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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光陰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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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光陰流年

走過一面棕墻,遠遠望見一片飛檐,就知道是快到市中了。

不同於一般的高中,市中的建築保留著古典氣韻,整座校園隱於青翠的香樟樹之間。假期期間的校門口十分寂寥,待到春假結束,最先補課的一批高三學生將會填補這片空白。

保安亭內坐著一位忙著看電視的中年人,方家淮他們剛一走近,那人便“唰”地擡起頭,見到方家淮過後一下子喜笑顏開:“喲,你是去……不對,是前年畢業的吧?”

“叔,新年好,您還記得我啊?”方家淮感到很意外。

“對你印象老深了!你剛入學的時候學校查儀容儀表,我就在校門口跟著你們教導主任還有那一群小幹部一起看,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還覺得你怪大膽的,竟然敢染發燙頭,”保安大叔笑開了懷,“沒想到你是天生的!當時好像還大費周章找你拿小時候的照片過來了是不是?哈哈哈……”

方家淮也跟著笑了起來:“當時怎麽說主任都不信,我差點都想去做毛發檢測了……叔,你們現在還查儀容儀表嗎?”

“查啊,”興許是因為過年放假期間鮮少有人經過,好不容易來了人,保安大叔此刻十分熱情,“只不過現在的小孩都學壞了,有的進門的時候頭發是紮好的,剛走進去幾步就散開;有的腦袋上一撮彩色的,非說自己基因突變……太多了管不來,現在我們也就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不行啊,我當年怎麽被管得那麽嚴?”

“你還說!就你這頭發,染發嫌疑跟燙頭嫌疑全有了,你信不信跟你一塊上學的那些人都記得你?”

方家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嘖,說的也是……”度忱在一旁聽著,也止不住地上手搓了一把。

保安大叔仍在侃侃而談:“你們那屆教導主任也嚴,是不是姓譚來著?他有一天和我一塊盯上學的學生還跟我談起你來了,就說你也是個幹部,但不敢讓你來查儀容儀表,怕沒說服力……哎!你旁邊這個是誰啊,你同學?”

盡情聊天的保安大叔終於發現棕卷毛小子旁邊還站著一位黑直發小子,還沒等他開口發問,黑直發小子就自報家門來了:“叔您好!我是他朋友,以前在一中讀書的。”

“噢喲,你是一中的哇?”保安大叔擺了擺手,看上去頗為遺憾,“可惜現在放假期間得嚴防死守,不能讓你們進學校,不然你得進去看看我們市中環境有多好!”

“是的是的,”度忱拱手道,“一直聽說市中很漂亮,等未來有機會我一定會進來看看的!”

他們原本也沒想進學校,既然保安也已說明,幹脆就直接沿著墻邊一直往前走。一陣夾雜著寒氣的風吹來,方家淮忍不住把靠近度忱的那只手直接塞進了他的外套口袋裏。

“做什麽呢?”度忱笑著問。

“好冷,暖暖手。”方家淮沒有避而不答。

在隱蔽的口袋裏,兩只手慢慢扣在一起。

市中的圍墻上保留著歷屆優秀畢業生的照片,每個人一張正襟危站的照片,一行名字,一行座右銘。度忱見了興奮起來,伸長了脖子要在墻上找到方家淮的名字:“家淮哥,你在哪兒啊?給指個大概方向唄。”

“這墻上這麽多人名,密密麻麻的,我也不知道我在哪裏。”方家淮無奈地說。他的手還在度忱的口袋裏,又舍不得抽出來,只好隨著度忱移動的步伐一起移動。

“F姓……範……樊……方,在這裏!”度忱猛地一擡手,羽絨服應聲發出摩擦的聲響。方家淮循著他指尖的方向看去,看見了一張身穿市中校服、面露標準微笑的照片。

“這好像是在高考完的第二天,6月10號,拍畢業照那天順便拍的,”他平視著這張拍攝於一年半前的舊照,細細回憶著,“當時攝影老師好像還給我的頭發噴了定型噴霧,說是要好看一點。”

度忱擡手隔著玻璃罩摸了摸高中畢業生的臉:“跟現在好像沒什麽區別嘛……不過你們高考第二天就被拉去照相了,不怕萬一發揮得不盡人意?”他調侃著。

“一般自己考得怎麽樣,其實從考完那一刻起就差不多清楚了,去不去拍也都是自願的。”

“看來我們方同學很有信心啊。”

“那必須!”方家淮的嘴角揚起了驕傲的小括弧。

度忱盯著這張照片端詳了許久,眼裏流露出不舍與憧憬來。一年前的方家淮和現在幾乎沒有區別,大概是因為高考覆習期間勞神費心,只有臉色看著比現在憔悴一些。一頭卷發修剪得很是清爽,一雙含笑的杏眼平和地望過來,定格在這面象征著青春三年榮譽的墻上。照片底下印著一行字,“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這是他沒有親眼見過的方家淮。

他拿出手機,也想把這張照片定格在相冊裏。

“你想拍照啊?”度忱剛調好角度,方家淮的腦袋就湊到了鏡頭前,屏幕下半部分閃現出蓬亂的卷毛和一雙笑瞇瞇的眼睛。

他便也按下拍攝鍵:“對啊,記錄一下被我錯過的你的青春……還有現在的你。”

“故意的是不是?”度忱把一半舊照一半亂入的照片拿給方家淮看,鏡頭自然是聚焦到了亂入的小半張臉上,優秀畢業生的半身照模糊在背景裏。

“故意的,”方家淮誠實地說,“你想留下高中畢業生也行,現在拍我肯定不打擾你。”

