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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雨神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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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雨神對不對

大地之子?

那位只活在傳說中的神明!

他怎麽會在積雨層降生呢?

心裏的疑惑越來越大,還沒等反應過來,施玉已經隨著侍從走進密室 ,這裏的過道十分狹窄,藏在一棵巨大的古樹後。

她從來沒來過這裏,潤姿肯把這麽大的秘密告訴她,是不是代表著潤姿大人已經把她當做心腹了。

又走了好一會,面前豁然開朗。

密室大約有好幾畝地的空間,最矚目的是一條地下河。

地下河橫跨整個密室,潺潺流水聲激起無數清脆回響,岸邊全是郁郁蔥蔥的綠苔,綠苔上閃爍著螢螢的寶石光澤,五彩繽紛,十分別致。

積雨層崇尚水,哪裏都有水。可這般綺麗夢幻的場景,即便是書上都不曾描繪。

仙境般的天地,聞所未聞恍,聞所未聞,施玉不禁看花了眼。

“看迷眼了嗎?”

鬼魅般低沈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施玉嚇得一哆嗦,潤姿陰沈的臉出現在眼前。

施玉不敢造次,慌忙搖了搖頭。

潤姿輕蔑地瞥她一眼,面對綠苔,她又滿懷憧憬道:“知道大地之子嗎?”

大地之子素來神秘,施玉知道的不多:“他不是和雨神,一起隕落了嗎?”

潤姿翻了個白眼,就像在看傻子:“大地之子是上古仙靈,生生不息,自然是不會死的,而這裏就是他的靈識。”

原來是這樣,施玉疑惑不解:“那我們到他的靈識裏來幹嘛?”

一股無名火升起,潤姿額頭青筋直跳,埋怨道:“你是不是平日壓根就不看書、不學習!大地之子降生時會有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伴生,我們自然是來奪取的。”

施玉完全陷入了知識盲區,潤姿看到她這副呆楞的模樣也是懊惱不已。

“罷了,簡單來說,你幫我抓住他,讓我趁機吸取他的力量,事成之後,雨神之位就是你的了。”

這話施玉聽懂了,她點點頭。

潤姿不太放心,又解釋道:“這裏本來風平浪靜,前幾日這些仙草綠苔突然閃光,今日尤其璀璨,因而我判斷,大地之子,就要降生了。”

綠苔上的光芒越來越強烈,讓人睜不開眼,流水聲叮咚叮咚撞在岸邊,就像仙樂一般。

施玉的內心既激動又憧憬,如果得到了大地之子的力量,自己馬上就可以去訓練室降下雨,獲取紫色神符,成為雨神,到時候積雨層所有人都要聽她的。

潤姿同樣陷入了遐想。

她雙手顫抖,眼中閃過貪婪的光,積雨層太小,裝不下她龐大的野心,匍匐在她腳下的,親吻她腳尖的,該是整個世界。

兩個都心懷鬼胎,躁動不已,眼睛都像餓狼的綠眼似的盯著那片綠苔,生怕一不小心就漏了什麽。

倏忽,一縷帶著七彩仙氣的風從地面鉆出,慢悠悠停駐在半空。

“抓住他!”

潤姿聲音尖細,神情激動。

這麽多年了,她終於等到了。

施玉這才意識到那縷仙氣可能就是大地之子。

她不管不顧沖上前去,雙手奮力一抓,卻撲個空。

仙氣四散,潤姿也楞在原地,不知所措,難道像魂魄一樣,被打散了是了嗎?

