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紅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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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紅裙
端上桌的菜吃得差不多。
夏清禾放了筷子，找了個時機問道：“回去處理事情……順利嗎？”
“還行，”裴駿傑的筷子懸在半空，目光移向夏清禾身上，“要徹底接受，還是需要時間。”
“不過我回去打過招呼了，讓我媽不要再找你。”
說話的時候，裴駿傑的手不自然地壓了一下，像是故意逃開夏清禾的視線。
夏清禾眼神暗了暗，他不是瞎子，剛剛一瞬間，清楚地看見裴駿傑的大臂內側有些紅痕和淤青。
這種受傷程度，絕對不是摔跤什麽意外導致的。
他微抿唇角，直接拽住裴駿傑的手往外翻。
可怖的傷痕直接露了出來，青青紫紫的，有些猙獰。
“他們打你了？！”
明知故問的話問出口，不用裴駿傑回答，夏清禾就知道了答案。
“沒……”裴駿傑悶聲道，把手用力拿回來，藏了藏傷口。
“這話你信嗎？”夏清禾聲音顫抖，“我沒想到，你說的去解決問題，是這樣解決。”
夏清禾話音落下，裴駿傑並沒有馬上接話。
空氣瞬間凝滯下來，菌湯鍋裏冒著的股股熱氣，也驅散不開莫名出現的寒意。
“對不起……
“別生氣。”
裴駿傑笨拙地給夏清禾道歉，他眉頭皺緊，放了筷子的手下意識捏緊，不大顯露其他表情的臉上漏出一絲焦急。
小心翼翼，似乎害怕夏清禾一生氣，又會說出“分手”“滾開”這種傷人的話。
裴駿傑在夏清禾眼裏，一直是自負且有些驕傲的，夏清禾看他這樣，只覺得心疼。
是他害的。
如果裴駿傑不是執意要和他在一起，不會被家裏人這樣對待，以至於現在，竟然對他動了手。
夏清禾腦子裏冒出個很自私的念頭，他想直接對裴駿傑說：要不放棄家庭和他在一起。
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夏清禾就否認了，這樣只會讓裴駿傑更難受。
況且他說不出那句話。
要裴駿傑放棄家庭和他在一起。
憑什麽？
從血親和愛人裏做選擇，夏清禾不想讓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
菌湯鍋下面的火沒關，裏面的湯水已經被煮掉了大半。
夏清禾嘆了口氣，旋轉按鈕，去把火關了。
“吃好了嗎？”
“好了的話，我們就走。”
他結束話題，不再逼迫裴駿傑。
裴駿傑擡眼看了看夏清禾，認真回了句：“好。”
從餐館裏出來外面天已經全黑了，夏清禾提前打好了車，他和裴駿傑一起坐在後座。
因為打的高檔專車，司機貼心將空調調到合適溫度後，便不再打擾。
“要不過幾天我去報個駕校，學車？”
汽車駛出一段路程後，夏清禾靠近裴駿傑，小聲說了句。
盡管這個話題起的突兀，裴駿傑還是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用，”他頓了頓，說，“我希望你做這些事，是出於自願。”
“不是為了我而去學車。”
裴駿傑話說的難聽，但道理不假。
“我……”
夏清禾一時想反駁，但他的確是出於為了裴駿傑，生出了想學車的想法。
他也實在沒想到，裴駿傑會這麽不識好歹地和他說這種話。
按理來說，小情侶的另一半知道對方為自己考慮，不是應該感到高興嗎？
裴駿傑像個另類，直接往夏清禾的頭上潑了盆冷水。
“是我自己想買車，才說要去學車。”
“和你沒關系。”
夏清禾嘴硬，假裝冷冰冰甩了兩句。
說完卻是生氣，不再看裴駿傑。
裴駿傑悶悶回了句“嗯”，也不去安慰夏清禾。
在某些事情上，裴駿傑真是固執得可怕。
一瞬間，夏清禾心裏更難受了。
他真是瞎了眼，之前還覺得裴駿傑有所改變，現在看來根本沒變，像個臭石頭，又倔又硬。
兩人沒再說話，氣氛變得冰冷。
“滴滴！”
車窗外紅綠燈變更，不少不耐煩的司機沒素質按著喇叭，擾得人更心煩。
