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沒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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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沒有家了
夏清禾放下手裏的咖啡，看向裴駿傑：“你都知道了吧？”
裴駿傑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頭。
但他隨即又解釋道：“沒有故意打聽。”
“只是正好有人說了，消息被我知道，我覺得還是有必要來問問你。”
夏清禾敷衍點頭，但心裏卻是撇撇嘴，並沒相信裴駿傑的鬼話。
……這種私人消息恰好被聽見，他又不遠萬裏跑C市來，只是因為“有必要來問問你”。
換任何一個能正常思考的成年人，都不會相信。
但夏清禾也知道，裴駿傑這番瞎扯，是因為不知道如何開口。
裴駿傑繼續說話：“你今天……不回家？”
夏清禾楞神，不知道裴駿傑是怎麽話題跳躍地這麽快。
但他還是老實回答：“不回。”
“我爸昨天在家喝酒喝醉了，不想回去看見他，煩。”
“那你住哪兒，”裴駿傑皺眉，頓了下，說話，“沒人守著你，會很不方便。”
他無意識地往夏清禾受傷的左腳瞟了一眼。
雖然知道裴駿傑無惡意，但夏清禾還是感覺到了冒犯和難受，下意識用手肘遮了下裴駿傑的視線，同時低頭，不去和他對視。
“抱歉。”
裴駿傑意識到剛剛行為的不妥後，立刻給夏清禾道歉。
夏清禾說了句“沒事”，但情緒不是那麽容易能調整過來，拿著咖啡一口一口抿著，沒再去看裴駿傑。
“我陪你吧。”
裴駿傑的話讓夏清禾楞神，拿著的咖啡當忘記放回桌上，瞳孔睜大去看裴駿傑。
“陪……什麽？”
裴駿傑神色冷靜，又把剛剛的話解釋了一遍：“住酒店，我和你一起。”
“至少有個人能照顧你，幫忙拿下東西。”
“你不回家了嗎？”夏清禾呆呆地回道。
但他問完後，又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有點傻，補充了句：“住外面的話，你爸媽那邊，怎麽解釋？”
“這次回來沒告訴他們。”
“我也住外面的。”
夏清禾意外地哦了聲，然後說道：“可以，那一起吧。”
裴駿傑嗯了聲，以示回應。
兩人都心有默契，沒再提對方家庭的事情。
裴駿傑生疏地遞話，聊了些吃喝玩樂相關，又聊了些畫畫的話題。
夏清禾回答得心不在焉，興致並不高。
臨近下午四點，夏清禾提議去看了場最近新出的動畫電影，是他以前很喜歡的一部動畫電影的衍生第二部，網上的評價很高。
裴駿傑自然將就夏清禾。
電影不負期待，夏清禾看得很盡興。
在短暫沈浸劇情的時間，夏清禾感覺壞情緒疏解不少。
看完電影，兩人去餐廳隨便吃了點兒東西。
夏清禾就近訂了個酒店房間。
他詢問裴駿傑：“你要去拿換洗的衣物嗎？”
裴駿傑想了想，搖頭：“不用。”
“只住一晚上可以湊合，來回一趟也麻煩。”
夏清禾回了句好，也不強求。
酒店裏有洗漱用品和烘幹機，裴駿傑換下的衣物及時洗了馬上就能幹。
期間穿浴袍將就一下就行，何況現在已經入秋，不大容易出汗，衣服也不是不可以穿兩天。
確認好要去的地方，裴駿傑帶夏清禾離開。
酒店的位置就在商場旁五百米處，是附近唯一一家五星級酒店。
夏清禾點了間總統套間，在接待臺登記後，服務人員帶他們上了頂樓。
他這次選的套間是帶次臥的，原因無他，夏清禾不想和裴駿傑睡一張床。
裴駿傑服從安排。
他將夏清禾扶至大廳中央的沙發處坐下，詢問：“要洗澡嗎？”
夏清禾想都沒想，直接搖頭拒絕。
