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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奔向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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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奔向火海。

季濉驀然將孔景和推至一旁, 大步跨下孔景和來時乘著的木筏子,很快便到了岸邊。

岸邊停著一輛馬車,入夜風涼, 此時馬夫正欲掏出自己包裹裏的披風遮寒, 忽然見大將軍闊步朝他走來, 忙將包裹放在一旁,跳下馬車問道:“大將軍要往何處去?”

季濉沈著臉一言不發, 待靠近時, 他突然自腰間抽出一把匕首, 那馬夫雖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 卻也忙驚慌地跪地求饒。

還未等他回過神來, 只聽得一旁的馬兒一聲嘶吼, 季濉割斷了捆綁馬車的繩索,已驅馬揚長遠去。

*

秋冬時氣幹燥,京城中走水之事非頭一回發生, 況且即便教坊司真的走水了, 林臻也不一定會出事。

那個敢決絕持劍傷他的女人,那個寧願被折辱也不肯向他低頭的女人,她不會輕易出事。

絕不會。

饒是季濉心裏如是想,但手中的鞭子卻從未放緩過, 一下一下狠抽著身.下的馬, 往教坊司的方向疾馳而去。

*

原本應該和紅葉逃遠了的林玥,此時正一身尋常婦人的打扮, 懷裏抱緊著包袱,面色不安地縮站在角落裏。

紅葉一早便和她商量好了出逃的線路,只待守門的侍衛撤走,她們便趁機離開行宮, 卻不料只是一趟出去探視的功夫,紅葉回來後便改了主意。

她說還有一些事未交代給阿姐,一定要回城一趟,但當自己問她是何事時,她卻支支吾吾地回答不出來,最後索性說她要獨自回城,讓自己在渡口等她。

經歷了上回與阿姐在郊外分別一事,林玥每每想起那段時光,心內都萬分懼怕,她自然不可能再答應和紅葉分開,便只在城裏等著她。

林玥的打扮雖然不惹眼,但她緊張的神色以及死死抱著包袱的樣子還是引起了歹人的註意,在她昂首張望間,懷裏的包袱突然被人搶走。

“給我站住!”

裏面裝著重要的路引和地圖,林玥急得拔腿便緊追上去,沖過一條大街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馬兒嘶吼的聲音,她轉身瞧過去,眼前只有一雙即將要踏下來的鐵蹄。

霎時間,林玥腦中一片空白,瞳孔驟縮,連躲避的本能都沒有了。

意外地,那雙馬蹄並沒有朝她落下來,而是及時地調轉了馬頭,她終於回過神來,但就在這時,她也看清了馬上的人。

正是季濉。

此時,林玥哪裏還顧得上什麽路引地圖,忙一轉身就往反方向跑。

“站住,林臻!”

只堪堪瞥了一眼,即便是全然不同與平日的裝扮,昏暗燈火下一張熟悉的側臉,也讓季濉一下便認定了那是林臻,揚起馬鞭跟著追過去。

而彼時黢黑著一張臉的林臻正沿街走著,陡然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男人聲音,她身子僵直了一瞬,卻是一動未動,只將頭埋得很低。

所有的路引地圖都留給了紅葉和林玥,她從教坊司裏逃出來時什麽都沒有,甚至身無分文。

前路並非坦途甚至是兇險異常,可不知為何,當她離開教坊司的一瞬,那顆被綁縛已久的沈悶的心竟隱隱得以喘息。

她不知前路幾何,卻知身後等待她的只有地獄。

是以,即便是飛蛾撲火,她亦會奮不顧身。

嗒嗒得馬蹄聲漸近,她倉惶地擡頭環顧四周,目光鎖定至一輛停靠在路邊的馬車上,她幾乎未有片刻的猶豫,便徑直快步登上了那輛馬車。

車廂內一片漆黑,林臻蹲站著,兩手緊扶著車壁,屏息凝神,片刻後,馬蹄聲疾馳而過,帶起一陣涼風。

她終於垂下了略微發顫的雙手,正欲退出去,車幔被風卷起,翩躚舞動間,她瞧見了架在她脖頸上的鋒利匕首。

“不準動。”

