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淋雨

關燈
第14章 淋雨

裴駿傑將夏清禾從電梯裏拎了出來,兩個人氣喘籲籲,都有些狼狽。

夏清禾此時反映過來,明明說錯話的人是裴駿傑,憑什麽自己要心虛。

他扯開裴駿傑的手,罵了句“滾”,絲毫沒給裴駿傑留任何情面。

裴駿傑並不介意夏清禾罵他,只說了句:“外面在下大雨。”

“那又怎麽樣,”夏清禾去看裴駿傑的眼睛,“下雨我就不走了嗎?我現在待在這裏,多待一秒都嫌惡心。”

“東西,你沒拿。”裴駿傑把另一只手上的保溫盒和雨傘提了起來。

夏清禾氣笑了,裴駿傑這時候說這種話,是故意來惡心他的嗎?

“東西我不要了,本來就是帶給你吃的,就當我憐憫你,送你一頓飯。”

夏清禾只接過了傘,扒開裴駿傑,頭也不回地跑了。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驟然間像把天捅破了一般,伴隨著大雨,時不時響起一聲悶雷。

夏清禾撐著的雨傘此刻仿佛變成了累贅,猛烈的狂風刮著,雨滴不要命地墜在他臉上。

他心裏暗罵一句“晦氣”,艱難走到路邊,掏出手機想要打車。裴駿傑上班的公司處於市中心,加上大雨,一時半會兒打車軟件上並沒有人接單。

夏清禾只好作罷,渴望的目光看向路邊,希望能攔下一輛沒有坐人的出租車。

他的希望終究是落了空,等了好半晌,一輛空車也沒等到。

雨幕裏,他幾乎被風濺來的水滴淋成了落湯雞,還不時有被困在雨裏的司機“滴滴”大聲按著喇叭,讓夏清禾更是心煩。

過了一會兒,一輛黑色奔馳在他面前停下。

夏清禾擡眼去看,汽車的解鎖聲響起,車窗也慢慢被搖了下來。

他看見了裴駿傑那張令人討厭的臉。

“上車,”裴駿傑言簡意賅,不和夏清禾廢話,“我送你回去。”

才和裴駿傑吵完架,夏清禾做不到裝作無事發生。

他故意當沒聽見裴駿傑說話,沈默地低下頭。

雨越來越大,夏清禾眼簾上的睫毛出也沾上了水珠,視線都變得模糊不清。

裴駿傑眼見這一幕,直接從駕駛座開門走了下來,打開了靠近夏清禾方向車後座的門,將人硬塞了進去。

夏清禾沒有反抗,一聲不吭地縮在車後座。

裴駿傑回到駕駛座,車門關上,滂沱的大雨徹底被隔絕在了外面。

他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夏清禾。

夏清禾像一只應激過度的貓,不停地發抖。

裴駿傑沒說話,卻是默默將車裏的空調調高了一些。

“回你那裏還是去我那兒?”裴駿傑沈聲問道。

夏清禾還是沒理裴駿傑,只是楞楞地失神看著前方。

裴駿傑見問不出個所以然,直接驅車走了。

到達目的地,裴駿傑將夏清禾拉回了他和人合租的房子。

進房間後,他丟給夏清禾一套換洗的幹凈衣物和浴巾,讓夏清禾去沖個熱水澡。

夏清禾本想反抗,但裴駿傑只是冷淡道:“不自己聽話去洗,我就幫你洗。”

夏清禾見裴駿傑一副無法商量強硬的態度,也只好乖乖進了浴室。

裴駿傑此刻倒變得無比貼心起來,他特意給夏清禾調好了水溫,並告知他哪些是自己用的沐浴露和洗發水。

夏清禾將自己的頭浸在水流的下方,整個身子都隨著溫水淌過變得溫暖起來。

窗外的雨依舊在下,從廁所窄小的窗戶望去,天空上方籠罩著一團清晰可見的烏雲。

夏清禾出神地看了一會兒,這才關了水,擦幹身子走出廁所。

從玄關走到客廳,夏清禾聞到一股淡淡的煙草味。他皺著眉,望向坐在沙發的裴駿傑。

客廳沒有開燈,陰雨天的光線也沒有很好,裴駿傑食指和中指間夾著只抽了二分之一的煙,上面忽明忽暗散發微弱光芒的橘色火星,成了這房間唯一清晰可見的光源。

裴駿傑脫光了衣服,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條內褲,朝著拿煙的方向,裴駿傑面前籠罩著一層淡橘色的光,恰好襯出他的肌肉線條,無比吸引人的視線。

似乎感覺到了夏清禾的註視,裴駿傑轉過了頭。

“洗完了?”說話的同時,裴駿傑將煙按在煙灰缸裏碾滅。

他站起身,走到夏清禾面前。

夏清禾感覺自己上方瞬間被籠罩一層陰影,遮住了從窗戶那邊照來微弱可見的光。

他悶聲“嗯”了一聲,以示回應。

“我去沖一下。”裴駿傑又道。

夏清禾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在公司樓下,裴駿傑給他開車門,似乎也淋了雨。

浴室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夏清禾感覺內心又變得煩躁起來。

裴駿傑動作很快,不到五分鐘就從廁所出來,他簡單將浴巾披在肩上,自然地用其時不時擦兩下濕漉漉的頭發。

見夏清禾還站在廁所門口的玄關走廊,裴駿傑動作一滯,隨後開口:“過來,我幫你吹頭。”

