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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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蛾
陽雀無可奈何地繞過裝模作樣的谷千殼。
她程序化地鼓勵了一通，這才整理好面對谷千殼的表情：“大家同心協力……接下來拜托你帶我們去檔案室，遺跡的神秘之處還沒完全展示，我們需要有經驗的人。”
谷千殼受寵若驚，扭捏一會，點頭答應。
陽雀一路上沒閑著，牢牢盯著谷千殼，免得一不註意被她帶溝裏。
反倒是熊松丹和楓梨葉，如同小學生春游，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嘰嘰喳喳的討論聲不絕於耳。
谷千殼難得安分，她老老實實地把她們帶到檔案室，沒出現半點差錯，倒讓陽雀略感意外。
檔案室比研究室更為陰暗，地面覆蓋著一層厚重的灰塵，空氣中彌漫著老舊的灰塵味，大概和門早已殘破不堪有關。
陽雀被飛舞的灰塵嗆到咳嗽，一手掩鼻一手驅散面前的浮塵，其餘幾人效仿她的動作，一時之間有些許詭異的和諧。
啪——啪嗒——
老舊的照明燈具明顯接觸不良，艱難地在明暗間掙紮了幾下，勉強盡職地照亮整個空間。
陽雀挑了能縱觀全局的位置，觀察一番後輕盈跳下，她有些事需要詢問谷千殼。
谷千殼老實地像只雛雞，跟在雞媽媽身後亦步亦趨，對貢獻情報毫不吝嗇。
楓梨葉和熊松丹像進了米缸的老鼠，早把陽雀和谷千殼拋到腦後，陽雀暗自慶幸，至少她終於有了和谷千殼的對話空間。
正如谷千殼所言，這裏沒有治療腐化癥的方法，也沒有神秘靈藥，繼續耗下去不過是無用功，這點她已經自己確認過了。
而谷千殼這個人雖然給她的第一印象是兩面三刀的雙面人，自卑又自亢，但仔細想來只對蜜古岸非常執著。
雖然她很感謝蜜古岸救了霓釉，但蜜古岸不在這裏，她和谷千殼沒有直接沖突。
要進入能源核心，必須集齊四把鑰匙，她得想辦法從谷千殼手裏拿到那兩把，最好是不動用武力，柔和地說服她。
楓梨葉和熊松丹絕對會對能源核心感興趣，但她現在不能告訴她們這件事。
她們大概率會直接暴力制服，而且萬一問出羅寶站在對立面上，會給羅寶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由她悄悄解決掉，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即可。
谷千殼不會被謊言輕易欺騙，但也不能輕率地答應暗殺，陽雀打定主意。
“羅寶她答應你了？”
“哦？你想問這個啊，就算我說不你也不會相信吧。”谷千殼聳聳肩。
旋即，她綻放出友好的笑容，璀然一笑：“有必要這麽氣勢洶洶嗎，我沒打算說謊話，還想交朋友呢。”
陽雀正準備把主場拉回自己這邊，卻沒想到谷千殼乘勝追擊，對話節奏被她穩穩掌握，一昧地狂轟亂炸。
“你是為了鑰匙吧？不然怎麽會主動來找我這種人，說實話，完——全看不出羅寶在你心裏有什麽重要位置，有必要做出這種‘我很關心你’的演技嗎？”
“羅寶到底是死是活，捫心自問你也無所謂吧，和真正重要的人比……”
陽雀顯而易見地遲疑了。
谷千殼更加起勁：“放心吧，我不會降低你的評價哦，好姐姐。”
“你想要鑰匙不是嗎，可以啊，我本來就不打算私藏……”
一陣勁風掠過，谷千殼後半截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兩道人影截斷，一左一右各壓一個肩膀，牢牢鉗住。
谷千殼被狠狠摁在地板上，帶著未盡的尾音活生生咽進口中。
