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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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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分手

電話響了一會兒才被接通。

“餵。”

裴駿傑的聲音聽不出有什麽情緒。

夏清禾一再讓自己冷靜,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還沒上飛機嗎?”

“馬上去機場了。”

對面裴駿傑的聲音如此坦然,絲毫沒有在說謊的自覺。

夏清禾強壓怒氣,繼續道:“你下飛機後,先來我這兒。”

“不了吧。”

“航班時間有些晚,不打擾你休息了。”

“過來,今天就住我這裏。”夏清禾依舊堅持。

裴駿傑沈默好一會兒,也沒再多問,只回了句:“好。”

掛斷電話,夏清禾把手機揣回兜裏,感覺鼻子發酸,有幾分想哭的沖動。

出租車將他送達目的地,夏清禾踱步回了家。

進屋後,他沒換鞋也沒開燈,像一下耗去所有力氣一般,癱坐在沙發上。

街邊的燈依舊明亮,樓下菜場大喇叭的打折聲不時入耳。

夏清禾覺得好累。

不知過了多久,叫賣的打折聲消失了,過路車流的喇叭聲也減少許多。

寂靜空曠的黑暗裏,鑰匙旋轉開門的聲音格外明顯。

裴駿傑顯然也沒料到夏清禾會不開燈坐在客廳,拉門的動作一滯。

不過反應過來的他很快走到夏清禾面前,詢問道:“怎麽了?”

“又生病了?”

裴駿傑的手順其自然撫上了夏清禾的額頭。

由於剛剛從外面回來,裴駿傑的手有些發涼。

更讓夏清禾不舒服的是,他聞到一股不熟悉的香水味。

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夏清禾不確定是不是那個不認識的女人在裴駿傑身上留下的。

但基於慣性思維,他皺著眉別過了頭。

“是身體其他地方不舒服嗎?”裴駿傑的聲音繼續響起,“需要的話,我陪你去醫院。”

“沒。”夏清禾直接拒絕。

他的嗓子有些嘶啞,倒真有幾分像感冒的癥狀。

夏清禾無暇顧及,繼續開口道:“裴駿傑,你今晚到底去哪兒了?”

話語像石頭投入平靜湖泊裏,在兩人心裏都蕩起漣漪,他這麽說,傻子也知道不正常,更何況是裴駿傑。

空氣像凝滯了一般,安靜得嚇人。

過了十幾秒,裴駿傑才出聲說道:“你知道了?”

夏清禾從裴駿傑的語句裏聽不出懊惱懺悔,反倒聽出了既然你知道,那我徹底就不和你演了的意味。

同時,裴駿傑平靜坦然的語氣讓他生出一股無力感。

“她到底是誰?”夏清禾顫顫巍巍地問道。

“相親對象。”

“什麽時候的事?”

“上個月。”

裴駿傑這次沒有絲毫隱瞞,夏清禾問什麽答什麽。

然而知道的越多,夏清禾越是感覺心涼。

“裴駿傑,你知不知道,在和我保持戀愛關系的同時,去和相親對象暧昧約會的行為叫做出軌?”

“你他媽在往我頭上戴綠帽子!”

裴駿傑瞥了眼情緒有些崩潰的夏清禾,嘆了口氣。

“夏清禾,我們這種關系,不是正道。”

“總有一天要各自成家立業,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

“錯誤的平行線經過短暫的相交就夠了,我們不要再把這種錯誤繼續下去了。”

“裴駿傑,玩我很有意思嗎?!”夏清禾氣極,直接站起身和裴駿傑擡眼對視,“看我忙裏忙外地裝修新家,是不是很像小醜?!”

“如果不是我自己發現,你還打算繼續瞞多久?”

“真令我惡心。”

窗外冷白的藍光打在夏清禾的側臉,他的眼瞼處已經有些濕潤。

裴駿傑沒說話,只是這樣看著夏清禾,靜待他的審判。

不知過了多久。

夏清禾重新開口說話:“我們分手吧。”

“好。”

裴駿傑回答的沒有絲毫猶豫,似乎他們這段關系,全憑夏清禾的做主。

但聽見裴駿傑回答後,最先崩潰的人是夏清禾。

他跌坐在沙發上,不顧形象地大哭。

“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對我?”

“裴駿傑,你到底有沒有心?!”

裴駿傑沒有上前擁抱安慰夏清禾,倒像是很快適應了分手的新身份。

他從桌上抽了兩張紙,遞給夏清禾。

“擦擦吧,早點休息。”

說完,裴駿傑不帶絲毫留戀的關門離開了。

“為什麽?”

夏清禾沒有停止哭泣,攥著裴駿傑給他紙,將其用力地揉成一團。

“就因為我不是女人,不符合世俗眼光的愛,所以就是錯誤嗎?”