二人都沒經歷過這些,有些不知所措。

仙氣感知到惡意,在陷入更大的危險前,轉頭向水面沖去。

水面激起滔天的波浪,潑向跟隨而來的二人。

水擠進了潤姿的鼻腔,裏面酸澀不堪,她忍不住咳了一聲,眼淚和鼻涕瞬間嘩嘩往下流。

施玉也沒好到哪裏去,耳朵裏面灌滿了水,一時間連自己在哪和旁人說話都聽不到了。

二人被淋了個徹底,亂了妝發,狼狽不堪,對大地之子的期待全變成了惡意。

“可惡……”

飄渺的仙氣在空中靈活打轉,二人上下不得其手,難以捉摸,一時間竟累得氣喘籲籲。

像玩你似的,仙氣匯聚在水面之上,最終降入水面,化成一尾多彩的錦鯉,沿著河流游出密室。

潤姿無力地捶打地面,發洩心中的不滿。

施玉側過頭拍掉耳朵裏的水,接著扶起倒地的潤姿,又害怕地扯住她的衣袖:

“完了,潤姿大人,我們沒拿到力量,等大地之子成形,會不會回來報覆,殺了我們。”

“哼!既然如此,誰都別想好過。”

殺意滾現,潤姿擦幹眼淚,面色深沈,起了破釜沈舟的心。

她從懷裏寶貝地掏出一塊月牙形狀的黑石,毫不猶豫丟進河中。

咚地一聲,黑石沈入到水底,竟化作利刃在水下輕快游行,水底石子層層疊疊,它自其中游刃有餘,最後追隨著錦鯉的方向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厲害的石頭,像活人般靈活自如,又帶著意識,施玉從來沒見過這等神物,驚呼:“這是什麽?”

水面的殘餘水花,暈起一圈圈波紋,潤姿的臉忽隱忽現。

她沒有回答!

……

從積雨層出來後,蓮歌不知疲倦地沿著河走了好一段路,待月亮高懸,她才停下腳步,靠在巨石旁休息。

肚子已經咕嚕咕嚕叫起來,蓮歌打開籃子,裏面的窩窩頭,不出所料已經涼透了。

蓮歌托著腮漫無目的思索,彎彎的河水在月光下斑斕點點,偶有小魚躍出水面,仿佛在和她打鬧,風一陣陣吹來,她竟也不覺得冷,反而帶來一種若釋重負的感覺。

窩窩頭可真硬,蓮歌嚼了三兩下,牙都差點崩了,窩窩頭竟毫發無損。

真是一道硬菜!吃下去不會有事吧!

想起翎妹妹的廚藝,蓮歌還是有點擔心的,畢竟誰能把窩窩頭做的比石頭還硬。

可她除了窩窩頭什麽都沒帶,早知道就吃飽了再走!

蓮歌又把窩窩頭往膝蓋上砸了一下,窩窩頭終於裂開了,有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從裏面猝不及防地掉了出來。

這是……

黑咕隆咚的,天色又較暗,有點看不清,蓮歌起身拿到月光下一照,驚得無話可說。

竟是落雨神符,而且是她原先落在松林裏的、陪伴她無數個日夜的白色落雨神符。

是雨神所賜,陪她一起進積雨層的那枚神符。

怎麽會在窩窩頭裏?

這時蓮歌有註意到,神符上的繩帶煥然一新。雖烏漆嘛黑,摸上去質感卻很好,色澤不像俗物,還隱隱有些眼熟!

蓮歌突然靈光一閃,不是吧!翎妹妹膽子那麽大的嗎?

她驗證似的把神符浸入河水中,再提起來時,手心亮得仿佛捏住了一道月光。

光芒刺得她睜不開眼,繩帶真是用雨衣碎片做的。

一股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她撇下一切,什麽都沒帶走,還以為自己已經強大到直面任何事。

可是落雨神符失而覆得,又勾起了在積雨層的回憶,五十年的辛苦拼搏仿佛一眨眼就過去了,沒辦法回頭了。

心裏酸酸麻麻的,她突然有些乏力了,呆呆坐在石頭上。

好遺憾,這輩子,這枚神符,都不會再派上用場了。

她的思緒隨著水上的波浪漂向遠方,連帶著對雨神的信仰與掛念。

突然,一個模模糊糊的光點從遠處直奔岸邊而來,他的速度比閃電還要迅捷。

還來不及驚訝,幾個數之後,蓮歌就看清了光點的全貌。

一尾多彩的小魚,逃竄而來,他勢如破竹,兩邊激起不符合他身形的巨浪,並不全沈浸在水面之下,而是半浮於空中,因而所到之處響起毛骨悚然的蕭瑟聲,就像皮肉劃開一般。

蓮歌還來不及細想,他已經躍出水面,啪嘰一聲跳進了籃子裏。

隨後,無數刀子從水下咻咻飛出,水浪在岸邊翻湧而起,直楞楞向蓮歌襲來。

“啊!什麽東西?”