“我奉勸你老實點，你這身板打不贏我們。”
熊松丹例行威脅完，加重了手下的勁，楓梨葉藍色的下垂眼眨巴眨巴，直沖陽雀打暗號。
陽雀很快反應過來，從她隨身的小道具箱裏抽出繩索，把谷千殼三下五除二熟練地捆起來。
“我們聽到她威脅你，下意識就……”楓梨葉撓撓頭，又端正語氣問道，“所以這是怎麽一回事，希望你能毫無保留。”
“……”
谷千殼吐出一口血沫。
聽到楓梨葉的疑問後，周身的惡意像寫臉上一樣明顯，她咧開嘴柔聲道：“我們是同伴吧？毆打同伴，是你們對友情的理解嗎？我的肩膀好痛啊……都脫臼了。”
楓梨葉正準備嘲諷這個失敗者一番，谷千殼卻搶先滔滔不絕地發起牢騷：“想讓別人毫無保留，首先要自己做到吧，將心比心，換位思考，連小孩都懂吧？”
楓梨葉聽出她意有所指，黑著臉向熊松丹使眼色，打算給這個囂張的家夥一點教訓。
熊松丹無奈上前，她利落地把谷千殼的肩膀掰回原位。
谷千殼咬牙切齒地向陽雀點點頭，又恨恨地緊盯著楓梨葉：“謝謝各位的關懷，不過某些人怎麽臉色這麽差？不會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吧？”
“早睡早起身體好，可別半夜在被窩裏裝睡，熬夜多了，脾氣會越來越差呢。”
“哎呦呵！”
熊松丹攔住面色不善的楓梨葉，後者顯然要暴揍谷千殼。
谷千殼毫不畏縮，簡直和她先前畏畏縮縮的樣子兩模兩樣。
看著眼前的混亂，她眼裏泛著病態的快意，由衷地笑了起來。
陽雀心裏一動。
趁著谷千殼嬉皮笑臉的功夫，她終於有機會插話了。
“昨天晚上我和她出去談過幾句，你們也都知道了吧。”
楓梨葉收了架勢，但表情仍舊不悅。谷千殼毫不在意暴露，又笑得背過去了。
“你們動靜太大，隔十萬八千裏都能聽到。”
“不知道你們知道了多少，不過挑明也好。”陽雀無所謂對話曝光，要說最大的損失，也是谷千殼，大家都知道她的中二暗殺計劃了。
“有個能源核心，要集齊鑰匙才能進去，她手裏兩個，從羅寶那裏偷的，”陽雀想了想，補充道，“大概是讓羅寶幫她殺蜜古岸被拒絕了。”
“對了，她也跟我說過，不過我拒絕了。”
楓梨葉冷不丁被灌了一腦，反倒冷靜下來，她神色微妙：“你還真是什麽都往外倒啊，行了，我信你。”
“這點事還藏著掖著幹嘛，早說我們也能提前準備。”熊松丹嫌棄道。
“擇日不如撞日，我看咱們也別在這地方晃悠了。”熊松丹把癱坐在地上的谷千殼拉起來，儼然一位拿著搗蛋孩子牽引繩的母親。
“萬一你們那個羅寶來個偷天換日，就讓這家夥當擋門器，省的大門一關，咱們在裏面幹瞪眼。”
“有道理。”陽雀已經失去耐心了。
她現在只想搞清楚核心是否真有治療的希望，沒有還是有，總要有個定數。
“事不宜遲，立刻出發！”楓梨葉發號施令，“你，去前面帶路，別想耍花招逃跑。”
谷千殼像拔了毛的刺猬，難得乖順。四人之間意外地維持了微妙的和平。
走廊還是一成不變的冷白，能源回路閃動著藍色微光，恍惚間像是置身於聖潔又遙遠的電子夢境之中。
“短短兩天，感覺像過去了一百年一樣苦悶煩心。”谷千殼冷不丁開口。
沒人搭理她，她也不覺得無趣。
話匣子毫無顧忌地打開，滔滔不絕，騷擾三人的耳朵。
“不是經常有那種故事嗎，凡人神隱後在異世界呆了一天，回去後世界已經大變樣了，所謂地上一天，地上百年。”
“你們說，咱們不會遇到這種情況吧。”
熊松丹突然停下腳步，谷千殼前撲後仰地晃了兩下，才施施然站定。
不遠處，正是眾人夢寐以求的目的地。
能源核心。
陽雀站定腳步，微微屏息。
高聳的大門神似聖堂，能源回路從中心向四面八方延展，藍光緩緩脈動，照亮了整個空間。
冷硬的外輪廓線條帶有一絲莊重神聖感，讓人誠心跪服。
她將這震撼迷離的造物收入眼底，心底不由得微微雀躍。
楓梨葉已然沖上前去，上下其手，恨不得把它鑿下來帶回家。