夏清禾不著痕跡地往遠離裴駿傑的方向挪動屁股，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空出了至少兩個手掌，猶如楚河漢界一般，界限分明。
汽車重新啟動。
裴駿傑不動聲色，右手越過界限，握住了夏清禾搭在大腿外側的左手。
夏清禾正在氣頭上，一點兒不想和裴駿傑做這種親密舉動。
他使勁掙了兩下，沒掙開。
“放手。”夏清禾沒好氣，壓低聲音斥道。
裴駿傑像個無賴，不僅沒放，反而將他的手倒扣住，轉為十指相扣。
夏清禾深呼吸兩口氣，不想讓這人蹬鼻子上臉。
只能假裝不在意，把頭又別開去看窗外。
對裴駿傑的冷臉持續到了到達目的地，好在裴駿傑沒多糾纏，眼見車停下，也放了手。
夏清禾“嘖”了一聲，嫌棄地在衣服上蹭了蹭，像故意做給裴駿傑看的。
開門下車，他也不等裴駿傑，徑直朝小區裏走去。
裴駿傑也不惱，垂著頭，像只犯錯的大狗，緊緊跟著夏清禾。
一樓，單元門的大廳。
夏清禾按的電梯到了，他閃身進去，按完指定樓層後直接按了關門鍵。
裴駿傑還沒進來，電梯門已經開始緩緩合上。
“咚！”
裴駿傑用一只手擋住即將合上的門，發出劇烈聲響。
電梯門又往外展開。
裴駿傑抿唇沒說話，進了電梯。
夏清禾垂著頭不去和他對視，找了個遠離進門處角落站著。
“嗡嗡。”
合上門的電梯開始緩緩上升，一片寂靜裏，機器運行的聲音尤為明顯。
到達樓層，夏清禾撇過裴駿傑，出了電梯去開門。
裴駿傑依舊跟著，一聲不吭。
夏清禾也沒打算多耍小性子，開門後也沒要攔著裴駿傑不讓進。
但不像平時熱絡，自顧自換了鞋後，就去洗漱做清潔，看都不看裴駿傑一眼。
裴駿傑不是傻子，他老實換好拖鞋，主動給夏清禾倒了杯熱水。
夏清禾冷眼撇了他一眼：“幹嘛？”
“沒事少獻殷勤，不是總說我自作多情嗎？”
“我自己有手有腳，想喝水也能自己倒，用不著你幫忙。”
裴駿傑的冷臉上表情絲毫未變，只是把熱水放在一旁的櫃臺上，往夏清禾的方向又推了推。
“剛回家，喝點熱水舒服。”
“不喝，”夏清禾洗完手，扯了張洗臉巾擦幹水珠後，幹脆利落地扔到垃圾桶，“現在大夏天的，我就愛喝涼水。”
“你真想投我所好，就給我倒涼水，還要加冰的那種。”
夏清禾存了心思為難裴駿傑。
誰叫這人剛才車上這麽不識擡舉。
“那我去開制冰機……”
裴駿傑並不打算再和夏清禾對著幹，順著他意行事。
“制冰機壞了，樓下便利店，有杯裝的冰賣。”
說著話，夏清禾沖大門的方向點頭示意。
裴駿傑默不作聲，和他對視十幾秒，悶聲吐了個“好”字。
之後，他便老實聽話地出門給夏清禾去買冰。
看見門關上，夏清禾這才松了一直擺出的生氣的架勢。
得了，等回來就不為難這倔驢了，氣來氣去，最後不舒服的還是他自己。
想到這兒，夏清禾嘆了口氣，轉頭回了自己房間。
他從衣櫃上方的第二格裏，找出睡衣來更換。
一晃眼，夏清禾又看見被他揉成一團，塞在衣櫃深處的裙子和假發。
那一抹鮮艷的紅色，格外顯眼，他想忽視都難。
夏清禾腦海裏又浮現下午背著裴駿傑試穿女裝的畫面。
穿衣鏡前的他，一身紅色長裙，正做賊心虛，陌生又熟悉地打量鏡子裏的自己，突然——裴駿傑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可怕，太可怕了！
夏清禾晃晃腦袋，迫使自己回到現實，而後又手忙腳亂去拿假發和裙子，以及墊在胸前的輔助工具。
將一堆東西拎在手裏，夏清禾生出了將這些玩意兒直接扔掉的想法。
但隨後又在心裏馬上否決。
現在去扔，不被裴駿傑發現才怪……還是先藏起來吧。
夏清禾做了決定，將裙子折好，先將其他東西放在衣櫃最深處，又用紅裙蓋在表面。
做了這些，夏清禾還是不放心，又薅來幾件常穿的T恤蓋在裙子上做遮掩，最後關好櫃門。
“砰。”
夏清禾聽見了關門聲，連忙從臥室出去。
他偷偷摸摸做這事，心裏警惕得緊，臉上還帶著沒壓下去的心虛。
裴駿傑回來後，徑直走到飲水機旁，他將冰桶杯的蓋子打開，往裏面接了涼水，遞給夏清禾。
利用剛剛裴駿傑做事的時間，夏清禾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只是接過水的時候，還有些發懵。