他臨出門前洗了，非必要條件下，他不想和裴駿傑赤身相見。
裴駿傑頓了下，開口：“那我先去沖下。”
夏清禾點頭以示回應。
次臥那邊配了浴室，相當於獨立的空間，正因為這點，夏清禾才要的這個房間。
裴駿傑進去後，關了次臥的門。
淅淅瀝瀝的水聲傳來，但因為房間隔音很好，聲音並不明顯。
夏清禾松了口氣，拿出手機來看。
畢芳發了條微信詢問，顯然是從助理那裏得到消息，夏清禾晚上不回家住。
夏清禾扯了個半真半假的謊，說是和以前高中同學來市區散心，不想回去看見夏建國，幹脆直接在外面住。
同學也一起留宿，讓畢芳放心她的安全。
畢芳卻是回了句：“哪個同學啊？打個視頻電話吧，讓他說兩句話。”
夏清禾呼吸一滯，腦子飛速轉動後，打字回覆：“他去洗澡了，現在不方便，你別管了。”
“我明天就回去別墅那邊，不會有問題。”
畢芳：“行吧。”
“那你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夏清禾不知道畢芳有沒有信他的鬼話，但既然沒再問了，他也就裝作她相信。
“砰。”
開門的聲音嚇了夏清禾一跳。
他回頭去看，是裴駿傑洗完澡出來。
裴駿傑披著件浴袍，腹部位置的腰帶隨意系了下，胸前衣服交疊露出個V字，能夠直接明顯地看見胸肌和腹肌的肌肉線條。
夏清禾耳朵發燙，視線稍微偏移了下。
裴駿傑視若無睹，徑直走到洗衣機前，把剛剛換下來的臟衣服丟了進去。
他隨手拿了個幹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幾乎是下意識，看向了大廳裏的夏清禾。
夏清禾和裴駿傑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為了緩解尷尬，夏清禾楞楞地開口：“怎麽不用吹風機。”
裴駿傑擦頭發的動作一頓，說話：“待會兒。”
夏清禾哦了一聲，覺得這樣的對話簡直尷尬至極。
一滴水珠沿著裴駿傑的臉頰流了下來，在下巴處，晶瑩剔透地懸掛了一會兒，落至胸口袒露的皮膚間，隱入黑暗。
夏清禾突然覺得喉間有些發幹，咽了下口水。
此刻，窗外傳來細密的雨聲。
“沙沙”的回響聲藏在寂靜的夜晚，像一首助眠的抒情曲。
夏清禾卻覺得這及時雨，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天使。
“下雨了，”他有些幹巴地開口，“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停。”
說完這句，夏清禾突然想到以前看過的一則科普。
說英國人不知道聊什麽的時候，就會聊天氣。
他感覺……他現在就是如此。
尷尬而又刻意地起了個話頭。
好在裴駿傑沒有戳破，反倒順著他的話說道：“應該不會，天氣預報說，只是陣雨。”
“哦，這樣啊……”夏清禾說話。
話到這裏，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沈默持續快兩分鐘。
裴駿傑停下擦頭發的手，把變得潮濕的毛巾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目光如炬，看向夏清禾，說話：“聊聊吧。”
“夏清禾。”
夏清禾表情一滯，看向裴駿傑：“聊什麽？”
“我們，不是一直在聊天嗎？”
“聊究竟是什麽讓你不開心。”
“你情緒很差，”裴駿傑實話實說，“今天一天你都心不在焉。”
“有些話外面不好說，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
“說說吧，說出來心裏會好受些。”
夏清禾沒料到裴駿傑有如此情緒感知能力，他自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綿密的雨聲急而快，在黑夜的沈默裏，變得更加清晰。