從最初新鮮感回過神來，眾人拿出鑰匙。
鑰匙們翩然而舞，向大門中心飛去，大門嗡鳴著，能源回路從中心開始光芒驟盛，又迅速回落，一時照得眾人移不開眼。
強光逐漸黯淡，眾人收好飛回來的鑰匙，這才看清內部的全貌。
網格狀的黃色鐵網組裝成樓梯，踩上去會發出咯噔咯噔的輕響，聲音格外清晰。
中央聳立著一根巨大的玻璃柱，柱體上下各嵌在梯形金屬基座之中，連接著天花板與地板。
周身覆蓋著蛇一般的巨型管道，能源回路以基座為中心蔓延，在整座遺跡裏是直徑最粗，最亮的主幹。
就像主神經之於人體的重要性，它對於遺跡本身也是如此。
與常規能源不同，它不發熱，反而在高聚合液體中封凍著一塊菱形狀的冰塊。
冰塊的內容物更是離奇，是一只通體雪白的舞毒蛾，體型龐大，翼展有成年人一臂長，神態似如活物。
讓人毛骨悚然的是，蛾子的內部密密麻麻地刺出無數細長菌絲，像孔雀翎羽那樣越靠近尾端，就越長越彎曲，曲卷纏繞，層疊相依，遠遠看去真如白孔雀一般。
那就是核心了，所有人不約而同在心裏泛起這個念頭。
陽雀回過神來，核心如何並不是最首要的。
她此刻更關心的，是治療腐化癥的方法是否存在於此。
能源核心是維持遺跡運轉的心臟，照常理而言沒有藥用價值。
難道這奇異蛾子可以像碳一樣治腹瀉？陽雀覺得自己可能要拋棄常識了。
四周只餘整整齊齊的稀有金屬墻壁，以及一個孤苦伶仃的控制臺——所有管道的匯聚終點，或者說起始點。
很顯然，這裏除了能源核心什麽也沒有，如果有可能性，只有蛾子中獎的概率最大。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蛾子，只能從這只速凍標本入手了。
蛾子被封在裏面，一看就知道設計師沒想過取出，陽雀快步走到柱前，試圖確認柱體的材質。
她用指關節敲了敲柱壁，堅硬的觸感幾乎令她指骨發疼，玻璃顯然是高強度材質，至少是防爆等級的最高檔。
更何況，若是取出心臟，這座天空遺跡便會失去動力，她們找不到出口也會一起陪葬。
不宜輕舉妄動，得先確認控制臺是否能提供更多線索。
陽雀轉瞬做出決斷，其餘幾人神色各異。
谷千殼笑吟吟的，眼睛一瞬不離核心，幾乎要粘上去，臉上一副篤定的高深表情，很是故弄玄虛。
這人絕對在打小算盤，準備掙脫束縛，把核心盜走，好利用核心去實現她的暗殺計劃，陽雀暗自腹誹。
除非憑空跳出個同盟者。
否則谷千殼這些小九九根本不值一提，熊葉兩人吊打她一個還是綽綽有餘的。
就算羅寶出現攪局，她們幾個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對這位發小，陽雀了解她的性格，羅寶是同盟者的概率無限小於零。
楓梨葉的目光帶著熾熱的渴望，面前的蛾子簡直是她要朝聖的無上寶物，潘多拉魔盒中的最後希望。
她親昵地隔著玻璃撫摸核心，隨後轉頭喚來熊松丹，興奮道：“先別管那個家夥了，趕緊來采集第一手數據，真讓人躍躍欲試。”
熊松丹聳聳肩，倒也沒反駁。
再怎麽死抓泥鰍，泥鰍也會溜走。
熊松丹不認為谷千殼會束手就擒，如果谷千殼要鬧事，到時候再回擊就是，犯不著如臨大敵。
她檢查了繩結，拽了拽，很結實，把谷千殼隨手一丟，拍拍手就加入楓梨葉的研究小組。
兩人配合嫻熟，井井有條地從隨身工具箱中取出一把吸盤狀的感應器，將頂端吸盤貼附在玻璃柱表面。
楓梨葉聚精會神地撅著屁股，跪在地上調試儀器，熊松丹負責記錄。
一時間，空間內安靜地可以聽到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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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千殼受寵若驚，扭捏一會，點頭答應。
