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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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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殺了我

夏清禾有些詫異,他很少看見裴駿傑以這種低姿態去認錯。

裴駿傑的臉色並不好看,似乎心情並不怎麽愉悅,但說出的話還算誠懇。

都說了這種話,梁郁也不好再繼續責怪,畢竟真正的事主還是夏清禾,嚴格來說,他對於夏清禾也只是外人。

梁郁依舊擰著眉,沒有想輕易放過裴駿傑的意思。

見狀,夏清禾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我不是沒事兒嗎?”

“你明天還要上班,早點回去休息。”

夏清禾給梁郁道了句“再見”,將梁郁送到他停車的位置,給他擺擺手做道別。

然後,他又小跑著回到裴駿傑身邊,將人拽上了車。

待裴駿傑將車駛離醫院停車場,夏清禾這才松了口氣。

車輛行駛了一會兒。

裴駿傑突然出聲:“夏清禾,是不是什麽人都能碰你?”

剛輸完液的夏清禾聽見這句話有些莫名其妙。

“裴駿傑,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面對夏清禾的質問,裴駿傑沈默著沒有馬上回覆。

車窗外,雨似乎更大了。

雨點劈裏啪啦砸在車窗上,裴駿傑開了雨刮器,不時發出“咚咚”的掛水聲。

“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車內廣播開得小聲,放著愛樂之城裏的那首City Of Stars,悶聲沈重的鋼琴聲和男聲略顯寂寥,但和窗外的雨聲莫名相搭,可惜此時無人欣賞。

兩人都沒說話,這些聲音在黑暗裏格外地突兀。

“為什麽生病了不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不是和他分手了嗎?”紅燈的時間,裴駿傑去看夏清禾,“還能那麽隨便地讓他摸你頭發,演給我看呢?”

“為什麽還叫我過來?他照顧你不是很好。”

“夏清禾,你到底想幹什麽?”

歌曲放到了高潮,男聲女聲相合,像在訴說這段愛而不得又錯過的故事。

“我為什麽生病你不知道嗎?”

“裴駿傑,不是你要把我往外人那邊推的嗎?”

“既然不想管我了,幹嘛那天下大雨還接我去你家,幹嘛今天要過來醫院?”

“不然呢?!”裴駿傑憤怒地拍了下方向盤,“那天雨下那麽大,你跑出去。”

“我不來找你,看著你去死嗎?”

“夏清禾,我沒那麽心狠……”

夏清禾很少看裴駿傑生這麽大的氣,還是沖他來的。

他別過頭將腦袋藏在車頂的投影裏,緊咬嘴唇,強行擡眼去看窗外的霓虹燈,只覺得心裏發酸。

“那你別管我好了。”

“死了也不關你的事。”

夏清禾的聲音帶了點哭腔,聲音也越來越小,眼淚在說話的時候一下就不受控制漫了出來。

但他不想裴駿傑看見,飛快地眨了兩下眼,快速用衣服蹭掉。

後面汽車喇叭的鳴笛聲打斷兩人對話。

綠燈亮起,裴駿傑將車載音響的聲音再次調小,沈聲開口:“去你家。”

到達夏清禾臨時租住的小區,裴駿傑將車在地下停車場停好,和夏清禾一起上了電梯。

電梯裏,兩人都沒說話,運作的“嗡嗡”聲在這種氛圍下,都顯得尤其刺耳。

夏清禾先開了口:“裴駿傑,知道我為什麽生病不打電話給你嗎?”

“我為了裝修房子搬到這裏來住以後,你有來過一次嗎?”

他的聲音有些冷,像滲在空氣裏的涼氣,尖銳刺骨。

裴駿傑沒回答,只是沈默。

“實話告訴你,我沒給梁郁打電話,是他自己找過來發現我生病的。”

“吵架過後,你有試著主動聯系過我、關心過我嗎?”

“沒有,你壓根就不在乎。”

“你就會忙工作,上你那破班,那天我都淋雨成那個樣子了,回來洗完澡換完衣服,你都還要走。”

“呵,”夏清禾嗤笑一聲,“恐怕在你心裏,連上班的重要性都排在我前面吧。”

“為什麽我晚上突然打電話叫你過來?”夏清禾去看裴駿傑的眼睛,強行讓他和自己對視,“因為梁郁讓我跟他回家,我他媽的心裏放不下你。”

“知道了嗎?裴駿傑。”

電梯到達指定樓層,夏清禾看都沒看裴駿傑一眼,轉身出了電梯。

裴駿傑只是沈默,沈默地跟著。

夏清禾見狀,心裏那簇無名火更盛,以至於他甚至想開門後,直接不管裴駿傑,把門關上再撂句狠話,讓人滾回去。

但他最後還是沒有選擇做這種事。

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不要意氣用事……

進了屋,夏清禾沒管裴駿傑,想徑直走到衛生間沖個熱水澡。

裴駿傑卻是皺眉,把人攔下。

“你燒剛退,不能洗澡。”

他語氣平靜,像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

正在氣頭上的夏清禾見裴駿傑這麽說,更不想順從,他斜眼瞥了裴駿傑,語氣冰冷道:“要你管?”

