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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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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八方

蓮歌看到萬裏,開心的不得了,跺跺腳像小松鼠一樣朝萬裏撲過去,萬裏接過蓮歌,在她頸肩深吸一口氣。

太好了,是蓮歌的氣息,安然無恙的蓮歌。

蓮安寵溺地看著這一對璧人。

礙著蓮安在場,蓮歌小女生的心思就起來了,紅著臉,不敢在萬裏身上多待。

蓮安本想嚴肅些,卻按捺不住,只好捂著嘴偷笑,“又見面了,萬裏!”

萬裏恭恭敬敬朝蓮安行禮,儼然把她當做岳母對待。

三人打了招呼,將綁架之事一合計後,萬裏又得出結論:

“雨靈子失去神符就無法降雨,積雨層……不,整個天下都要大亂了。”

而事實一如萬裏所料,只是來的更快,更兇猛。

突如其來的“咚”的一聲,像隕石從天而降,狠狠砸在地面。

蓮歌一驚,推開窗戶朝外頭打探,眼前景象世間罕至。

不遠處,足有桌子大的冰雹砸在前屋的頂上,當場砸斷了橫梁,連帶著無數殘枝碎瓦通過冰雹砸開的洞墜進屋內。

蓮歌瞳孔一震,事情有變。

大家擡頭一看,明明夜已經深了,可天卻隱隱透出不自然的亮光,就像深淵之上僥幸反射出的殘白光。

即便再有經驗,也叫她分不出,究竟漆黑的是天頂,還是積雨層的陰謀。

巨變開始,還沒等蓮歌反應過來,無數的冰雹突然像雪崩似的從天頂侵洩而下,倒向地面的世界。

人們都從睡夢中驚醒,一盞盞燭火重新點亮,劈裏啪啦的冰雹聲縈繞在他們耳邊,可他們只敢透過窗縫窺視,不敢外出一探究竟。

又過了約二三十個數,怒號的冰雹才戛然而止,月亮再次從雲層後露出,皎潔的光又灑向大地。

周圍安安靜靜,只聽得蟋蟀雜蟲叫喚,仿佛歲月如初,一切都沒發生過。

可狼藉的地面,殘敗的屋宇、破碎的水缸瓦罐和幾乎被攔腰折斷的大樹,無一不在提醒他們。

這場災難,是真的。

這一夜很難熬,天一亮,人們才逐漸走近這場浩劫。

重建家園的工作陸續展開,蓮安給大家鼓舞打氣,拿出積蓄帶著大家夥清理殘局。

有些人不知道是惡人作孽,直罵天公無常。

蓮歌忙著搬雜物,可越聽心裏越不是滋味,積雨層的擔子也太大了,如果這次冰雹是警戒,那下次呢!

一想到積雨層做出殘害蒼生、草菅人命的事,蓮歌的心就像被狠狠擰住搬難受。

水揚溪真的配稱雨神嗎?

收拾了七七八八之後,蓮歌突然想到什麽,拉著萬裏跑到田間。

不出所料,到處都是折斷的青綠谷穗和冰雹留下的泥坑子。

“再有十來天,就該收獲了!”

蓮歌素來惜物,她哽咽著說。

萬裏的心同樣沈重,無數老人和孩子走下農田,一串串拾起秋穗,在仔細放到身上的圍布中。

有些人惜物,見到這副場景已經忍不住抹眼淚。

小蕩蕩村的百姓,一年的辛苦都白費了。

萬裏忍不住牽起蓮歌的手,才發現她手心冰涼如鐵。

所有的安慰都不值一提。

就在他不知怎麽勸說時。

蓮歌卻展現出更加冷靜堅韌的一面,她面如平湖,思維敏捷:“昨天的冰雹絕非偶然,還好目前只有小蕩蕩村受災,我們一定要行動起來,阻止積雨層的惡徒將災難擴散到整個世界。”

萬裏的心靈受到一擊,說這話的蓮歌好像在閃閃發光。

多麽熟悉的感覺!

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雨靈子,他也不是在小蕩蕩村,而是同樣面對挫折和災難卻義無反顧、勇往直前的神明,譬如他所仰望的神地眾神!

他更加確信蓮歌就是他要攜手生生世世的人,甚至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人。

人所仰望的除了神還有信仰!

“走,去那邊!”萬裏的心突然激動起來,帶著蓮歌前往不遠處的水車。

“要做什麽?”蓮歌追著萬裏喊。

她們來到附近的水車,水車無人驅使,轉子胡亂地擺動著。

水流還在水車附近打轉,萬裏長臂一深,沒入漩渦之中。倏忽並攏手指,朝多個方向揮舞,如同金魚尾巴在水下擺動。

金光一閃,神力註入其中,水車吱嘎吱嘎有節奏地轉著,有序地將帶有神力的水緩緩灌溉向四方。

而水流經之處,倒翻的稻桿就地重生,稻穗又重新長了出來,掛在竿子上。

有一個眼尖的老人,目睹水稻覆蘇的全過程,斷掉的竿子是如何挺直腰板,沾了泥的稻穗是如何撇去塵埃,金黃如初的。

他跪地朝天大拜:

“一定是大地之子顯靈了!”

“大地之子生生不息!”