夏清禾仰頭，黑色的瞳孔和裴駿傑對視而上。
他的心間猛地泛起一陣酸澀，再一眨眼，眼淚唰地一下從他睜著的雙眼淌下來。
“我……”
夏清禾手足無措，低頭去擦眼淚。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明明他的病快好了，怎麽又出現了這種情緒失控的狀態。
裴駿傑動作更快，從桌上扯了紙巾，替夏清禾將眼淚擦去。
他的聲音放得輕柔了些：“還沒說什麽，怎麽就哭了？”
夏清禾卻是再也忍不住。
這陣子的煩悶、苦澀，難過、委屈，全湧了上來。
他好像真做不到完全不在乎。
夏清禾聲音沙啞，扯著裴駿傑伸過來的手，說話：“裴駿傑，我沒有家了。”
這句話一說完，夏清禾眼淚流得更厲害。
裴駿傑沒松手，反而把身子往前遞了遞，兩只手扶住夏清禾。
“嗚嗚嗚。”
夏清禾眼尾的紅色在酒店橘黃色頂燈照射下，更加明顯。
裴駿傑適時抽出一只手，挪動至夏清禾的後背，他輕輕拍了拍，說話：“想哭就哭吧。”
夏清禾沒說話，因為啜泣，他甚至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在寂寞的雨聲裏，夏清禾輕輕往前，主動抱住了裴駿傑。
這場大哭持續了快五分鐘。
裴駿傑眼見夏清禾哭聲變小，幫他從上往下拍著背，以示安慰。
又過了一會兒，夏清禾徹底緩了過來，松開裴駿傑，揉了揉眼眶沒擦幹的淚水。
裴駿傑見狀，起身去桌前，又給夏清禾拿了張紙巾，順帶著倒了杯溫水過來。
夏清禾沒拒絕裴駿傑的服務，主要是哭完過後，他的確也口渴得厲害。
他擦完眼淚，拿著水杯小口地喝水。
“咕嘟，咕嘟。”
裴駿傑見他把一杯都喝完，再次詢問：“還要嗎？”
夏清禾搖頭拒絕。
他此時腦袋因為缺氧有些發暈，困意也泛上來。
但下一秒，裴駿傑說的話，卻直接讓他驚醒。
“夏清禾，我們去J市做杯子吧。”
夏清禾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答應裴駿傑的。
似乎在眨眼間，兩人便登上了去J市的飛機。
他很少做如此沖動的事，上次瞞著所有人想要去做手術是第一次，這次偷偷和裴駿傑為了做個杯子再跑去J市是第二次。
到達J市，裴駿傑帶夏清禾先去酒店入住。
這次旅途，全權由他安排。既然如此，夏清禾想說那就由他來出錢。
裴駿傑沒有答應，他工作這麽久也有不少存款。
按他的意思，杯子的事本就是他要給夏清禾做賠罪，所以這次旅途費用，按道理也應該他來出。
裴駿傑態度強硬且堅持，夏清禾也就由他了。
兩人進入房間，放下行李，夏清禾這才來給王叔和畢芳打電話。
夏清禾沒有回家，是直接第二天從酒店和裴駿傑走的。
他沒有帶任何東西，行李是裴駿傑從A市過來帶的，是一些換洗衣服。
這些東西，夏清禾準備在J市直接購買。
王叔那邊電話很快接通，夏清禾把事情簡短地說了一遍。
王叔簡短了應了聲好，再說了句“註意安全，好好照顧自己”後，沒再多說什麽，掛了電話。
王叔那邊，主要是讓他把離開的消息告訴夏建國。
夏清禾不想和夏建國直接對話。
隨後，他又繼續給畢芳打電話。
夏清禾的手不由自主捏緊，他知道，畢芳這邊沒有這麽好糊弄。
特別是，他先斬後奏做這個外出的決定。
果不其然，畢芳在知道這個消息後，先是震驚，然後生氣。
“為什麽到了J市才告訴我？”
“誰和你一起去的，一個人嗎？”
“你腿都沒好，我這邊又有事處理，就算你想去散心，至少帶上個助理，我也能放心點兒。”
