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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雨神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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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雨神的第一步

“萬裏!”

一個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偏偏出現了!

也不想思考他是怎麽來的,大半夜為何而來!

那瞬間比醫生還要漫長,一切靜止,沒有窮追不舍的飛福,也沒有閑雜人等,只有冰築成的世界,只有萬裏和她!

她鼻子一酸,害怕、茫然和孤立無援的痛苦都隨著萬裏的到來煙消雲散,一見到萬裏,她就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麽想什麽,只想奔赴他。

就在現在!

可殘餘的飛福不依不撓,黏得很緊,其中膽子最大的那只怒吼一聲,憤怒地裂開比身子還大的嘴,露出犀利的獠牙,猛地撲向洞壁,輕而易舉拽下一大塊冰,發洩怒火。

天哪!之前對飛福的了解通通都作廢了,蓮歌郁悶極了,不是說飛福是溫順的神禽嗎?

這架勢和溫順有關系嗎?

而萬裏早已知曉到飛福的殘暴,他波瀾不驚,明顯是有備而來。

光束在他手中穿梭,他搖臂向前一擺,咒語脫口而出,神力瞬間釋放,渾厚濃重的神力世間罕見,卻又被他掌控得輕柔如水。

神力從萬裏掌心的光束流淌,又隨之在半空釋放,像瀑布似的延伸,最後包繞整個洞穴。

飛福迎面而上,一觸碰到萬裏的神力就軟了身子,收起桀驁的姿態,腥紅的眼睛轉至清靈,過來一會,有些飛福還乘著空中的瀑布流,偏偏起舞。

這就是萬裏瓏適作為大地之子的實力嗎?

三兩個動作,就輕而易舉地控制整個飛福族群。

發了瘋的飛福,令人頭疼不已,可她們在萬裏手中卻收起嗜血的面貌,如此謙遜溫順。

越來越多的飛福從後方趕過來,她們紛紛進入萬裏只在的神力瀑布,最後連小飛福按捺不住,加入了。

是時候撤離了,萬裏引導著她們一步步從冰山深處往外走,所有人對大地之子的神通充滿膜拜和欽佩,也不自知地跟著他走。

冰山內的黑夜過去了,東方的天際逐漸明亮,外面的太陽即將升起。

奈儀攪著手絹,探著身子,心急如焚地等著,看到大家平安出來,她瞬間洩了口氣。

太好了,大家都沒事。

一直懸吊著的心,似乎應該安穩了,她倚靠在轎子上,臉色青黑,咳得越發厲害,嘴角卻微微揚起。

飛福從冰山下重見天日。

她們盤旋在頭頂上方,落下一大片陰影。

當第一縷陽光照在大地,飛福白雪般的身子如祥雲透出七彩之光。

她們沖著天際喵嗚喵嗚的叫著,依依不舍地向地上的人告別。

一切都過去了,萬裏也繃緊的弦終於松了,他抓緊蓮歌的手,不敢細想,若是小蓮花出了什麽事……他該多麽懊悔。

“小蓮花,就讓她們乘著雲,飛向自由吧!”

“樂意效勞!”蓮歌心領神會,迅速用落雨神符匯集一大片比冰山還壯觀的雲。

無數片雲集成大陸,從陸地慢慢升起。

沈匡心裏感慨不已,除了萬裏瓏適,小蓮花的實力在一眾雨靈子中實在出挑,就剛剛的架勢,已經秒殺大部分雨靈子。

“去吧!”

纖長的手指轉起一股風,蓮歌又在雲上標記了一個箭頭,為族群指明方向。

飛福三兩個湊了過來,試探著往雲層邊上鉆,越來越多的飛福也加入了,飛福族群,慢慢隨著白雲升向天際。

就在蓮歌擺擺手告別飛福時,小飛福突然從族群中飛了出來,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下,友好地親親蓮歌和萬裏的臉頰。

小飛福趴在蓮歌腦袋上,蓮歌被逗得臉頰發癢,見她們如此親昵,萬裏也不由地開心起來,大地之子心系天下:

“我會讓她們去往一個安全的地方!”

處理完飛福,就該算賬了!

萬裏垂下眸子,轉瞬帶著壓迫的視線掃向花鼠李。

一想到若是自己來遲一步,小蓮花可能命喪冰山,花蕓鎮也隨之陷入生存危機,萬裏沈下臉,整個人氣場越發低迷。

而罪魁禍首花鼠李,自知犯了大錯,他撲通一聲,直楞楞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現在真神降臨,前來主持公道,一切罪惡無處可避!

“爹爹!”奈儀一聲哀嚎,再也坐不住了,她強撐著一口氣,跳下馬車,跌跌撞撞跪到花鼠李身邊。

二人抱頭痛哭!

“大人,此事與小女無關,她從來沒想過要害了飛福!”

花鼠李涕泗橫流,自知難逃一死,又寬慰道:“奈儀,不要灰心,按時吃藥,要好好活!”

“都是我不好!爹!是我害了你!”

