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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套的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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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套的賭局

“本小姐合理推測,幕後黑手想通過爬樓梯累死我們……”

楓梨葉整個人往前一撲,趴在臺階上,再也無法動彈了,像只采蜜采累了的熊蜂。

其餘兩人也沒好到哪裏去,該躺的躺,該喘的喘,如同剛跑完一千米的慘狀。

“堅持……住……我已經看見門了。”

陽雀嘶啞的聲音從最前方傳來,斷斷續續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那你倒是……把樣子說出來啊……”楓梨葉四肢並用,試圖把身體支起來。

“這句話……你都說了起碼幾百遍了吧……”

“她說的沒錯,陽雀,就算是激勵,也有點太沒新意了。”

羅寶氣息勉強喘勻了些,斜倚在欄桿旁。

躺在臺階上,像蛞蝓一樣匍匐前進的陽雀,用幾乎繡住的大腦運轉了一會,想出一個絕妙的法子。

“真的快到了,不騙你們,門是粉色的。”

“真的嗎?”楓梨葉又移動了2cm,她的聲音裏塞滿了懷疑。

“真的!不行你問羅寶,她那個位置應該也能看見。”

羅寶翻了個白眼,她哪裏看得見什麽門。

她無奈地輕嘆,陽雀也真是,盡把麻煩事扔給她,隨後高聲道:“是真的,我也看見了,還有個蝴蝶結呢。”

“好——!我馬上——就到——!”

楓梨葉像打了雞血一樣一骨碌站起來,連上兩個彎,然而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她艱難地扶著欄桿,一手叉腰,嘴裏喃喃道:“哎呦,嘶……岔氣了。”

“草莓味夾心餅幹?!”

在真看見門的時候,陽雀大跌眼鏡。

居然!真的是!粉色!

中間還綁著個粉白相間的蝴蝶結,這也太心想事成了吧?

“門邊像奶油膠擠出來的……” 陽雀點評道,這門做得不錯,技藝精湛,之前燃燒的卡路裏開始叫囂,這會看見仿真食物,莫名感覺肚子空得厲害。

“好餓啊……”她兩眼發直,恨不得把門啃掉一角。

羅寶早在她嚷嚷餅幹的時候,就湧出無限的力量,她飛速提起癱軟的楓梨葉,以食堂搶飯的沖刺速度趕來陽雀身邊。

“原來是門啊……”她大失所望,轉而想想也是,這種詭異的地方就算憑空冒出食物,她們也絕對不敢吃。

陽雀艱難地握住那個看起來很酥脆的門把手,鼻翼煽動,居然聞到一股香甜的氣味。

她猛掐一把手背,不對啊,這是假的,忍住,再怎麽樣也不能把這種原材料疑似奇美拉的東西塞進嘴裏。

陽雀猛吸一口氣,香甜的氣味縈繞在肺間,她感覺精神一下子振奮了。

興許她們特別幸運,一下子就撞著溫尾也說不定。

好,她下定決心。

擰動了把手。

隨著縫隙逐漸擴大,羅寶和楓梨葉的目光幾乎要把門後洞穿。

然而……

陽雀完全打開了門,她左右環顧一遍,搖搖頭,悵然若失地說:“沒看見溫尾或者鷲目弦的影子。”

而且……她喉頭滾動一下,艱難咽了口唾沫,不妙啊,這次的房間居然是甜品主題的……

空氣中彌漫著巧克力與奶油的氣息,強勢地撲面而來,圓柱型的墻壁像一塊卷成瑞士卷的奶油淋面芝士蛋糕,松軟溫潤。

一根奶白色通天柱直通看不清面目的天花板,柱面鑲嵌著甜蜜的五彩馬卡龍,從天花板上垂下幾條結實的繩索,觸到地面,地板上覆著厚厚的草莓慕斯與巧克力慕斯的雙拼棋盤格,接縫處綴滿五顏六色的水果軟糖。

零星幾處還散落著巨型果凍,兩條小溪盤旋繞過柱子,一條是清涼的可樂,偶爾漂過幾塊冰塊,一條是誘人的橙汁,翻湧著果粒。

一陣風卷過耳畔,陽雀驚然扭頭時,楓梨葉已經趴在可樂溪邊,伸著脖子,準備下嘴了。

羅寶閃身上前,一記利落的回旋踢,把她掃出三米遠。

楓梨葉這才從渾渾噩噩地蠱惑狀態中清醒過來,她坐起身,額角沁出冷汗,眼神裏殘留著一種餓過頭的茫然。

“啪嗒。”

陽雀合上門,那扇門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能向前……嗎。

她又向楓梨葉看去。

後者呆楞地望著沖天柱,絲毫看不出天才科學家的氣質。

最後,楓梨葉顫巍巍地舉起手,手指點著那可疑的柱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驚恐道:

“不會還要爬吧?!”

與此同時。

鷲目弦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間房間了。

她像一具行屍走肉般,機械地通過一間又一間房間,推開一扇又一扇門。

溫尾,為什麽?

她不明白。

她捏緊了那枚發夾。

明明就差最後一步,就可以和她一起活下去。

為什麽要躲著她……

再也不想看到那具逐漸冰冷的身體,為此,她無論犧牲什麽,都在所不辭!

