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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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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謀

兩個雨靈子從離地幾米高的地方被鷹隼摔進了積雨層的前庭。

前庭松樹遍布,松林下苔蘚厚如枕頭,她們雖然摔得頭暈眼花,卻也不是太疼。

水揚溪大老遠就聽到她們的哀嚎聲和咒罵聲。

不管這招如何荒謬,她們是真順利進了積雨層並且引起了水揚溪的註意。

就在她們以為可以重新得到雨神的賞識和錘煉時,雨神卻繃著臉,面色如鐵,一眼不發。

原本想撲過去訴苦的雨靈子,見場面,心裏毛毛的,也不敢動彈了。

這時,雲層再也頂不住壓力,淅淅瀝瀝的雨就落在這兩位雨靈子身上,連站在一旁的雨神的白鞋沾上了。

雨神的鞋尖瞬間成了藍色,好在他還身著黑色雨衣,身上潔凈如初。

水揚溪的潔癖還來不及發作,他疑惑地擡頭,定睛一看,瞬間想明白了。

“你們好大的膽子,敢私自給雲層染色,還把這臟汙不堪的藍色,帶到積雨層。”

“在下不敢!”雨靈子聽到雨神冰冷的聲調,心驚膽戰地跪下來。

水揚溪越看越氣,再也不想壓抑對這兩只喪家之犬的惡意,分別拎起她們的衣領,咬牙切齒:“是誰指使你們的!”

雨靈子被勒得差點喘不上氣,喉嚨被衣領堵得密不透風,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水揚溪將她們丟在地上,眼看手也變了色,又嫌棄她們臟了自己的手。

田忘冬適時走到水揚溪身邊,等候他的吩咐。

“做掉!”

雨靈子捂住嘴不敢置信,又抱著田忘冬的大腿求情:“田大人,我們也是無心之失,實在是仰慕雨神大人,想待在雨神身邊,才出此下策。求求大人放我們一條生路。”

田忘冬面無表情,水揚溪倒是微松了眉頭。

眼看雨越下越大,慢慢飄過來的巨大雲層就要盡數到達積雨層,水揚溪取出懷中的紫色落雨神符。

“隨應而動,和我者響,諸雨皆降!”

從天際壓過來的雲層瞬間止步,藍色的瓢潑大雨狂洩而下。

積雨層外的花草樹木瞬間藍色一片。

好在積雨層夠大,落在其中的藍雨並不多。

即便如此水揚溪還是懊惱極了,大事當前,他是不願引起別人無端的註意,像藍雨這種東西,實在過於亮眼了。

他懊惱地將紫色神符再次拋於半空,念起雲訣:“隨應而動,和我者聚,諸雲皆升。”

只能再生成一些雲朵,用雨水將藍沖刷幹凈。

可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半空中的紫色神符在下完雨後,突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牽扯到遠處。

水揚溪沒料到落雨神符會失控,眼看紫色神符消失在視線範圍內,他急急追了上去。

留下田忘冬和兩位雨靈子面面相覷。

潤姿在不遠處,她戰戰兢兢,生怕出錯收到責備,挨了無妄之災,等雨神走了,她才敢現身。

“擦幹凈這些汙穢靛藍。”田忘冬冷冰冰地說。

潤姿無力反抗,誹腹自己怎麽混成這個模樣,她懷念從前站在頂端的自己是多麽意氣風發,在積雨層簡直是說一不二。

而現在,一切都變了,什麽雜活都要她幹,一個新來的也敢騎在她頭上,最可悲的是自己只敢悄悄翻個白眼。

咽下一口惡氣後,潤姿順帶不客氣地拉起地上的兩個藍人。

她當然不是好心,廢物利用,她們要死也得幹完活再死。

田忘冬懶得多給潤姿一個眼神,藍雨匯聚起汩汩溪流,在積雨層的畫出一道道藍色的溝壑,隨後一直朝積雨層的高門外流去。

很熟悉的顏色,像是他家鄉的板藍根提取的靛藍。

不知不覺,他的心已經升起一股自己都說不清的酸麻。

剛剛高墻之後,搗亂的是誰?

仿佛為了驗證什麽似的,那個人又出現了,就在此時此刻,落入了他的眼簾,即便她的身影很好的掩蓋在叢林之中,可窸窸窣窣的動靜還是瞞不過他。

小蓮花,你是否也看到我了?

東西到手,蓮歌急著離去,絲毫沒有留戀。

田忘冬這會急了,腦子先一步追上去。

見田忘冬追上來,蓮歌嚇得踉踉蹌蹌朝密林跑去,地面凹凸不平,下過雨尤其絲滑。

她不小心滑倒在地。

田忘冬的心又揪了起來,直到他攀上那道纖細的肩膀。

蓮歌一回頭,就是田忘冬放大的臉。

她拽緊手中的落雨神符,一時有些絕望。

“你在這兒,那他應該也在吧!”田忘冬努力平覆自己如波濤起伏的心,淡淡地說。

蓮歌擡起眼眸,總覺得他不懷好意,警覺地保持沈默。

沒錯,就在剛剛,她們躲在暗處,用巨大的藍雲逼得雨神使用紫色落雨神符下雨。

為了確保降雨的是水揚溪,她甚至還為這片雲“添磚加瓦”,念起口訣成雲,將雲做的十分巨大,確保其他低階神符,都無可解。

萬裏將神符拿到手後迅速移交蓮歌,蓮歌躲在暗處不動,待萬裏引開水揚溪後再脫身。

可百密一疏,蓮歌還是被田忘冬發現了。

現在二人面面相覷,田忘冬見蓮歌不配合,無奈地伸出手:“那不是你的東西,拿出來我就當沒看到。”

蓮歌依舊不做聲,她不敢再相信田忘冬了,這時,她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可定睛一看,又什麽都沒了。

“不然,我就自己拿了,放在胸口是嗎?”