“夏清禾，你是個成年人，不要再讓我為你操這麽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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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駿傑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頭。
但他隨即又解釋道：“沒有故意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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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禾敷衍點頭，但心裏卻是撇撇嘴，並沒相信裴駿傑的鬼話。
……這種私人消息恰好被聽見，他又不遠萬裏跑C市來，只是因為“有必要來問問你”。
換任何一個能正常思考的成年人，都不會相信。
但夏清禾也知道，裴駿傑這番瞎扯，是因為不知道如何開口。
裴駿傑繼續說話：“你今天……不回家？”
夏清禾楞神，不知道裴駿傑是怎麽話題跳躍地這麽快。
但他還是老實回答：“不回。”
“我爸昨天在家喝酒喝醉了，不想回去看見他，煩。”
“那你住哪兒，”裴駿傑皺眉，頓了下，說話，“沒人守著你，會很不方便。”
他無意識地往夏清禾受傷的左腳瞟了一眼。
雖然知道裴駿傑無惡意，但夏清禾還是感覺到了冒犯和難受，下意識用手肘遮了下裴駿傑的視線，同時低頭，不去和他對視。
“抱歉。”
裴駿傑意識到剛剛行為的不妥後，立刻給夏清禾道歉。
夏清禾說了句“沒事”，但情緒不是那麽容易能調整過來，拿著咖啡一口一口抿著，沒再去看裴駿傑。
“我陪你吧。”
裴駿傑的話讓夏清禾楞神，拿著的咖啡當忘記放回桌上，瞳孔睜大去看裴駿傑。
“陪……什麽？”
裴駿傑神色冷靜，又把剛剛的話解釋了一遍：“住酒店，我和你一起。”
“至少有個人能照顧你，幫忙拿下東西。”
“你不回家了嗎？”夏清禾呆呆地回道。
但他問完後，又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有點傻，補充了句：“住外面的話，你爸媽那邊，怎麽解釋？”
“這次回來沒告訴他們。”
“我也住外面的。”
夏清禾意外地哦了聲，然後說道：“可以，那一起吧。”
裴駿傑嗯了聲，以示回應。
兩人都心有默契，沒再提對方家庭的事情。
裴駿傑生疏地遞話，聊了些吃喝玩樂相關，又聊了些畫畫的話題。
夏清禾回答得心不在焉，興致並不高。
臨近下午四點，夏清禾提議去看了場最近新出的動畫電影，是他以前很喜歡的一部動畫電影的衍生第二部，網上的評價很高。
裴駿傑自然將就夏清禾。
電影不負期待，夏清禾看得很盡興。
在短暫沈浸劇情的時間，夏清禾感覺壞情緒疏解不少。
看完電影，兩人去餐廳隨便吃了點兒東西。
夏清禾就近訂了個酒店房間。
他詢問裴駿傑：“你要去拿換洗的衣物嗎？”
裴駿傑想了想，搖頭：“不用。”
“只住一晚上可以湊合，來回一趟也麻煩。”
夏清禾回了句好，也不強求。
酒店裏有洗漱用品和烘幹機，裴駿傑換下的衣物及時洗了馬上就能幹。
期間穿浴袍將就一下就行，何況現在已經入秋，不大容易出汗，衣服也不是不可以穿兩天。
確認好要去的地方，裴駿傑帶夏清禾離開。
酒店的位置就在商場旁五百米處，是附近唯一一家五星級酒店。
夏清禾點了間總統套間，在接待臺登記後，服務人員帶他們上了頂樓。
他這次選的套間是帶次臥的，原因無他，夏清禾不想和裴駿傑睡一張床。
裴駿傑服從安排。
他將夏清禾扶至大廳中央的沙發處坐下，詢問：“要洗澡嗎？”
夏清禾想都沒想，直接搖頭拒絕。
他臨出門前洗了，非必要條件下，他不想和裴駿傑赤身相見。
裴駿傑頓了下，開口：“那我先去沖下。”
