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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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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交換

夏清禾猛地睜眼,瞬間掙紮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喘著粗氣,額頭出了一層冷汗,背也被汗濕了。

是夢……只是夢……

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病房的窗簾被拉上了些許,但留下的空隙還是讓陽光趁虛而入照進來不少,甚至一部分陽光已經探到了夏清禾的床腳。

似乎已經快到第二天的晌午了。

意識回籠,夏清禾怔怔地擡起左手,昨天被刀劃傷的創口已經形成一個傷疤,醜陋地盤桓在鮮嫩的皮膚上。

夏清禾挪了挪身子,努力伸長手,去床頭櫃抽了兩張衛生紙。

他拿著紙巾的手略微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做了噩夢,還是沒吃東西的緣故。

夏清禾努力控制住顫抖的手,用紙去擦剛剛額頭出的冷汗。

“哢嚓。”

就在這時,病房門開了。

夏清禾下意識去看來人。

是梁郁。

梁郁手裏提著個保溫桶,也沒料到夏清禾居然已經醒過來了,還掀開被子縮著那條健康的腿,似乎在擦汗?

他怔了一下後,很快反應過來,去看夏清禾挺直的上身。

睡衣被汗浸濕,貼在夏清禾的後背上,能清楚地看見一塊顏色略深的水漬。

梁郁皺了下眉,疾步走到夏清禾身邊,把保溫桶放在一旁櫃子上,說:“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夏清禾搖頭,回了句:“不知道。”

他聲音沙啞,嘴巴上也起了皮。

“梁郁,能幫我接杯水嗎?”

“水杯裏有才接的溫水,”梁郁說著話,去拿床頭櫃上的杯子,體貼地旋開蓋子遞到夏清禾手裏,“給,慢點喝。”

夏清禾沒拒絕,咕咚咕咚幾下喝了大半杯。

趁著他喝水的功夫,梁郁走到不遠處的衣櫃,找了套幹凈的短褲短袖出來。

梁郁走過來,把東西遞給夏清禾:“趕快換了吧。”

“現在大夏天的,濕衣服穿身上,容易感冒。”

“好。”夏清禾沒有拒絕,只是遲疑地看了梁郁一眼。

他在這裏……夏清禾換衣褲有點兒不方便。

梁郁一下懂了夏清禾的意思,微笑著開口:“我去洗個手。”

說完,他還替夏清禾把病床邊上的簾子拉了拉,進了廁所。

聽見廁所響起的水聲,夏清禾松了口氣。

他沒猶豫,飛快地更換衣褲。

梁郁暗自掐了時間,剛好在夏清禾換完時,從廁所走了出來。

夏清禾正準備把臟衣褲疊好,梁郁看見夏清禾的動作,忙道:“就丟那兒吧。”

“吃完飯,你這張床的三件套得一起換幹凈的。”

夏清禾沈默幾秒,點了點頭,索性也不疊了,直接把臟衣褲放在枕頭一側的空位。

梁郁也重新走回病床邊,沖他詢問:“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有點頭暈,”夏清禾老實回答,“不礙事。”

梁郁也知道,是用了安眠藥的後遺癥,看夏清禾的樣子,也不嚴重。

“餓了吧,我給你帶了新開的一家私房菜,老板是我認識的朋友。”

說著話,梁郁把打包好的飯菜端了出來。

飯菜的噴香勾起夏清禾的饞蟲,肚子不爭氣地發出咕嚕聲。

動靜有點兒大,夏清禾的耳朵還是不免害羞尷尬地變紅些許。

這真不能怪他,昨天到現在,他又兩頓飯沒吃了。

梁郁抿唇笑了笑:“馬上就能吃了,我把桌板支起來。”

夏清禾住院這段時間,梁郁對做照顧他的這些事情已經習以為常了。

只見梁郁動作嫻熟地拿來小桌板,支起來放在床上,再把剛拿出來的飯菜,端到夏清禾面前。

“吃吧。”梁郁說著話,把筷子和盛了一小碗清粥的碗遞給夏清禾,“小心燙。”

夏清禾把梁郁的妥帖細致看在眼裏。

他也知道……梁郁到底是出於什麽,才會幫他這麽多。

只是,這份感情他無法回應。

也不配回應。

夏清禾沈默半晌,說話:“梁郁,謝謝。”

“你是個好人。”

聽見這話的梁郁明顯一楞,隨即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他可沒想到這時候會莫名其妙收一張來自夏清禾的好人卡。

不過反應過來後,梁郁很快將表情調整過來,換上一貫禮貌的微笑:“怎麽突然說這個?”

夏清禾沒回,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開始吃東西。

他吃得很認真,每一口都認真咀嚼咽下,仿佛全部心思都在眼前的美食上。

梁郁的笑變得無奈,他怎麽會不知道夏清禾是什麽想法,擺出這幅姿態就是拒絕在這個問題上多做回答。

他也不是那麽不識趣的人,閉了嘴,安靜坐在一旁的陪護座上。

夏清禾知道梁郁是聰明人,見他沒說話後,也放松下來,徹底把心思放在吃東西這件事上。

夏清禾胃口不大,這段時間心情又差,沒吃多少便放下筷子說飽了。

梁郁在一旁皺著眉:“再吃點吧。”

“你主食就只喝了一碗粥,菜也沒吃多少,下午會餓,昨天到今天本來就兩頓沒吃了。”

夏清禾無奈,在梁郁的勸說下又吃了幾口,最後看他是真的實在吃不下,梁郁才叫人進來收拾東西。

“你比我媽還啰嗦。”

趁著梁郁收桌板的功夫,夏清禾似乎故意說給他聽一般,小聲吐槽了句。

梁郁沒停手上的動作,卻是無奈回:“當我是為了誰?”