“不用了,”度忱笑起來,“現在這張就很好,現在的你也是。”

方家淮放在他口袋裏取暖的那只手輕捏著他的手背。

“走吧,帶你去吃學校附近我經常去的第二家店。”方家淮用胳膊肘頂了一下度忱。

“走!”度忱不甘示弱地撞了回來。

沿著這條街往前,會路過S市本地有名的老街。行至這裏終於陸續出現了人影,春節的紅燈籠高高掛起,叫賣聲此起彼伏,一派紅火的景象。

方家淮卻帶著度忱往老街分支出來的一條舊巷內走去,巷子裏沒有陽光,腳踏在濕冷的石板路上,不一會兒卻嗅到一陣面點香氣和肉香。

擡眼望去,巷子盡頭有一面寫著“生煎”二字的小布旗,方家淮朝著那面旗子走近,右拐掀開一方門簾走進屋內。一進門,暖氣撲面而來,周身瞬時暖和不少。

這是一家本地傳統生煎老店,店內竟有不少人。度忱跟在方家淮身後,兩個人在窗邊的一方木桌落了座,服務員緊接著端來兩杯熱水。

“又是巷子裏的美食,”度忱打量著店內暖色調的陳設與布置,“家淮哥,你不愧是在此深耕三年的優秀畢業生。”

方家淮沒回話,只是得意地哼笑一聲。

他們要了雙拼的大蝦和牛肉生煎,另外要了兩碗粉絲湯,趁著還未上菜的功夫,不約而同地看向窗外的景色。

這間小屋沿河而建,窗外便是一條閃動著微波的碧綠細河,陽光在水浪中跳躍,波光粼粼。或許是管理辦近些年來研究出了什麽新技術,河水竟是非同尋常的澄澈,隱約能看見河底的藻類和石塊。

“你之前問我,如果我們在一個高中會不會早點戀愛,”方家淮一手撐著頭,望向流動不息的河水,“但如果你上了市中,或許你就不會報A大,我對你的印象也有可能就停留在高中這個階段了。”

“但你現在來了A大,和我做了舍友,我才有機會和成年後的你近距離地接觸,才開始慢慢對你改觀,”他收回目光,定定地看向度忱的眼睛,“所以沒有什麽好遺憾的,即便是錯過了彼此的高中,但我們之所以能這樣帶彼此回各自的學校轉轉,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我們在一起了不是嗎?”

聽見這段話,度忱不自覺地睜大了眼睛。他沒想到自己在榮譽墻前的那一點小心思都被方家淮察覺出來,此刻心裏堵得發脹,但並不是因為難過。

“我一直覺得,以前的舊事可以懷念,但不要沈湎,你說對不對?”方家淮低下頭去,雙手捂住盛滿熱水的杯子,“嘖,這話說的有點裝了……好啦,你下午也要帶我看看一中,新鮮的高中畢業生?”

“好啊,帶你見識一下我們一中建得多新。”度忱揚起嘴角,隨之呼出一口氣,堵塞的情緒煙消雲散。

中午飯後,兩個人就坐上了回程的地鐵。一中距離他們的小區很近,只隔了兩個街區。他們在小區附近地鐵站的前一站下車,由度忱領頭,向著一中的方向走去。

這一帶附近是居民區,街旁是各色小吃店以及水果店文具店,度忱輕車熟路地拐過一道彎,跟方家淮細細介紹:“這邊這條街近幾年有了個名字,叫新街口,當然只是和著名商圈同名,可能附近居委會想蹭個熱度……”

“喏,街對面就是我們學校,旁邊是新建的一中附小,緊挨著的,就隔了一道圍欄。以前我們上課的時候隔壁大課間做廣播體操,吵得不得了!不過要是這附小早建幾年,我們估計都不會讀老附小了,”度忱不停地說著,“學校對面這條街上的夜宵巨好吃!我們以前晚上門禁的時候犯饞癮,就好幾個人合夥到墻邊,派遣一個兄弟踩著凳子翻出去買,再把凳子丟到墻外讓他踩著回來,其餘人就放風……怎麽樣,你肯定沒體驗過吧?”

“是沒體驗過,你以前翻出去過嗎?”方家淮好奇地問。

“那必須啊,我可是翻墻主力軍。”度忱一臉神氣。

“但我好想告訴你一個殘忍的事實,”方家淮止不住笑起來,“我們市中沒有門禁,晚上餓了就大大方方走出去買著吃。”

“啥?”度忱一下傻了眼,哀嘆道,“我現在宣布,市中才是本市最好的高中。”

靠近大門,熟悉的鐘樓上的短粗指針擺向數字“2”,發出一陣悠長厚重的響聲。下午的暖陽照得人渾身發熱,度忱忍不住解了拉鏈,外套敞著,大步往保安室走去。

守在內裏的是一個撐著頭打瞌睡的大爺,他看似沈睡於夢鄉當中,可一聽見腳步聲靠近便立馬睜開了眼。

“喲,叔,咱們又見面了!”度忱看見了一張頗為熟悉的面孔。

裹著棉衣的大爺剛從夢中醒來,反應還有些遲鈍。他盯著度忱滿臉堆笑的神情發了一會楞,隨即如夢初醒般地大喊道:“好小子!你還有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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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一切地點都是由各個地點拼湊雜糅編撰而成 換句話說 就是都沒有唯一確定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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