花鼠李搖搖頭:“爹是自願做這些的!你的日子還長,將來沒有爹在,要好好保重。”

“爹說的是什麽話?沒有你,我還如何活?”

萬裏沈下臉,預感事情有變。

花鼠李擺擺手,寬慰完奈儀後,他一狠心,竟從懷中抽出匕首,直直往胸口刺。

“爹!”

“老爺!”

眾人看在眼裏,卻來不及阻止,萬裏揮手彈指,花鼠李手中的匕首被擊中,落在地上。

看到花鼠李脫困,奈儀總算松了一口氣。

“現在還不是你死的時候!”

萬裏扭過頭,還記掛著旁的事。大地之子,心有憐憫。

望溪城人口有限,他也沒辦法日日照顧整個飛福族群,於是他暗示道:“你該想的是如何善後!”

就在此時,悉悉聲突然傳來,巨大的力量傳至腳下,花鼠李和奈儀還跪著,被這股力量搞得東倒西歪。

原來天一熱,冰山破裂得愈發厲害,隨處可見的縫隙組成一張網,迅速覆蓋整個冰山,冰山隨時有可能倒塌。

奈儀吐出一口老血,爹為了她,丟了差事,做了錯事,現在神明問責,她不願當個拖油瓶。

她趁人不備,撿起地上的匕首,學著花鼠李往胸口上刺,花鼠李反應過來,卻抓了個空,好在匕首又被萬裏打落。

父女二人再次哭做一團。

二人接二連三拿刀自戕,萬裏不痛快極了,他眼神瞬間冰冷,責問道:“你們除了死,還有別的想法嗎?”

蓮歌動了惻隱之心,她扶起花鼠李和奈儀,解釋道:“這事還沒完,你們看,冰山還在,冰雨也沒有停,又有飛福的生存問題亟待解決,正是需要你們出力的時候。”

一想到她帶來的這些災難,奈儀振作起來,又展現出她頑強的一面,她擦幹眼淚,打起精神:“爹,你快想個辦法吧!”

花鼠李曾經也是數一數二的雨靈子,蓮歌想著,化冰雨這點任務應該難不倒他。

她用眼神示意,奈儀很有默契地取出白色落雨神符,還給花鼠李。

大家都在看著,花鼠李無法拒絕,他接過神符,像拿著塊燒紅的鐵,猶猶豫豫又開始說些沒用的:

“我做不到!冰雨層是幾年前,雨靈子施玉留下的禍事。她昨天上門還求我解決此事。可實不相瞞,一開始我就不想要冰山,太惹人註目了。不過後來,我發現冰能讓飛福不那麽暴戾,就半推半就把冰山留了下來,其實面對冰雨層,我也無可奈何!”

花鼠李情真意切,不像在撒謊,可怎麽這件事又和施玉扯上了關系?

冰雨層和施玉……

回憶起當初翎妹妹的話,還有那個完不成的任務,蓮歌明白了,原來當時施玉作為二組的組長,做失敗的任務就是花蕓鎮的冰雨。

能讓施玉低聲下氣求著花鼠李,倒是罕見,看來冰雨的事夠棘手。

白色落雨神符見到冰雨層,躁動不已,在花鼠李手上響個不停。

蓮歌想著,也許冰雨層需要更高級別的神符,比如紫色落雨神符才能解開。

而紫色神符尊貴,幾乎代表了雨神的地位,數量稀缺,還有專人把守,只在積雨層的訓練室有一枚。

“世事難料,現在有神符的雨靈子,沒那個實力,而有實力的……”

沈匡看向蓮歌,故作深思:“有實力的,卻沒有神符!”

萬裏和沈匡倒是一來一回配合的很好。

蓮歌倒不氣餒,“我在積雨層也有熟人,不然偷偷回積雨層取?”

“浪費這個時間作甚?”花鼠李不明所以,直楞楞從口袋掏出紫色落雨神符,遞給蓮歌。“這是什麽難題嗎?”

紫色神符一出,連萬裏都震驚了!

眾人疑惑的目光齊齊落在花鼠李身上,花鼠李如芒在背,搞得挺不好意思:“昨天施玉給的,冰雨層的事她可能已經猜到了。”

如此也簡單了,現在就差雨靈子了!

隨後他來回打量著沈匡和蓮歌,恭敬道:“您二位也是雨靈子,不如試試!”