裴駿傑卻是以為他還是不滿意，遲疑片刻開口：“是不想喝白水？”
“剛剛買了檸檬濃縮液，我拿給你？”
“不用。”夏清禾連忙擺手拒絕。
此時也才註意到裴駿傑放桌上的袋子，不止買了冰桶杯，還有一些飲料和零食，倒是考慮周到。
雖是打著為難裴駿傑的心思讓他弄冰水，夏清禾心裏並沒多想喝，但人都不嫌麻煩，一片誠心給他搞好，再怎麽他也得喝幾口，算給裴駿傑面子。
這麽想著，猶豫很久的夏清禾把冰水送到嘴邊，小口抿著，只是臉上嫌棄皺眉的神色還是將他內心想法暴露得徹底。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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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回去打過招呼了，讓我媽不要再找你。”
說話的時候，裴駿傑的手不自然地壓了一下，像是故意逃開夏清禾的視線。
夏清禾眼神暗了暗，他不是瞎子，剛剛一瞬間，清楚地看見裴駿傑的大臂內側有些紅痕和淤青。
這種受傷程度，絕對不是摔跤什麽意外導致的。
他微抿唇角，直接拽住裴駿傑的手往外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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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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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裴駿傑悶聲道，把手用力拿回來，藏了藏傷口。
“這話你信嗎？”夏清禾聲音顫抖，“我沒想到，你說的去解決問題，是這樣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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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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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似乎害怕夏清禾一生氣，又會說出“分手”“滾開”這種傷人的話。
裴駿傑在夏清禾眼裏，一直是自負且有些驕傲的，夏清禾看他這樣，只覺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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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夏清禾就否認了，這樣只會讓裴駿傑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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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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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湯鍋下面的火沒關，裏面的湯水已經被煮掉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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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又往外展開。
