”度忱飛快地伸出雙手攥緊了方家淮貼在他臉上的手,“我身上不臭,不信你聞聞……”

說罷,他作勢就要往方家淮身上爬。

“欸!”方家淮一時間避讓不及,只好任由這個醉醺醺的家夥攀了上來。

“讓你自己去洗香一點,結果現在搞得我身上也有味道……”他擡手搓了一把度忱的頭發。

“你我之間還在乎這個做什麽,”度忱心安理得地湊近道,“哥,我還不了解你?要是你介意的話,早就把我趕進浴室了。”

方家淮仰面看向度忱的眼睛,這回比那次在外面過生日的時候更像是醉了,度忱的眼底切實地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霧,叫人看不清也摸不透。

他不知道度忱忽然貼自己這麽近是想做什麽,但他並沒有推開。

“是,我確實不介意,”方家淮回答說,“我只是介意你喝太多酒了會難受。”

度忱“嘿嘿”笑了起來,他的雙臂此前撐在方家淮身體的兩側,讓二人之間維持著一定的距離。聽見此話後,卻在此刻忽然間卸了一邊的力,讓自己側躺在方家淮身邊,整個人近乎是要貼上去。

“哥……你真好……”

方家淮只覺得耳邊傳來嘟嘟囔囔的呢喃,還附帶著唇瓣摩擦臉側帶來的躁動,他緊繃著的臉也一下子散下來了。

“好啦,黏糊一會就行了,該去洗……啊!”

話音未落,方家淮只覺得自己的脖頸處傳來一陣微痛,他剛想要撐著胳膊坐起身來,卻又被醉鬼“嘭”的一聲摁了回去。

“度忱?!你在幹嘛?”

心臟在胸腔中砰砰作響,頃刻之間,二人的位置徹底上下二分,方家淮睜大了眼睛:“你現在是想做什麽?”

“哥哥你最好了……”

始作俑者沒有絲毫愧疚,反而更加猛烈地撲了上來,直奔他的頸側!

被這股持續不斷的痛感沖擊著,再加上體型和身高上的壓制,方家淮根本就逃不掉,只能一邊承受一邊在心裏罵人,畢竟他們可從來沒有這麽激烈地擁吻過。

帶著醉意的度忱遠比平日裏更難纏,同時也更不分輕重,方家淮此前從未見過度忱醉酒的模樣,可現在他徹底領悟了:

原來有的人喝醉了酒過後真的會像瘋狗一樣到處咬。

……

翌日,當臨近正午的陽光穿過紗簾時,度忱緊閉的眼皮顫動了一下,隨後緩緩瞇縫著睜開眼睛。

太陽好大……這是……上午了?還是中午?

昨夜的記憶在他的腦海裏已經斷成了一塊塊的碎片,一時間叫他再怎麽努力拼湊也難以連續成段,度忱使勁地薅了一把自己的頭發,一翻身,撲到身側的一片冰冷和空白。

不對,家淮哥呢?

他猛地掀開被子起身,腦袋傳來一陣抽痛。

“嘖,真喝多了……”度忱呢喃道,低下頭將臉埋進雙手,隨後給自己來了個提神醒腦的強力揉搓面部按摩。

他只依稀記得昨夜自己和陳志峰舉著易拉罐一下又一下地碰杯,喝完後的他像個神經一樣呆坐在地上……後來呢?

“喝酒誤事啊!”

度忱怎麽想也想不起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他此時此刻身上並無異味,甚至帶有沐浴露的清香,而記憶中只殘存著滿足的感受,他是幹了什麽才那麽滿足的?

這一聲嚎叫引得臥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度忱坐在床上探頭望去,來者正是手中端著碗的方家淮。

“哥!”度忱的眼神只在看到方家淮的那一瞬間亮了一下,然而他很快就覺察出了端倪——

他哥在家隨意地穿著圓領短袖,脖頸處露出的竟是肉眼可見的好幾個大紅點!

度忱立馬驚慌起來,懷裏抱枕一甩就要翻身下床撲到方家淮身前細細察看一番,卻又被方家淮眼疾手快地制止住了。

“這個是醒酒湯,網上查的配方,”方家淮神色覆雜地看向他,“拿去喝吧,醉鬼。”

“你脖子那邊怎麽回事?”度忱遲遲不敢接碗,眼神在方家淮的眼睛和脖頸處來回掃來掃去,頓時一陣心虛。

“昨晚被一只大蚊子咬了。”方家淮倒也表現得十分平靜,見度忱不拿碗,他就先將醒酒湯放在床頭櫃上,順勢坐在了床沿。

“不是的吧?”興許是因為大腦還未完全開機,度忱的思維正在飛速運轉,已經即將抵達得知真相的邊緣,但嘴巴卻遲遲沒有跟上,只是一味地輸出第一反應,“咱們家裏插了驅蚊燈的啊?”