蓮歌裹緊胸口,厭惡地低下頭。

田忘冬深吸一口氣,又被蓮歌的抗拒刺激到了,真想討個說法再上點手段,比如把她折磨的要生不能要死不行。

蓮歌看出他眼中的執拗和狂妄,現在萬裏不在身邊,要是自己被抓,世間就再也沒人能破解水揚溪的陰謀了。

她心一狠,該放棄時,還得放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蓮歌反手將神符拋過田忘冬身後。

田忘冬果然被吸引了,視線緊緊鎖向神符。

蓮歌終於機會念成霧的口訣,一陣縹緲的大霧迅速蔓延,剛好蒙蔽田忘冬的視線。

她就這麽在田忘冬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回過神來的田忘冬,抓著唯一僅有的紫色神符渾身顫抖,“嘩啦”一聲,身旁足有腰粗的松樹,被他一掌劈開。

蓮歌,你終究還是離開了我。

另一邊的萬裏輕而易舉躲過了水揚溪的追查,回過頭來找蓮歌。

她們在約好的地點見面,蓮歌垂頭喪氣,眼眶紅紅的,他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聽到只是紫色神符沒拿到手,沒出別的事,萬裏才松了口氣,他寬慰蓮歌道:“沒關系,你沒事就好。”

蓮歌此時的委屈達到頂峰,她終於忍不住眼淚,把事情原原本本說給萬裏聽。

“有我在!”萬裏輕柔地擦幹她眼睛垂垂欲滴的淚珠,“不要內疚,永遠不要內疚,我還可以再想別的辦法。”

“還有什麽辦法,嗚嗚~他現在肯定很警覺了……”

蓮歌聲線顫抖,心裏既不甘又委屈。

小蓮花出氣似的捶自己胸口,萬裏也不生氣,一味寵溺、寬慰她。

哭完了,心情也平覆了,蓮歌打算帶著萬裏回小蕩蕩村再說。

積雨層的密林,小路錯綜覆雜,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在這裏迷路,越陷越深,蓮歌憑著過去的記憶,也是走了好一陣才豁然開朗。

一個奇怪的景象又出現了。

在不遠處的西方,積雨層後山附近,有藍色的濃煙直沖雲霄。

那是很淡的顏色,很不起眼,幾乎與天空融為一體,蓮歌心裏生疑,眨眨眼正要再次確認時,那股藍煙卻徹底消失了。

“怎麽了,小蓮花?”

萬裏沒有註意到煙霧,見蓮歌深思苦索,關切道。

“萬裏,我想我們應該等一等!”

……

水揚溪無功而返,看什麽都不順眼,正要大發雷霆,田忘冬適時地遞上紫色神符。

水揚溪一楞,瞬間換了一副面孔,開懷大笑:“還是你小子厲害,怎麽拿到的,那人的武功可不低。”

田忘冬波瀾不驚:“他武功不低卻疏忽大意,神符就落在附近,他竟沒有發現,被我撿了回來。”

水揚溪更開懷得意了:“看來一切都是天意,不管誰都沒法和我鬥。叫廚房準備酒菜,追了他那麽久,我也餓了。”

雨神用膳的消息,很快傳到潤姿耳中,靛藍的事剛處理完,她躲在司雨會不知所措,生怕不小心又惹怒了雨神。

可雨神有心情用膳,事情應該是解決了。

潤姿不由地開心起來,吩咐眾人迅速做出幾盤爽口的菜肴。

菜有了,她又想到雨神愛小酌幾杯,還得備上好酒,千萬不能掃了他的興致。

潤姿剛要去地窖取一些美酒,路上又碰到容翎傻傻地坐著發呆。

地窖又濕又暗,一想到這裏潤姿有些抗拒,偷懶把這事吩咐給了容翎去。

她還特別叮囑:“要一壇不那麽容易醉的,不要烈酒,拿架子上的就行,雨神只是嘴饞,並不樂意醉酒。”

容翎順從地點點頭,按照潤姿的吩咐辦事。

潤姿伺候雨神,自有一套心得,席間,水揚溪舉杯連連誇讚:“這酒清冽又柔和,喝下去又不負皮囊,直達靈魂深處,潤姿你有心了!”

潤姿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雨神的誇讚,差點感動哭了。

暗道自己終於熬出頭,再一次獲得雨神的恩寵了嗎?

田忘冬陪著水揚溪一同飲酒,他從前就是直腸子一杯倒,如今心頭郁悶,坐在水揚溪邊上一直喝。

水揚溪很快就註意到了田忘冬的異常,“你終於開竅了,酒可不能貪多,我少飲,你滿上滿上!”

田忘冬應承下來,醉了好,也許喝醉了,他和小蓮花的恩怨就能一筆勾銷。

他還幻想能回到和小蓮花相遇的花蕓鎮,過只有他和小蓮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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