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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肌膚相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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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肌膚相觸

“哎喲,你們兩個怎麽都這麽嫌棄彼此啊,不行啊。”江予遺憾地搖搖頭。

你怎麽沒剛好把我和家淮哥叫出來,國王也不行啊。度忱在心裏暗暗叫苦。一杯苦瓜汁下肚,苦入愁腸的感受更甚。

方家淮見他滿臉不愉,想必這個苦瓜汁味道實在是不太好,忍不住皺起了眉:“這個真的很難喝嗎?”

度忱擺了擺手:“苦,但我心裏更苦。”

“那吃這個,”方家淮伸手從桌上抓了一顆糖遞給度忱,“這個味道挺好吃的,甜的。”

度忱垂下眼,從方家淮手裏接過那顆檸檬汽水糖,剝了糖紙塞進嘴裏。檸檬的香氣在嘴裏爆開,沖散了一些方才因為遺憾而生出的不悅。

江予過後,國王的位置按照順時針方向往下傳,緊接著依次是喬伊妍和許松。而這兩個人都比較善良,最後以指使任子萊去後廚給師傅敬茶,以及從江予口中套出了一件虧心事過後告終。

下一個當國王的是顧毓凡,他沈思了片刻,隨後開始緩慢洗牌:“我剛才覺得,江予提的那個挺有意思,而且冰塊已經凍著了,不用豈不是浪費?我們要不要再來一次?廢棄規則同上。”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在度忱和方家淮之間打轉,盯得方家淮心裏莫名一陣顫抖,緊張程度不亞於站在他導師辦公室門前等待接受跑數據不嚴謹的審判。

“行啊!”度忱接話得很快。

江予饒有興致地看了看度忱:“那你剛才喝苦瓜汁是什麽意思,看來是沒選到你想要的人咯?”

度忱咧開嘴笑了一下,對此不作回應。

顧毓凡慢條斯理地分著牌,故作為難狀地開口:“唉,這有點難挑啊,不知道會不會挑到令人滿意的結果呢……這樣吧,1和4你們倆來。”

方家淮聞言一驚,翻開撲克牌,上面赫然印著數字4。那一號是……

“我是一!”度忱揚起手裏的牌,隨即看向身側的人是什麽數字。

他瞬間想給顧毓凡跪下磕頭感謝了,感謝顧毓凡神機妙算、識破忱心、天衣無縫、暗度陳倉,他以後要請顧毓凡吃酒!

一桌子的人開始看熱鬧般地起哄:“喲,是你倆啊!”

“這下應該不會反悔了吧度忱?”江予笑嘻嘻的,“你倆是熟人組啊。”

“那是,”度忱一抹鼻子,嘴上應得輕松,但心裏還是有些不安。畢竟是和方家淮做這樣暧昧的事情,萬一家淮哥不好意思,萬一家淮哥不想玩,又或者,萬一他做了什麽出格的舉動顏面盡失……

方家淮的耳尖在眾人的圍觀和慫恿聲中慢慢變紅了,他的內心激起了波濤萬丈。

自己曾經和度忱也不是沒有過近距離接觸,可是嘴含冰塊在後頸上寫字……這是不是有些太親密了?

他下意識地覺得羞怯,可眼下被選中的人是自己和度忱,是他在這裏、乃至迄今為止的整個人生中都最為熟悉的朋友。鬼使神差之下,方家淮忽然有了一股沖動。他想試一試,和度忱玩這種游戲會是什麽感覺。

從冰箱裏剛取來的長形冰塊擺在二人中間,身旁看熱鬧的同行夥伴們沒有湊近,只是本分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卻皆是滿眼期待地向他們這裏看來。

被他們這麽一盯,兩個人都有些不自在了起來。

“沒事,你倆先做做心理建設,”顧毓凡看出了他倆面上的窘迫和無措,示意大家先往別處看,“我們都先轉過頭去,等他倆決定開始了再看吧。”

方家淮面含感激地看了顧毓凡一眼,隨後轉過頭來和度忱對視,他覺察到度忱的臉上也隱約開始泛紅,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你……”

“我……”

同時開口,度忱火速閉上了嘴,看著眼前耳尖紅得鮮艷的人,露出一個帶著安撫性質的淺笑:“你先說。”

“……我是想問,誰猜?”方家淮硬著頭皮問。冰塊在手邊冒著涼氣,他已經沒有突然變卦的餘地。

“你猜吧,你比較聰明。”度忱把裝著冰塊的碗往自己這一側挪了一下,隨後伸出手去,手指覆上冰塊表面,“嘶,還挺舒服。”

方家淮聽從度忱的安排,默不作聲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度忱,將細瘦的脖頸暴露在他眼前。

方家淮天生皮膚白,以前度忱還老是拿他一曬就紅卻又不黑的皮膚和深棕色的頭發開玩笑,說他這是不是天生缺黑色素,得給他買點黑芝麻補補。現在面對著面前纖長白皙的後頸,度忱卻看得入了迷。

好似瓷窯裏剛燒出的白釉一般。

他輕飄飄地探出在冰上撫摸過的那根手指,在方家淮的頸上輕觸,聲音因低沈而變得微啞:“……這樣涼嗎?”