“嗯嗯!”沈匡嘴上答應得很快,偏偏不動聲色地拉下袖子,掩蓋手腕上的青色落雨神符。

他裝得正經,又鬼精鬼精地將眾人的視線引向蓮歌,攤開手,目的昭然若揭。

蓮歌當然看出沈匡的深意,只是面對紫色神符她心有戚戚。

其實在積雨層,她替施玉解圍時,早用過紫色神符,當然那場降雨毫無疑問是成功的。

可能用紫色神符行的雨,都是隱晦的、強悍的、不同尋常的,就連專治這些“疑難雜癥”的雨神在使用紫色神符時,也要仰仗雨衣的保護。

神符與雨衣互為表裏,缺一不可,若是沒有保護,行雨者皮開肉綻是小,魂飛魄散事大。

可當年的雨衣早就毀得只剩下些破爛碎片。

沒有雨衣的保護,刀子似的雨打得蓮歌傷痕累累,光想想就隱隱作痛,何況大家現在面對的,是比積雨層訓練室中厲害萬倍的冰雨。

“唉……”

蓮歌不自知地嘆氣,要是有什麽東西能代替雨衣,替她抗一陣就好了。

小蓮花的糾結落在萬裏眼裏,他的心也跟著糾結,最看不得小蓮花垂頭喪氣了。

他又想到了什麽,一臉淡定地從花鼠李手中接過紫色神符,鄭重其事地交給蓮歌,體貼鼓舞道:

“小蓮花!難道你忘了望溪城的龍錦傘嗎?”

龍錦傘!

蓮歌眼睛一亮,龍錦傘有著不亞於雨衣的保護之力!“對啊,我怎麽把這麽重要的東西忘了?”

“小蓮花,我還記得你說過,在積雨層誰能號令紫色落雨神符,誰就是新一任雨神,現在時候到了,只要冰雨一停,不管什麽司雨會同意不同意,我助你成神!”

“成神?”

蓮歌楞住了,默念著這兩個字,她瞳孔微微擴張,連帶著呼吸都稍稍急促了。

“我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水揚溪不過有件黑色雨衣就敢霸行積雨層。你實力超群,完全不遜色於他,自然也可以。”

萬裏說的都是心裏話,並不是刻意討好,他握緊蓮歌的手:“雨神之位空缺,現在你不僅有龍錦傘,還幫飛福擺脫了幾十年的困境,你的名聲馬上會傳遍大江南北,不管司雨會承認與否,雨神之位,早已不在積雨層的掌控之中。”

“好!”

萬裏這番話,讓蓮歌大受鼓舞,她目光灼灼,大聲應允下來。

可摸摸後背空無一物,這次來的匆忙,龍錦傘忘在小館了。

蓮歌正打算折回時,不遠處,田忘冬背持龍錦傘的身影正奔赴而來。

看到蓮歌,田忘冬興奮地揮揮手。

蓮歌一夜未歸,他就知事情有變,便帶著龍錦傘沖往冰山。

事情也一如猜測,雖然還有一大堆他不想見的閑雜人等。

田忘冬無視萬裏,目不斜視走過萬裏身邊。

萬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一不小心長腿一伸,恰好絆倒了田忘冬。

田忘冬還不容易聞住身形,可惜重心已偏,手中的龍錦傘隨之飛出半空。

而這正是萬裏想要的。

他騰空接過龍錦傘,轉手一擊,撐開傘身,隨著此舉,無法掩飾的光芒侵洩而下,幾個人附近光華璀璨。

這片光芒堅定地飛向蓮歌。

蓮歌默契地飛躍至半空,單手接過傘,另一只手將紫色落雨神符高高拋過頭頂。

“隨應而動,和我者響,諸雨皆降!”

光柱瞬間從神符內部迸發而出,神力源源不斷朝冰山上方的冰雨層迂回穿越。

冰雨層已經幾十年都沒什麽變化,突如其來的刺激讓雲層內部像是跑進了翻滾的火星子,冰與水霧激烈碰撞。

冰雨層逐漸彌散,體積也膨脹數倍,眼看最令人心驚膽戰的時刻就要來臨。

成敗就此一舉。

突然一聲雷鳴,冰雨層顏色全部黑化,千軍萬馬揮刀的淩厲肅殺之氣,直直朝蓮歌而來。

蓮歌撐著傘站在雲層之下,眼皮子不斷顫抖。

燥氣先來臨,她頭頂上方滾燙火熱的力量隨之而來,小小的龍錦傘,真的頂得住嗎?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直到嘩啦啦一陣雨打在龍錦傘上。

來自冰雨層的那股燥意裹挾著無情的力量,卻在碰到龍錦傘的瞬間,化作柔和的水,朝著傘骨,爬向邊緣倒掛的蓮花,最後一股腦侵洩而下。

冰雨層,消失了!

歡呼聲四起,困擾花蕓鎮多年的冰雨終於解決了!

蓮歌小心翼翼睜開眼睛,從傘下探出頭來。

“我成功了!”

她興奮地跑向萬裏。

萬裏也松了口氣,外人看不出來,他比小蓮花還要緊張。

而後,他不動聲色的收回神力。

其實剛剛他趁機握著蓮歌的手時,隨便在蓮歌身上釋放了自己的神力,為她多渡上一層保護。

“看出來了,萬裏嘴上鼓勵小蓮花不要怕,其實心裏比誰都緊張!”

心事就這麽水靈靈被人說了出來,蓮歌不明所以,當事人卻清清楚楚。

沈匡不知見好就收,還在說個不停:“嘖嘖嘖,愛情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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