“裴駿傑,你以什麽身份來指使我?”

夏清禾等了快一分鐘,裴駿傑也沒有繼續開口說話的意圖。

他見裴駿傑這副啞巴模樣更是心煩,將人一推,就要進衛生間。

裴駿傑卻也在這時有了動作,他直接從背後將夏清禾打橫抱起,不顧夏清禾掙紮,將他硬生生地抱回臥室,摁在了淩亂不堪的床上。

“夏清禾,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生氣可以,吵架也可以,但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他被裴駿傑帶著怒意的聲音吼得一怔,甚至忘了應該如何做出反應。

裴駿傑離夏清禾很近,鋒利的眉眼直接和夏清禾對視,同時,因為激烈的動作,裴駿傑的呼吸有些亂了,夏清禾能很明顯地聽見他的喘息聲。

而裴駿傑的腿,則沿著床舷抵在夏清禾兩腿之間,像一把牢牢的鎖,讓他無法動彈分毫。

回過神來的夏清禾試圖掙紮,但裴駿傑的力氣很大,不是他這種不愛鍛煉,跑步不到幾分鐘就瘋狂喘氣的人能夠抗衡的。

“裴駿傑,你放開!”

“這是我家、我租的屋,你要是實在不想待,就滾出去。”

硬的不行,夏清禾開始言語攻擊。

裴駿傑早就習慣夏清禾的脾氣,非但沒松手,反而將他困得更緊。

“松開的條件是聽話。”

“能做到嗎?”

夏清禾心有怨氣,原想再負隅頑抗一陣兒。

但他燒剛退,身子本就虛弱,裴駿傑這樣用勁讓他維持難受的姿勢,夏清禾突然就感到胃裏犯惡心,頭也感覺天旋地轉。

“讓開!唔……”

這一次,夏清禾沒怎麽使勁就掙脫了出來。

他徑直沖到衛生間,抱著馬桶就吐了起來,邊吐邊咒罵裴駿傑:“你他媽的會不會照顧人?!不會趁早走,還不如叫梁郁過來。”

“早知道今晚不給你打電話,我去他家……”

夏清禾這句話就是故意說給裴駿傑聽的。

受人欺負不還手,不是他的性格。

他不舒服,裴駿傑也別想好過。

“你再說一遍。”

裴駿傑直接沖了過來,眼神發紅地將夏清禾按在了廁所的地上。

夏清禾嘴邊還有沒吐幹凈的汙物,此刻又被裴駿傑一只手扼住脖頸。

“這麽想我死嗎?裴駿傑,”夏清禾發瘋地笑了,他死死看向裴駿傑的眼睛,“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說完,夏清禾還主動用手去按裴駿傑的手,讓他加大力氣。

邊按夏清禾邊咳嗽,眼淚都流了出來。

但他絲毫不在意,嘴裏斷斷續續道:“我他媽就是要說,你比不上梁郁。”

“照照鏡子看看,你是個什麽爛玩意兒,除了有那副好看點兒的長相,還有什麽?”

說完這句話,夏清禾就像死了一樣,不作任何動作,閉上眼,側頭將臉貼在冰涼的瓷磚上。

他像墜入了無盡深海,窒息、難受、害怕席卷而來。

無人應答,無人在乎,只有看不到盡頭的孤獨藍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

裴駿傑放開了夏清禾,又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將人拉起。

“過來洗漱。”

他沒真對夏清禾用多大的勁,但脖子上還是有了一圈淡淡的紅痕。

裴駿傑又回到了平時沈默寡言的狀態。

他用毛巾替夏清禾擦幹凈了嘴角的汙穢物,甚至體貼地給夏清禾擠好了牙膏,將牙刷遞到夏清禾面前。

“刷吧。”

夏清禾不知道裴駿傑為什麽每次都可以這樣,明明在吵架,又可以一瞬間裝作無事發生。

不想應他的話,就自顧自地轉移話題,還是以很強硬不容人忤逆的方式。

他感覺很委屈。

夏清禾十分不情願地接過牙刷,磨蹭地開始漱口。

他的眼圈還有些發紅,刷著刷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他又用衣服把眼淚蹭掉,也無所謂裴駿傑看不看見了。

裴駿傑像害怕他逃跑一般,就站在他身後,以一種親密相貼的姿勢擁著他,從他身上傳來灼熱的溫度,給夏清禾很大的壓迫感。

牙膏泡沫的味道是薄荷味的,但這並不能緩解夏清禾的情緒。

“刷刷!刷刷……”

夏清禾將最後的漱口水吐掉後,放好了牙刷和杯子。

他轉頭去看裴駿傑,眼角還有未幹的眼淚。

裴駿傑那雙眸子向下和他對視,眉心微微皺起,

他用手拂去夏清禾的眼淚,俯身吻在了他的睫毛上方。

“別哭。”

“我會心疼。”

沒想到這句話一出,夏清禾哭得更厲害了。

他直接抱住裴駿傑,側頭靠在他懷裏。

“嗚……你為什麽要這樣啊,我們,我們好好在一起不好嗎?”

“我只是想好好喜歡你。”

“我又做錯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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