夏清禾點頭以示回應。
次臥那邊配了浴室，相當於獨立的空間，正因為這點，夏清禾才要的這個房間。
裴駿傑進去後，關了次臥的門。
淅淅瀝瀝的水聲傳來，但因為房間隔音很好，聲音並不明顯。
夏清禾松了口氣，拿出手機來看。
畢芳發了條微信詢問，顯然是從助理那裏得到消息，夏清禾晚上不回家住。
夏清禾扯了個半真半假的謊，說是和以前高中同學來市區散心，不想回去看見夏建國，幹脆直接在外面住。
同學也一起留宿，讓畢芳放心她的安全。
畢芳卻是回了句：“哪個同學啊？打個視頻電話吧，讓他說兩句話。”
夏清禾呼吸一滯，腦子飛速轉動後，打字回覆：“他去洗澡了，現在不方便，你別管了。”
“我明天就回去別墅那邊，不會有問題。”
畢芳：“行吧。”
“那你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夏清禾不知道畢芳有沒有信他的鬼話，但既然沒再問了，他也就裝作她相信。
“砰。”
開門的聲音嚇了夏清禾一跳。
他回頭去看，是裴駿傑洗完澡出來。
裴駿傑披著件浴袍，腹部位置的腰帶隨意系了下，胸前衣服交疊露出個V字，能夠直接明顯地看見胸肌和腹肌的肌肉線條。
夏清禾耳朵發燙，視線稍微偏移了下。
裴駿傑視若無睹，徑直走到洗衣機前，把剛剛換下來的臟衣服丟了進去。
他隨手拿了個幹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幾乎是下意識，看向了大廳裏的夏清禾。
夏清禾和裴駿傑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為了緩解尷尬，夏清禾楞楞地開口：“怎麽不用吹風機。”
裴駿傑擦頭發的動作一頓，說話：“待會兒。”
夏清禾哦了一聲，覺得這樣的對話簡直尷尬至極。
一滴水珠沿著裴駿傑的臉頰流了下來，在下巴處，晶瑩剔透地懸掛了一會兒，落至胸口袒露的皮膚間，隱入黑暗。
夏清禾突然覺得喉間有些發幹，咽了下口水。
此刻，窗外傳來細密的雨聲。
“沙沙”的回響聲藏在寂靜的夜晚，像一首助眠的抒情曲。
夏清禾卻覺得這及時雨，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天使。
“下雨了，”他有些幹巴地開口，“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停。”
說完這句，夏清禾突然想到以前看過的一則科普。
說英國人不知道聊什麽的時候，就會聊天氣。
他感覺……他現在就是如此。
尷尬而又刻意地起了個話頭。
好在裴駿傑沒有戳破，反倒順著他的話說道：“應該不會，天氣預報說，只是陣雨。”
“哦，這樣啊……”夏清禾說話。
話到這裏，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沈默持續快兩分鐘。
裴駿傑停下擦頭發的手，把變得潮濕的毛巾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目光如炬，看向夏清禾，說話：“聊聊吧。”
“夏清禾。”
夏清禾表情一滯，看向裴駿傑：“聊什麽？”
“我們，不是一直在聊天嗎？”
“聊究竟是什麽讓你不開心。”
“你情緒很差，”裴駿傑實話實說，“今天一天你都心不在焉。”
“有些話外面不好說，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
“說說吧，說出來心裏會好受些。”
夏清禾沒料到裴駿傑有如此情緒感知能力，他自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綿密的雨聲急而快，在黑夜的沈默裏，變得更加清晰。