聽見度忱這話,方家淮終於是淡定不下去了,他轉過頭來盯著度忱的眼睛,試圖從這雙現已清醒的眼眸裏讀出是真傻還是裝傻。

“你真的、全部、忘記了?”他一字一句地問度忱。

“等等等!”度忱下意識地抱頭,“我想想,我想想我……”

“我靠!”片刻後,度忱崩潰地叫出聲來。

“想起來啦?”方家淮擡起眉毛確認道。

度忱仍舊坐在床頭的位置,沈默地點頭認罪,被方家淮這麽一追問,斷片的記憶陸續回到了他的腦海中,他現在全都想起來了。

言簡意賅來說,昨夜他在沙發上化身大蚊子啃來啃去。

記得到最後的時候方家淮一直在把自己往外推,而他卻被欲望和酒精裹挾著難以停止,甚至最後腰側還被狠狠地掐了一下……

度忱小心翼翼地掀起T恤,果然在腰側看見了一處紅印。

“啊,哈……咱們這跟打架了似的,”度忱輕聲感嘆道,隨後低下身子問,“那我最後是……洗澡了?”

“給你掐了一把過後你就跟拉下電閘一樣,整條人撲在我耳邊開始打呼嚕!”方家淮惡狠狠地說。

度忱越聽越心虛,一把抓回被他甩開的抱枕試圖塞到方家淮手裏進行安撫:“哥……”

“然後我就把你掀開,接了一盆水幫你擦幹凈,再把你拖到床上,跟呵護傷員一樣。”

方家淮並不領情,“啪”的一聲把抱枕丟到床上稍遠些的地方。

“我……我這,”聽完了事件的來龍去脈,度忱心中的愧疚感已經遠遠超過了羞恥心,他也不顧上自己會不會被推開了,趕忙上前抓住了方家淮的手,“我錯了……”

“哥,”見方家淮並沒有甩開,度忱又往前挪了挪,低聲問道,“昨天晚上疼不疼?”

“我真的……我向你發誓,再也不亂喝了,永遠也不在喝醉酒之後瞎搞……我現在確實頭也疼,還把你脖子咬成這樣,”度忱察言觀色過後更近一步,直接將腦袋埋在了方家淮的肩上,“我真的錯了,你這裏肯定被我咬得很疼吧,我不是人……”

說罷,度忱覆又謹慎地擡眼看向方家淮,企圖用眼神蒙混過關。

說實在的,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般嚴肅的方家淮,以往只需他說一句話就能化解,今天他已經喋喋不休地念了好幾段,卻也只看到他哥板著的臉稍微緩和了些許。

不過,度忱心裏也清楚,方家淮主要惱火的點並不是自己亂咬。

“我再喝超過我本人所能承受的最大酒精量的酒,我就是狗!”最後一句宣言一出,方家淮總算肯看他一眼了。

“你保證。”

度忱連忙點頭,順便伸出一根小指來:“我跟你拉鉤。”

“幼稚……”方家淮忍不住笑了,伸出手勾住了度忱的指頭。

“那個……哥,”度忱的腦袋從方家淮的肩頭挪了起來,小聲問,“我的良心也好痛,比頭還痛……那個,你別的地方疼不疼啊?”

方家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除了脖子,還有哪個別的地方?”

“啊……”度忱恍然大悟,撓了撓頭假裝無事發生,“哈哈,沒別的,我想多了……”

“好啊!你是以為除了亂啃之外還幹了別的事?”

方家淮反應過來了,作勢就要去撓度忱的癢癢肉,而度忱也反應迅猛地扭轉身子躲開來,一時間如同一條泥鰍一樣在床上扭來扭去。

“哈哈哈哥!停停停,我真的錯了!”度忱邊笑邊躲。

方家淮也跟著躺倒在床上,不甘示弱地戳起他的肩胛骨:“以後不許瞎喝酒了知道了沒?”

“好……我知道了,哈哈別撓那裏好癢,哎喲!”

“知道了就起來把醒酒湯給喝了。”方家淮停下了動作,看向度忱閃爍著光亮和笑意的眼睛。

“行……我起來……”度忱慢悠悠地坐了起來,老實地挪到床頭櫃邊捧起碗喝了起來。

“怎麽樣?味道如何?”跟度忱鬧夠了,方家淮也坐起身來。可他話音剛落,客廳裏就傳來了一陣響亮的電話鈴聲!

方家淮頓時站起身往外走:“等會啊,我去接個電話。”

“什麽嘛?”度忱幾大口灌下了醒酒湯,也拿著碗跟了出來。

他剛一走進客廳,就聽見手機免提嘹亮地傳來了熟悉中年男聲的質問。

“你們兩個現在住哪呢?怎麽我到學校宿管門前一問,說目前在宿的名單上沒你們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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