裴駿傑抿唇沒說話，進了電梯。
夏清禾垂著頭不去和他對視，找了個遠離進門處角落站著。
“嗡嗡。”
合上門的電梯開始緩緩上升，一片寂靜裏，機器運行的聲音尤為明顯。
到達樓層，夏清禾撇過裴駿傑，出了電梯去開門。
裴駿傑依舊跟著，一聲不吭。
夏清禾也沒打算多耍小性子，開門後也沒要攔著裴駿傑不讓進。
但不像平時熱絡，自顧自換了鞋後，就去洗漱做清潔，看都不看裴駿傑一眼。
裴駿傑不是傻子，他老實換好拖鞋，主動給夏清禾倒了杯熱水。
夏清禾冷眼撇了他一眼：“幹嘛？”
“沒事少獻殷勤，不是總說我自作多情嗎？”
“我自己有手有腳，想喝水也能自己倒，用不著你幫忙。”
裴駿傑的冷臉上表情絲毫未變，只是把熱水放在一旁的櫃臺上，往夏清禾的方向又推了推。
“剛回家，喝點熱水舒服。”
“不喝，”夏清禾洗完手，扯了張洗臉巾擦幹水珠後，幹脆利落地扔到垃圾桶，“現在大夏天的，我就愛喝涼水。”
“你真想投我所好，就給我倒涼水，還要加冰的那種。”
夏清禾存了心思為難裴駿傑。
誰叫這人剛才車上這麽不識擡舉。
“那我去開制冰機……”
裴駿傑並不打算再和夏清禾對著幹，順著他意行事。
“制冰機壞了，樓下便利店，有杯裝的冰賣。”
說著話，夏清禾沖大門的方向點頭示意。
裴駿傑默不作聲，和他對視十幾秒，悶聲吐了個“好”字。
之後，他便老實聽話地出門給夏清禾去買冰。
看見門關上，夏清禾這才松了一直擺出的生氣的架勢。
得了，等回來就不為難這倔驢了，氣來氣去，最後不舒服的還是他自己。
想到這兒，夏清禾嘆了口氣，轉頭回了自己房間。
他從衣櫃上方的第二格裏，找出睡衣來更換。
一晃眼，夏清禾又看見被他揉成一團，塞在衣櫃深處的裙子和假發。
那一抹鮮艷的紅色，格外顯眼，他想忽視都難。
夏清禾腦海裏又浮現下午背著裴駿傑試穿女裝的畫面。
穿衣鏡前的他，一身紅色長裙，正做賊心虛，陌生又熟悉地打量鏡子裏的自己，突然——裴駿傑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可怕，太可怕了！
夏清禾晃晃腦袋，迫使自己回到現實，而後又手忙腳亂去拿假發和裙子，以及墊在胸前的輔助工具。
將一堆東西拎在手裏，夏清禾生出了將這些玩意兒直接扔掉的想法。
但隨後又在心裏馬上否決。
現在去扔，不被裴駿傑發現才怪……還是先藏起來吧。
夏清禾做了決定，將裙子折好，先將其他東西放在衣櫃最深處，又用紅裙蓋在表面。
做了這些，夏清禾還是不放心，又薅來幾件常穿的T恤蓋在裙子上做遮掩，最後關好櫃門。
“砰。”
夏清禾聽見了關門聲，連忙從臥室出去。
他偷偷摸摸做這事，心裏警惕得緊，臉上還帶著沒壓下去的心虛。
裴駿傑回來後，徑直走到飲水機旁，他將冰桶杯的蓋子打開，往裏面接了涼水，遞給夏清禾。
利用剛剛裴駿傑做事的時間，夏清禾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只是接過水的時候，還有些發懵。
裴駿傑卻是以為他還是不滿意，遲疑片刻開口：“是不想喝白水？”
“剛剛買了檸檬濃縮液，我拿給你？”
“不用。”夏清禾連忙擺手拒絕。
此時也才註意到裴駿傑放桌上的袋子，不止買了冰桶杯，還有一些飲料和零食，倒是考慮周到。
雖是打著為難裴駿傑的心思讓他弄冰水，夏清禾心裏並沒多想喝，但人都不嫌麻煩，一片誠心給他搞好，再怎麽他也得喝幾口，算給裴駿傑面子。
這麽想著，猶豫很久的夏清禾把冰水送到嘴邊，小口抿著，只是臉上嫌棄皺眉的神色還是將他內心想法暴露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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