夏清禾不知道是否該聽裴駿傑的話,不過此刻他的確沒有了吵架的心思。

“過來。”

見夏清禾沒有動作,裴駿傑又下了命令。

兩難抉擇中,夏清禾下意識選擇了順從。

他走到裴駿傑身前後,裴駿傑躬身從洗漱池下方的儲物櫃裏拿出了吹風機,將插頭插好。

伴隨著吹風機“嗡嗡”的風鳴聲,裴駿傑細心地用手撥弄他的發絲。

兩人距離靠得很近,夏清禾能明顯感覺從裴駿傑鼻息間呼出的熱氣。

何況此時的裴駿傑,又只穿了一條內褲……

夏清禾垂著眼,表情並未做出改變,只是微微顫動的睫毛還是暴露了他的思緒不寧。

“好了。”

裴駿傑替夏清禾吹完頭發,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以作示意。

夏清禾懵懵地退到一旁,楞神看裴駿傑繼續吹幹自己的頭發。

裴駿傑用吹風機可以說是毫無技術可言,只為了吹幹這一個目的。

他將頭發全部攏至腦後,開了最大檔的風力,快速揉搓著。

夏清禾很少看裴駿傑梳這種背頭,將整個額頭完整地露出。他微微仰視,從夏清禾這個角度看去,可以看見裴駿傑清晰可見的喉結和下頜線,有種說不出的成熟男人的韻味。

吹完頭發,裴駿傑進了自己臥室換衣服。

他絲毫不避諱夏清禾,沒有關臥室門。

夏清禾看見,他動作無比嫻熟地穿上一套西服正裝,又用了發蠟,將頭發弄得規整一些,一下變成了一個上班族的精英白領打扮。

裴駿傑邊調整領帶的松緊,邊走到大門口處換鞋,他看向夏清禾,朝著飯桌方向擡頭示意了一下。

“湯你打開自己喝,午休時間差不多結束了,我得回公司。”

裴駿傑的話有些沒有起伏的冷淡感,像是對夏清禾下達的一則通知。

說完,他停頓了幾秒,似乎在等夏清禾對他剛剛的話做出些反應。

但夏清禾只是裝楞,不想理裴駿傑。

裴駿傑也沒有繼續糾纏下去的意思,轉身開門離開。

等到關門聲響起,夏清禾才猛地松了一口氣。

他望向裴駿傑離開的方向出神,也沒料到裴駿傑竟然還會選擇回去上班,把他一個人撂在他的合租房裏。

窗外依舊烏雲密布,嘀嗒不停的雨聲清晰可見,夏清禾這時候回去顯然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但是,他不想在有任何裴駿傑氣味的地方多待一秒。

夏清禾站起身,將桌上的保溫桶打開,排骨湯的熱氣形成白霧氤氳而上。

湯還是熱的,香氣也十分誘人。

夏清禾沒有喝,而是提著保溫桶轉身去了廁所。

“嘩啦啦!”

他把排骨湯全部倒掉了,一滴不剩。

夏清禾並沒有清洗保溫桶,直接丟在了廚房的垃圾桶裏,這樣裴駿傑下班回來一定能看見。

他的目的也明確,就是要裴駿傑知道。

惡心裴駿傑的事,夏清禾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他本就不是那種有氣不放的性格。

回家後,夏清禾沒有再聯系裴駿傑。

倒不是他有意為之,而是一覺醒來,夏清禾就開始發燒生病了。

畢設前的長期不規律作息,導致他身體本就處於亞健康,這一淋雨,直接讓他燒到昏迷。

裝修的這段時間,夏清禾並沒有選擇和人合租,而是自己租了一套兩居室,在離新房不到五百米的小區。

按照工程進度,第二天依舊有工人上門進行裝修,已經提前找夏清禾約好了時間。

在新房的裝修上,夏清禾可以幾乎說是親力親為,也沒有把鑰匙交付出去,想要時刻監工。

但正因如此,到了約定的時間,工人聯系不上夏清禾了。

他的電話能夠打通,但是響了幾分鐘,並沒有人應答。

連續撥打幾次都是如此,無奈之下,領頭人只好撥打了夏清禾留給他的緊急聯系人。

這個聯系人夏清禾沒有留裴駿傑而是梁郁。

不因為別的,裴駿傑現在工作正是關鍵時刻,夏清禾不想因為房子的事,給他帶來困擾。

梁郁比他們大一屆,已經轉正成了四大的正式員工,工作流程也熟悉,相較於剛剛結束實習的裴駿傑來說,他的時間會更加自由。

新房還沒來得及更換新門和門鎖,依舊是老式門鎖,需要用鑰匙才能開。

以防萬一,夏清禾留了一把新房的備用鑰匙給梁郁,也提前和梁郁打了招呼,如果有意外發生,可能需要梁郁幫忙去新房開個門。

這種小事,梁郁當然不可能拒絕。

甚至,梁郁希望夏清禾能再多麻煩他一點。

梁郁接到電話,皺著眉遲疑道:“他沒提前給我說。”

按理來說,夏清禾不可能做這種先斬後奏的事情,除非是真發生了意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