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神跡,他們一掃陰霾,滿懷期許地用簡樸的話語向神明種地的種種不易,祈求來年的豐產。

蓮歌蹲了下來,她淚流滿面,心情覆雜。

可惜現在沒有一個直面雨神的機會,水揚溪,你怎麽不來看看這些受挫卻依然對神明保持敬仰的苦難之人。

水揚溪就是不配,連萬裏的一片指甲都比不上。

慢慢的,田間如重獲新生,一股股壓抑、惋惜和痛苦的感受都隨著河邊的清風,消失得幹幹凈凈。

萬裏默默守護在蓮歌邊上。

他低下頭,看到小蓮花起身如孩童般開懷大笑,心裏燃起一股灼熱。

付出再多的神力也無所謂,只要小蓮花開心,就好了!

小蕩蕩村的困境暫時解決了,蓮歌和萬裏又想著回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蓮安。

“萬裏,晚上我做一頓好吃的犒勞你!”蓮歌拍拍萬裏的胸膛:“是專門請你吃的那種!”

“有這麽好?”萬裏挑眉,想起自己確實沒嘗過蓮歌的手藝,忍不住吞口水。

不過嘛……蓮歌的廚藝還有待提高……

當時蓮歌帶在身上的窩窩頭,邦邦硬,樣子又醜得像癩蛤蟆,說味同嚼蠟都是客氣了,給萬裏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難道小蓮花要覆刻這道菜嗎?

萬裏強裝淡定,心裏卻不由有些忐忑。

蓮歌沒聽到想要的誇讚,擡起頭疑惑地看向萬裏,見萬裏神色扭曲,還以為人家不接受這番好意呢!

她心生不滿,緊緊盯著萬裏。

“不愛吃就拉倒!”

“吃吃吃!”萬裏心一狠,長腿一邁,迅速伸手將扭過頭的蓮歌拉進懷裏。“怎麽舍得不賞臉,只要是你做的,癩蛤蟆我也吃。”

“哼!”這才差不多,蓮歌扭過頭,正矯情著,卻見到人群中有熟人的身影。

她拔腿追了上去,攀上其中一人。

等那些人回頭一看,驚訝不已。

蓮歌暗自心裏一緊,果不其然,他們確實是積雨層的熟人。

而且都是原先在四組,跟著她行雨的雨靈子。

熟人一相見,蓮歌還未問昨天的冰雹是怎麽回事?

那些人突然哭鬧起來。

眼見周圍的人群引起註意,都看熱鬧快速湧了過來,萬裏想著這裏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就帶著這些人去到附近的茶館。

包廂的門一關,這些人的話匣子就再也關不上了,她們七嘴八舌地說著,傾訴欲極強,吵得萬裏就像到了養鴨場,耳朵生疼。

蓮歌什麽話都聽不清,見此又叫她們一句一句說。

“我們的落雨神符被沒收了!”

“雨神把我們都趕出來了!”

“現在積雨層除了司雨會的人,再沒有能行雨的雨靈子了。”

聽著聽著,蓮歌和萬裏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若情況屬實,事情確實如同她們預料的,雨神正逐步揭開一個巨大的陰謀,並且很謹慎地排除所有能影響到這件事的人和物。

雨靈子、神符都遭受了迫害。

“簡直是豈有此理,這麽一來,雨神豈不是叫天下大亂。”蓮歌憤而一拍桌子,她算是更明白了雨神的歹毒之處。

萬裏與她同仇敵愾,昨天的冰雹絕非偶然。

更糟糕的是,冰雹之事只是開始,如果沒有雨靈子當差,越來越多的極端天際就會出現。

狂風、海嘯、幹旱不計其數,過不了多久,整個人間慘過地獄。

蓮歌雖然已經被逐出積雨層了,可卻還保留著當初雨靈子的使命感,她的實力毋庸置疑,可是現在……

即便她有心,沒有降雨所需的神符,一切都是白搭。

萬裏一直在旁默默聽著,預料到蓮歌犯難,他又掩飾著低下頭,單等蓮歌向他求助。

果不其然,蓮歌小步過來,推搡他的肩膀,用軟和的聲音道:“萬裏,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

正中下懷,萬裏微微勾起嘴角,寵溺道:“你來問我,我肯定是要幫忙的。”

蓮歌還未說什麽,那群雨靈子已經按捺不住七嘴八舌:

“你真的有辦法?”

“他是誰啊!”

“我們有救了嗎?”

萬裏對上蓮歌亮晶晶的眼睛,那雙眼睛,現在裝的全是自己。

這叫他很滿意。

……

安頓好這些雨靈子後,萬裏神神秘秘地把蓮歌叫到一旁。

雖然這些雨靈子對不能及時行雨一事同樣惱怒無措,可是人心隔肚皮,他沒辦法像相信蓮歌一樣,相信他們。

況且水揚溪素來詭計多端,如今包藏禍心,是裝都不裝了。

他見四下無人,接著對蓮歌說:“望溪城還有一組的雨靈子在,他們的神符可都在身上。”

蓮歌眼睛一亮,拍拍腦門:“沈匡!!”

她又接著興奮地朝萬裏說:“是我糊塗了。只要有神符,哪怕沒有積雨層,我們還有茵陳、李紀兩個幹將,再加上沈匡和我,完全能重組出一個新的積雨層來。雖然我們大概只有二十來個人,可用人在精不在多,排除些懶散、濫竽充數的,要是能組建這麽一支小隊,我們的行雨戰鬥力完全不輸積雨層。”

萬裏聽完後點點頭,神情既自豪又滿足:“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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