咫尺處,男人低沈的聲音響起。

風止,車幔垂下,林臻沒來得及看清男人的臉,黑暗中,她察覺到一只手撫上她腰間,摸索著左右按了按。

這人許是將她這個不速之客當作了刺客,亦屬尋常,林臻預備待他檢視完畢,便向馬車內的主人道歉致謝。

豈料下一瞬,那只手便驀然按在了她胸前,男人似乎也驚住了,動作遲疑了片刻,再要收手時,臉頰便迎上林臻重重一巴掌。

*

人的腳力如何能敵得上馬,更何況還是一個弱女子,當林玥被立於身前的高大駿馬攔住去路時,人已癱坐在地上。

季濉在街上策馬而行引來了神武營的註意,彼時已手持火把將林玥團團圍住,四下火光沖天,季濉終於看清地上人的樣貌。

他暗罵一聲,便道:“將她綁去將軍府。”

一雙幽深銳利的桃花眸將周圍掃視了一番,而後冷冷吩咐道:“立即戒嚴城門!”

*

季濉疾馳趕到教坊司偏屋時,院中一衣衫灰臟的女子正跪倒在大火繚繞的正屋前崩潰大哭。

季濉大步上前,一把拎起紅葉,雙眸猩紅:“林臻呢?”

不知怎的,見著季濉,紅葉哭得更厲害起來,語不成調。

漫天大火映照在季濉漆黑如墨的眸子裏,他未有絲毫遲疑,便直奔火海而去。

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木門,撲面而來的熱氣便直將他逼得往後退了半步,那平時只有數步之遙的臥榻,此時卻是咫尺天涯,屋子裏的為數不多的物件盡數被吞進火舌中,東倒西歪地擋住了所有去路,他根本看不清林臻的位置。

猛地用腳踢開了幾件,他終於得以靠近床榻,但屋子裏的濃煙已讓他接近窒息,身側跌倒的木櫃死死地卡住季濉的腿,咫尺距離間,他終於看見床帷裏昏躺著的人。

“林臻!”

季濉聲嘶力竭,用力探向露出帷帳的修長指尖,下一瞬,他終於觸碰到榻上的人,但身子也隨之被掉落的梁木重重砸倒。

院外傳來一陣銀甲鐵靴的聲音,是石竹帶人趕到。

*

“……是你?”

這廂,林臻被人綁縛在車廂角落,那人提燈靠近林臻臉上照了照,伸手幾下將她的臉抹開,擰緊了眉頭。

林臻亦看清了面前的人,就在不久前,她們還曾有過並不算愉快的交集,方才在黑暗中,她便隱約覺得那男子的聲音有幾分熟悉。

借著燈光,林臻擡眸望去,果見那個男人坐在矮榻上,目光審視地瞧著她,在與她視線碰觸的一瞬,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輕咳一聲,淡淡地將視線轉開了。

辛夷瞧見林臻看公子的模樣,想起她方才對公子的所作所為,立時用劍鞘直指林臻咽喉處,低聲斥道:“是誰派你來的!”

“如姑娘所見,我若是人派來傷……”林臻抿了抿唇,“傷他,便不會這般手無縛雞之力,輕易被受傷的你所制伏。”

林臻說著,將視線落在勁裝女子下意識用手虛護著的腰腹上。

“你!”女子驀然用肘猛一用力,將林臻緊抵在車壁上,見她眉頭輕皺,神色卻坦然,並不似說謊的模樣。

她上下將林臻掃視一周,又盯著她抹黑的臉瞧了半晌,猶豫躊躇間便聽得馬車外響起陣陣守衛整軍踏步的聲音,忽而開口問道:“你該不是……逃出來的罷?!”

此番出城,他們刻意趁著行宮之中的人回城,盤查松懈之機,自己這一身的傷實在太過引人註目,她死而無憾,可若再因此拖累了公子……

辛夷氣惱不已,一雙杏眼恨恨地瞪著林臻,擡手間便一掌劈向林臻頸間。

“公子,辛夷這便尋個不起眼的地方將這女人丟下去。”

“整軍戒備還需一些時辰,現下速速出城,尚來得及。”

男子說罷,垂眸望向昏睡在地的林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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