後頸被冰得一激靈,方家淮不可控地抖了一下:“不,不涼……”

“那這樣呢?”度忱舉起那塊冰,動作極輕地往先前手指點過的地方按了幾秒。他的手微微顫動著,因著冰塊的寒涼,還是因著由緊張和激動交織而成的心,他分不清。

“可以……”方家淮輕聲回答,不知不覺間,自己的臉也跟著浮上了一層薄紅,連後頸的冰涼也沒法讓他降溫。恍惚間,他有些慶幸此刻的自己是背對著度忱的,不至於面面相覷。

“好了沒啊你倆?”陳志峰等不及了,“咱快點兒唄!”

“好好好,我們這不是建立耐受呢,”度忱清了清嗓子,高聲應答,“快出題!”

江予把手機屏幕遞給度忱看,上面顯示了好幾行詞條:“不為難你們,我們挑了一個花的名稱集錦,你自己選一個吧。”

度忱端詳了一番,最後敲定了一個詞。

“要這個?”許松訝異地問,“這最後一個字有點覆雜了吧。”

度忱表示不換,他幹脆地把冰塊的一端往嘴裏一咬,深吸了一口氣,附身靠近坐著的方家淮。方家淮身上那股檸檬清香又一次鉆進了他的鼻腔,讓他想起前不久在齒間咬碎吞下的那顆汽水糖。

“我開始了。”度忱低語含糊著。他的牙齒和雙唇因為咬著冰而微微發麻,細微的吸氣聲與吞咽聲傳入方家淮的耳朵。

身旁圍觀的喧囂聲慢慢消失了,方家淮聽不清那些興奮的嘈雜與喝彩,卻清晰地聽見了度忱的喘息,感受到呼氣聲噴在肌膚之上的酥麻。世界在頃刻間化作寂滅,徒留他和度忱二人。

冰塊在頸後游走滑動,觸及皮膚的瞬時刺激引得他一陣顫栗,可度忱的力度並不重,像是生怕他被冰到或是被弄疼似的,將冰塊控制在恰如其分的距離,撓得方家淮倒覺得有些癢了。

“第一個字。”其餘人體諒度忱含冰塊久了也會不舒服,增訂規則讓他寫完一個字就取出來一會兒,一個一個字猜。度忱此刻已經寫完了第一個字,停下來等著方家淮猜字。

“三。”方家淮剛才只覺得自己的後頸被冰由左至右橫著劃了三下。

“對了,”度忱笑了起來,轉而再次拿起冰塊叼在嘴裏,“我們繼續,第二個會有一點難。”

游戲還在繼續,這次度忱花了較之上一個字更長的時間,方家淮感受到液體沿著脖頸開始向下流,估計是冰開始慢慢融化了。他剛要伸手去擦,卻被人搶先一步用紙巾撫上了肌膚。

“抱歉,”度忱張不開嘴,從唇齒間擠出一聲。

“沒有的事,你寫得很好,”方家淮輕輕擺頭,圍觀的同行人裏有人開始笑著催促,也有人開始誇他們玩得好。方家淮心裏那股莫名的鬥志也跟著被激發出來,他擡高了音調,“繼續吧。”

“……好了,第二個,”度忱活動了一番下顎。

“第二個字是……色?”

“對的對的!”其餘人跟著叫了起來。

江予看了一眼開始融化的冰,心裏有些為難:“最後一個字了,咱們要不讓家淮直接猜吧。”

“直接猜吧,待會冰化掉的水弄到身上也不舒服的。”眾人紛紛讚同。

方家淮聽後,轉過身來,他臉上的薄紅已經褪去,唯有耳尖還殘餘一分先前的羞色。

“三色光?”他歪了歪頭。

“不對!”

方家淮咂舌:“三色視覺?”

“哎喲不是,”江予看不下去了,“不是那麽和科學搭邊的東西,是……某種和生物搭邊的東西!”

“三色……貓。”方家淮想不出了。

度忱在一旁跟著著急:“植物!植物!”

“啊,”方家淮恍然大悟,“是三色堇!”

“沒錯!不用喝苦瓜汁了哈哈……”度忱伸出雙臂罩住了方家淮的肩頭,他整個人身上都是熱的,像一個飛奔而來的火球。灼熱的氣息撲在方家淮的頸側,讓他竟無法自控地留戀起這相擁的一刻。

“猜對了!”方家淮跟著笑了起來,手指蜷起,在度忱的背上輕撓了一下。

度忱發出一聲輕笑。

顧毓凡抱臂站在一側,面上帶著玩味的表情:“你倆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默契十足啊。”

度忱沖他打了個響指,嘴角都快飛上天了。

游戲成功的興奮勁過去,方家淮才後知後覺地註意到這道題的答案來。方母喜好在家種花,以前也拉著他科普了不少花語相關的知識,記得三色堇的花語是……

記得這個詞是度忱自己選的。

大概是被冰塊凍壞了腦子,他竟然開始無端聯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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