夏清禾仰頭，黑色的瞳孔和裴駿傑對視而上。
他的心間猛地泛起一陣酸澀，再一眨眼，眼淚唰地一下從他睜著的雙眼淌下來。
“我……”
夏清禾手足無措，低頭去擦眼淚。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明明他的病快好了，怎麽又出現了這種情緒失控的狀態。
裴駿傑動作更快，從桌上扯了紙巾，替夏清禾將眼淚擦去。
他的聲音放得輕柔了些：“還沒說什麽，怎麽就哭了？”
夏清禾卻是再也忍不住。
這陣子的煩悶、苦澀，難過、委屈，全湧了上來。
他好像真做不到完全不在乎。
夏清禾聲音沙啞，扯著裴駿傑伸過來的手，說話：“裴駿傑，我沒有家了。”
這句話一說完，夏清禾眼淚流得更厲害。
裴駿傑沒松手，反而把身子往前遞了遞，兩只手扶住夏清禾。
“嗚嗚嗚。”
夏清禾眼尾的紅色在酒店橘黃色頂燈照射下，更加明顯。
裴駿傑適時抽出一只手，挪動至夏清禾的後背，他輕輕拍了拍，說話：“想哭就哭吧。”
夏清禾沒說話，因為啜泣，他甚至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在寂寞的雨聲裏，夏清禾輕輕往前，主動抱住了裴駿傑。
這場大哭持續了快五分鐘。
裴駿傑眼見夏清禾哭聲變小，幫他從上往下拍著背，以示安慰。
又過了一會兒，夏清禾徹底緩了過來，松開裴駿傑，揉了揉眼眶沒擦幹的淚水。
裴駿傑見狀，起身去桌前，又給夏清禾拿了張紙巾，順帶著倒了杯溫水過來。
夏清禾沒拒絕裴駿傑的服務，主要是哭完過後，他的確也口渴得厲害。
他擦完眼淚，拿著水杯小口地喝水。
“咕嘟，咕嘟。”
裴駿傑見他把一杯都喝完，再次詢問：“還要嗎？”
夏清禾搖頭拒絕。
他此時腦袋因為缺氧有些發暈，困意也泛上來。
但下一秒，裴駿傑說的話，卻直接讓他驚醒。
“夏清禾，我們去J市做杯子吧。”
夏清禾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答應裴駿傑的。
似乎在眨眼間，兩人便登上了去J市的飛機。
他很少做如此沖動的事，上次瞞著所有人想要去做手術是第一次，這次偷偷和裴駿傑為了做個杯子再跑去J市是第二次。
到達J市，裴駿傑帶夏清禾先去酒店入住。
這次旅途，全權由他安排。既然如此，夏清禾想說那就由他來出錢。
裴駿傑沒有答應，他工作這麽久也有不少存款。
按他的意思，杯子的事本就是他要給夏清禾做賠罪，所以這次旅途費用，按道理也應該他來出。
裴駿傑態度強硬且堅持，夏清禾也就由他了。
兩人進入房間，放下行李，夏清禾這才來給王叔和畢芳打電話。
夏清禾沒有回家，是直接第二天從酒店和裴駿傑走的。
他沒有帶任何東西，行李是裴駿傑從A市過來帶的，是一些換洗衣服。
這些東西，夏清禾準備在J市直接購買。
王叔那邊電話很快接通，夏清禾把事情簡短地說了一遍。
王叔簡短了應了聲好，再說了句“註意安全，好好照顧自己”後，沒再多說什麽，掛了電話。
王叔那邊，主要是讓他把離開的消息告訴夏建國。
夏清禾不想和夏建國直接對話。
隨後，他又繼續給畢芳打電話。
夏清禾的手不由自主捏緊，他知道，畢芳這邊沒有這麽好糊弄。
特別是，他先斬後奏做這個外出的決定。
果不其然，畢芳在知道這個消息後，先是震驚，然後生氣。
“為什麽到了J市才告訴我？”
“誰和你一起去的，一個人嗎？”
“你腿都沒好，我這邊又有事處理，就算你想去散心，至少帶上個助理，我也能放心點兒。”
“夏清禾，你是個成年人，不要再讓我為你操這麽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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