恍惚間,常勝那張憫天悲人的臉不讚同地凝視著她,尖銳的視線刺穿她內心的最深處。

你太自私了,鷲目。

她說。

是嗎?這是溫尾的意願?她根本不想以怪物的姿態茍活。

鷲目弦自嘲一笑,對,她是自私極了,極度的自私,她究竟是為了溫尾,還是只是想彌補內心深處的心魔。

她也說不清楚。

但那都無所謂了。

前進,前進,前進……

無論如何,她必須前進。

一步,再一步。

向著那個目標,如果現在停下,那悄然滋生的心魔會愈發饑餓,把她整個人吞噬殆盡,成為它的養料。

“吱呀——”

鷲目弦推開下一道門。

“願意和我打個賭嗎?”

霓釉踢著步子,像輕盈的落花一樣輕飄飄地靠近溫尾。

“如果對我有利,我不信你會邀請我。”溫尾沒有被她影響。

“但那比浪費幾十年的時間,互相玩瞪眼游戲要有趣多了。”

霓釉從背後環住她,雙手交叉扣在她的小腹前,低聲呢喃:

“比如說……賭陽雀會不會為了救玉州,犧牲我?”

她輕輕湊近溫尾的頸項。

“我和你的靈魂互相交融,如果她要消滅你,我也會一並灰飛煙滅。”

“這難道不有趣嗎?”

霓釉松開手,轉到溫尾正面,自信地停在她面前,一瞬不瞬地註視那雙像宇宙一樣漆黑的雙眼。

溫尾皮笑肉不笑:“按理說,我會賭她不會犧牲你,贏面最大,但你實在太聒噪了。”

“我賭她會犧牲。”

“哈!有趣。”

霓釉笑道:“第一次見有人打賭,非要往輸裏賭的。”

“人的想法總是瞬息萬變的。”溫尾睨了她一眼,黑曜石般的眼睛閃爍著勝意。

“我要是輸了,這具身體就還給你。”

霓釉信心滿滿:“一言為定,那麽如果我輸了,這具身體的操縱權完全歸你。”

她又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現在開始如何,總不能真等幾十年過去,變成老太婆再開吧?”

溫尾輕笑,她似乎提起了興趣:

“一個人的命和全玉州的命,孰輕孰重,就看接下來的表演了。”

“真老套,不過你輸定了。”

陽雀似有所感,她扒著綠色馬卡龍,莫名往上看了一眼。

“本小姐……真是……上了賊船了。”

楓梨葉艱難地鉤住一塊黃色馬卡龍,那塊馬卡龍散發著清新的檸檬味,她一邊咽口水,一邊艱難地使勁。

可還沒來得及細品那股勾人的甜味,她腳下一空,整個人像悠悠球一樣蕩了出去,好在繩索夠結實,她晃了一圈後狼狽地掛了回來,趕緊有驚無險地重新鉤住馬卡龍。

即便是楓梨葉這種常年和天空親密接觸的人,都不由得冷汗淋漓,她們不知道爬了多久,腳下一片白霧,什麽也看不清,看到她出事的羅寶像只靈活的猴子,三兩下蕩過來,把她和自己綁在一起。

“你們看,上面好像變得很奇怪。”

陽雀高聲提醒。

“怎麽了?”羅寶沈穩地回應道,她正帶著楓梨葉,不好分心。

“就……好像從構成它的分子結構變化了一樣……”陽雀也說不好這種詭異的變化,但很快,她面色微變。

“快下滑——那東西過來了!”

楓梨葉還算冷靜,畢竟她對高空作業很熟悉,她不讚同地回喊:“這條繩索太簡陋了,沒辦法快速下滑,手會被摩擦掉皮!”

“她說得對。”羅寶望向陽雀,她不僅不往下,反而加速了向上的速度。

陽雀一楞,無奈又欣慰:“你們……”

“要死一起死,抓緊我們。”羅寶和楓梨葉異口同聲,三人被繩索緊緊捆綁在一起。

到了高處,這下她們兩個也看見了陽雀所說的奇怪的變化。

穹頂像逐漸剝落它的偽裝一樣,原來夢幻的顏色逐漸被血色占據,無數鑲嵌在血肉與色彩斑斕的菌絲裏的巨大眼睛,像液壓機一樣向她們壓來。

陽雀死死握住繩索,幾乎要把指腹磨破。

那不斷眨動的眼皮,骨碌碌轉動的眼珠都在提醒她們,這是活物。

那血色還在蔓延,直到一只巨型眼睛和陽雀對視,

那眼睛的虹膜如彩虹般繽紛絢爛,讓人看不清焦點,目光卻牢牢鎖定她。

時間都好像停了一瞬。

眼睛盯著陽雀,陽雀心底一沈,她很肯定它在笑。

盡管一只眼睛是不會有表情的。

眼皮輕輕闔上。

下一秒,再睜開時,熟悉的一幕讓陽雀不住苦笑。

一張惡鬼般的巨嘴取代了眼珠,它像罩子一樣蓋住她們的頭頂,將她們整個吞下。

周圍的環境驟然陷入黑暗與搏動的血肉。

陽雀什麽也看不見,觸手只有蠕動的淺紅肉塊,她試圖再掙紮一下。

可眼皮卻不受控制地耷拉下來。

糟糕……

……怎麽……又是這招……

她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遠去,意識被困意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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