“小沒良心的。”

梁郁的語氣沒聽出多少生氣,反倒帶著一絲笑意和寵溺。

他對夏清禾能夠再次主動和他開玩笑感到欣慰。

至少說明,夏清禾有在變好,沒有再陷入到之前那種糟糕極端的狀態裏,甚至還能像以前一樣,調侃著和他聊天。

他是真的……希望夏清禾能夠健康快樂,自信地愛自己。

沒等梁郁出神多久,夏清禾下一句話就將他拉回現實。

“裴駿傑,他昨天是多久回去的?”

夏清禾有些忐忑,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甚至沒敢去看梁郁的眼睛。

梁郁沈默幾十秒,還是開口回答了夏清禾:“你睡著了沒多久,就回去了。”

這個回答明顯不合夏清禾的心意,他皺著眉,遲疑片刻,繼續詢問:“我媽沒為難他吧?”

梁郁目光轉到夏清禾身上,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應該沒有。”

“不過阿姨叫他出去單獨談話了一陣子,具體聊了什麽,我不清楚。”

“哦……這樣。”夏清禾回得心不在焉。

晌午,窗外的陽光更盛,剛剛吃飯時梁郁把窗簾拉開了些許。

刺眼的光照亮了大半個病房,將空間一分為二。

夏清禾的一半身子在陽光裏,另一半落下影子投在梁郁身上。

“夏清禾,你想回家嗎?”

梁郁突然的話讓夏清禾一怔,隨即用疑惑的目光轉頭去看梁郁,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梁郁好似不在意夏清禾的打量探究一般,繼續開口:“我幫你好好勸了阿姨,她答應了,你可以回去養病。”

夏清禾像是聽見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眼裏掩蓋不住喜悅,但又不敢相信,怕是場一觸即碎的夢,語氣顫抖地詢問:“真的嗎?”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梁郁頓了頓,說話,“不過有條件。”

“每周你要配合,來醫院這裏做腳傷的康覆治療。”

“還有,額外安排了一個心理醫生,你需要同時配合進行心理幹預治療。”

夏清禾聽到最後一句話,臉上喜悅的表情沈下去。

為什麽要帶他看心理醫生,是覺得他有病嗎?

他想反駁……說自己根本沒有勞什子心理疾病。

他只是,只是因為被關在這裏,只是因為畢芳他們都不準他和裴駿傑在一起,才會做昨天那種偏激行為。

他想用那種方式,讓他們放他走……

“怎麽樣?清禾,你答應的話,明天就能安排你出院,”梁郁見夏清禾沒開口,繼續說話,“抱歉,我只能在阿姨那裏爭取到這種程度了。”

“條件不過分,也是為了你早日恢覆健康。”

夏清禾又沈默了幾分鐘,最終悶聲開口:“好,我答應。”

聽見夏清禾的回答,梁郁露出個讓他放心的笑:“那我下午安排,找醫生做個檢查。”

夏清禾沒說話,興致不高地點點頭,以示回應。

“那我不打擾你,你再休息一會兒。”

說完,梁郁幹脆利落地起身,出了病房,順帶替夏清禾帶上了門。

出來後,梁郁的臉色就變了,維持的微笑也沒再保持。

他讓門外的保鏢看護好夏清禾,同時囑托一個男護理進去守好夏清禾,別讓什麽意外出現。

做完這些,梁郁望著病房的門深深嘆了口氣,轉身往醫生辦公室走去。

在梁郁走後,夏清禾又有些犯困。

他也不為難自己,休息消食一會兒後又去床上睡。

下午,夏清禾是被梁郁叫醒的。

他被帶著去見了陳醫生,做了腿傷的覆查。

“恢覆得挺不錯的,保持心情愉悅,能好得更快。”陳醫生戴著副老花鏡,邊在病例上寫字邊對夏清禾道。

聽起來像是客套話,夏清禾不知道如何回應,也只有禮貌笑笑,說句“謝謝”。

從診療室出來,夏清禾以為檢查到此結束。

緊接著,他被放上輪椅,在兩個保鏢的簇擁下帶著去了停車場。

上了輛黑色的邁巴赫,有專人司機開車。

梁郁自然地落座在他身邊。

見梁郁坐好關門,司機不用提醒,啟動汽車離開停車場。

夏清禾有些疑惑地詢問:“現在直接回去嗎?”

“我東西還沒收。”

梁郁目光移到夏清禾的身上,頓了一下,說道:“要去其他醫院再做檢查。”

“東西我讓人幫你收拾,會拿到你屋子那邊去。”

夏清禾楞了下,沒想到會這麽麻煩。

梁郁繼續說話:“阿姨今天早上還有工作,她直接去另一家醫院等我們。”

原來如此,夏清禾還奇怪,他出院這麽大的事畢芳居然都沒來,而且竟然如此輕而易舉讓梁郁轉告和安排這件事。

未免……有些過於相信和麻煩這個“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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