蓮歌挎起籃子拔腿就跑,慌亂中她找了一處石壁躲藏,刀子劈裏啪啦打在石頭上,響了一陣後,又快沒了動靜。

心跳慢慢平穩後,蓮歌這才反應過來,她提起籃子,夾縫裏的光照在魚身上,魚無力地倒頭趴在一邊,累得直喘氣,為了對抗那些刀子,他已經累得精疲力盡。

積雨層,連小魚丟不放過嗎?

月影殺石,一入水就能發揮作用,它追尋水中的目標,速度極快,整個獵殺過程可達半個時辰,直至目標精疲力盡。

在水裏,月影殺石沒有任何對手,不過只需半個時辰,殺石便耗盡了。

這東西來自積雨層,只有司雨會有。

是潤姿嗎?

連雨神留下的月隱殺石都用上了,這條魚什麽來頭,竟讓潤姿下了血本?

蓮歌沿著河循著月色望去,積雨層龐大的輪廓依稀還在,離這大概十幾裏。

這條魚一路逆流而上來到這裏,途中沒有被卷入暗流,還躲過了絞殺,一定很辛苦。

啪啪的聲音打破了蓮歌的沈思,籃子裏的魚突然掙紮起來,上躥下跳。

離水這麽久,魚快要窒息了。

蓮歌猶豫著,要是放回水裏,月影殺石又卷土重來了怎麽辦?

可魚沒有水,終究也是個死字。

叮鈴叮鈴!

落雨神符的聲音從手腕處響起。

蓮歌心裏一熱,雨神,難道這是你的指引嗎?

不能再等了,得想個辦法。

四周無處可用,天上卻仍有奇跡!

蓮歌張開雙臂,默念口訣:

“隨應而動,和我者聚,諸雲皆升!

話音剛落,有一股氣流拔地而起,匯聚在蓮歌手中,隨著氣流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一朵雲漸漸呈現在她手下。

雲層不停翻湧,濃得就像墨水,仿佛隨時都有水會漏出來。

為了加快進度,她又擼起袖子,露出落雨神符,馬不停蹄喊道:“隨應而動,和我者響,諸雨皆降!”

起效了!

一滴,兩滴,雨水嘩啦啦在籃子旁落下,蓮歌連忙把籃子往雲下挪了挪,好讓雨水悉數流進籃子。

臨時制造的雲,還沒有一個臉盆那麽大,水量有限。

蓮歌又撿來一些葉子,細密地鋪在籃子四周,圍起一道道屏障,不然這水是永遠灌不滿了。

沒想她會為了救一條魚成雲,放在以前,誰敢相信。

怕水的魚,被水追殺的魚終於迎來轉機!

雲一直停駐在籃子上方,雨細細密密地下著,流出籃子也無所謂。

溫和的光溢出籃子,蓮歌試探性往裏面瞧個究竟,看到魚生龍活虎的樣子,蓮歌松了口氣。

她才安心仔細觀察這條魚,這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魚,其中最引人註目的是他的尾巴。

他的尾巴婀娜多姿,有兩只手掌那麽大卻,占據身體一半以上,即便在夜色中,依舊閃耀著貝母般多彩柔和的光。

若是能用普通手段,潤姿不可能舍得在他身上用月影殺石。

他一定特別強大!

但會是什麽身份呢?

蓮歌蹲在一旁,仔細思考。潤姿牢牢把控著屬於雨神的權利,並且視作一切,排擠走很多人,也沒有其他勁敵。

連自己也是因為要晉升雨神,才惹來這些事端。

若是按照往常,積雨層不都是她說了算嗎?

唯一能壓制潤姿的不就是……

難道……

蓮歌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性,心裏就忍不住直打顫,她眉飛色舞般搖了搖籃子,對著籃子裏的魚興奮道:

“你是雨神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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