“……”

“下雪了,少爺您多穿一些。”

王叔從夏清禾背後出現,拿了件厚棉襖給他披上。

夏清禾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望著堆著的積雪和落葉出神。

“謝謝。”夏清禾沒有拒絕,沖王叔笑了笑。

他回C市已經有些時日,和裴駿傑吵完架分手後的第二天,他就毫無留戀地收拾行李,買了當天的車票回家。

距離元旦已經沒有幾天,與其一個人待在A市難過,不如早點回家。

回家相處也並不平靜。

他爸夏建國看他極為不順眼,只要兩人同時在家,幾乎吵架不斷。

夏建國吃了時代的紅利,那時候兜裏有些錢,靠著房地產起家當了個暴發戶。

他對自己很是自負,秉承著一套學歷無用的理論,初中看著夏清禾成績不好,就要他別讀書,直接去公司跟他歷練。

讀書讀得再多有什麽意義,出來給人打工也是領死工資,不如繼承他夏建國的資產,約等於少奮鬥一輩子。

別人想要這種爹都沒有。

他媽畢芳的思想卻完全不同,她從國外留學回來,學歷很高,家裏又是書香世家。

知道夏清禾學習不好後,最先做的是和他溝通,問夏清禾自己是什麽想法。

夏清禾支支吾吾,說想學畫畫。

那陣子他打游戲看動漫成癮,的確沒怎麽在學習上用心,但他又不想向他爸說的那樣,小小年紀就去家裏的公司上班,準備做所謂的接班人。

他年紀不大,正是貪玩的時候。畫畫其實也是扯來做借口的幌子。

畢芳對他的想法很是尊重,當即表示給他找老師,初中開始專業訓練並不算晚,高中就走藝體去大學。

她了解夏清禾,直言說:“媽媽對你要求不高,你學習上真的不感興趣,至少讀個大學出來。”

“我不支持你爸那一套,揠苗助長沒有好結果,什麽年齡段做什麽年齡段的事,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你有一個完整快樂的童年。”

“喜歡藝術畫畫就去學,我給你花錢,但我希望,你自己選擇的路能堅持下去。”

這番掏心窩的話有感動到夏清禾,即使在那個混不吝的年齡,他暗下決心要學好畫畫,不給他媽丟臉。

好在他的確有些天賦,畢芳又不缺錢,給他請了一對一的老師,沒成想竟然堅持了下來,最後還考了A大。

沒能去成八大美院有些可惜,但是綜合大學裏A大的名氣足夠大。

不怎麽管他的夏建國看到錄取通知書後,大喜過望,直呼給他老夏家爭氣,花大價錢在C市的五星級酒店給他辦升學宴,酒席就有幾百桌,幾乎把認識的人都請來了。

開場前的講話致辭上,夏建國十分不要臉,把功勞全部攬到自己身上。

“兒子隨我,當時他說學畫畫,我第一個力挺支持,沒想到堅持下來考上A大,這可是重點學校中的重點,真給我們老夏家長臉!”

下面的人全是奉承起哄的聲音。

只有夏清禾聽著心裏很不是滋味,往畢芳的方向看了一眼。

畢芳也在給夏建國鼓掌,看起來也十分開心的樣子。

夏清禾不知道這兩個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究竟為何選擇在一起。

在他看來,畢芳選擇和夏建國結婚,和鮮花插在牛糞上沒區別。

夏建國說的那些都只是場面話,上大學每次回家,沒少在他耳邊說著些畫畫無用學習無用的話。

成年的夏清禾也不慣著思想極為傳統的夏建國,聽不慣就懟他。

對夏建國來說,夏清禾這種行為是在挑戰他的權威,兩人大大小小的爭吵就沒少過。

要不是有畢芳在中間做調和劑,夏清禾連這個家都不想回。

這次回來也不例外。

剛到家的第二天,夏建國就看他不順眼。

“也不知道你一個人在A市瞎鬧什麽,又沒工作,掙錢又掙不到幾個,要沒有我和你媽給你的錢,房子都買不了。”

“落葉歸根,遲早得給你老子回來,家裏的公司還等著你來幫忙,你爹我不可能幹一輩子。”

剛和裴駿傑分手的夏清禾本就心情不好,再聽見夏建國的這種話,直接沒忍住全懟了回去。

夏建國也不開心,明明自己是為了夏清禾好,結果被兒子一頓罵,當即要去拿皮帶抽夏清禾。

畢芳、王叔都連忙去攔著,最後以夏建國摔門而出結束。

接下來幾天,夏清禾都沒見到夏建國。

家裏的房子不止這一處,兩人之前吵架就經常不想看見對方,去其他地方住。

對此,夏清禾已經習以為常。

夏建國走了也好,不然他還得自己挪窩,本來就才回家,屁股還沒坐熱,他才懶得動。

正因如此,夏清禾難得過了幾天安靜日子。

“少爺,你是想玩雪嗎?”

王叔突然的詢問打斷夏清禾的思緒。

“沒,屋裏悶,我出來坐坐。”

“如果冷的話,王叔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行,”王叔呵呵笑了兩聲,“今晚要吃團圓飯,我得去廚房盯著……”

說到這兒,王叔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有些糾結。

夏清禾看了出來,開口道:“王叔,你有話直說。”

“少爺,您既然這麽說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您從小是我看著長大,大言不慚地說一句,王叔也把你看成是親兒子。”

“那我也不要老臉,作為長輩說幾句您可能不愛聽的話。”

王叔下了決心,看著夏清禾的眼睛,真誠道:“老爺他有時候說話的確不好聽,但作為我這個歲數的人,看得出來,他也是為你好。”

“家庭和睦才是最重要的,您也已經畢業,算是個初入社會的小大人了。”

“所以,我希望有些事上,您多包容他一些。”

“我們這個歲數的人,也就是嘴碎了點,當著面見著人的時候,你多哄著他,給他做點面子功夫,他開心了,也不會太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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