陽雀一路上沒閑著，牢牢盯著谷千殼，免得一不註意被她帶溝裏。
反倒是熊松丹和楓梨葉，如同小學生春游，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嘰嘰喳喳的討論聲不絕於耳。
谷千殼難得安分，她老老實實地把她們帶到檔案室，沒出現半點差錯，倒讓陽雀略感意外。
檔案室比研究室更為陰暗，地面覆蓋著一層厚重的灰塵，空氣中彌漫著老舊的灰塵味，大概和門早已殘破不堪有關。
陽雀被飛舞的灰塵嗆到咳嗽，一手掩鼻一手驅散面前的浮塵，其餘幾人效仿她的動作，一時之間有些許詭異的和諧。
啪——啪嗒——
老舊的照明燈具明顯接觸不良，艱難地在明暗間掙紮了幾下，勉強盡職地照亮整個空間。
陽雀挑了能縱觀全局的位置，觀察一番後輕盈跳下，她有些事需要詢問谷千殼。
谷千殼老實地像只雛雞，跟在雞媽媽身後亦步亦趨，對貢獻情報毫不吝嗇。
楓梨葉和熊松丹像進了米缸的老鼠，早把陽雀和谷千殼拋到腦後，陽雀暗自慶幸，至少她終於有了和谷千殼的對話空間。
正如谷千殼所言，這裏沒有治療腐化癥的方法，也沒有神秘靈藥，繼續耗下去不過是無用功，這點她已經自己確認過了。
而谷千殼這個人雖然給她的第一印象是兩面三刀的雙面人，自卑又自亢，但仔細想來只對蜜古岸非常執著。
雖然她很感謝蜜古岸救了霓釉，但蜜古岸不在這裏，她和谷千殼沒有直接沖突。
要進入能源核心，必須集齊四把鑰匙，她得想辦法從谷千殼手裏拿到那兩把，最好是不動用武力，柔和地說服她。
楓梨葉和熊松丹絕對會對能源核心感興趣，但她現在不能告訴她們這件事。
她們大概率會直接暴力制服，而且萬一問出羅寶站在對立面上，會給羅寶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由她悄悄解決掉，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即可。
谷千殼不會被謊言輕易欺騙，但也不能輕率地答應暗殺，陽雀打定主意。
“羅寶她答應你了？”
“哦？你想問這個啊，就算我說不你也不會相信吧。”谷千殼聳聳肩。
旋即，她綻放出友好的笑容，璀然一笑：“有必要這麽氣勢洶洶嗎，我沒打算說謊話，還想交朋友呢。”
陽雀正準備把主場拉回自己這邊，卻沒想到谷千殼乘勝追擊，對話節奏被她穩穩掌握，一昧地狂轟亂炸。
“你是為了鑰匙吧？不然怎麽會主動來找我這種人，說實話，完——全看不出羅寶在你心裏有什麽重要位置，有必要做出這種‘我很關心你’的演技嗎？”
“羅寶到底是死是活，捫心自問你也無所謂吧，和真正重要的人比……”
陽雀顯而易見地遲疑了。
谷千殼更加起勁：“放心吧，我不會降低你的評價哦，好姐姐。”
“你想要鑰匙不是嗎，可以啊，我本來就不打算私藏……”
一陣勁風掠過，谷千殼後半截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兩道人影截斷，一左一右各壓一個肩膀，牢牢鉗住。
谷千殼被狠狠摁在地板上，帶著未盡的尾音活生生咽進口中。
“我奉勸你老實點，你這身板打不贏我們。”
熊松丹例行威脅完，加重了手下的勁，楓梨葉藍色的下垂眼眨巴眨巴，直沖陽雀打暗號。
陽雀很快反應過來，從她隨身的小道具箱裏抽出繩索，把谷千殼三下五除二熟練地捆起來。
“我們聽到她威脅你，下意識就……”楓梨葉撓撓頭，又端正語氣問道，“所以這是怎麽一回事，希望你能毫無保留。”
“……”
谷千殼吐出一口血沫。
聽到楓梨葉的疑問後，周身的惡意像寫臉上一樣明顯，她咧開嘴柔聲道：“我們是同伴吧？毆打同伴，是你們對友情的理解嗎？我的肩膀好痛啊……都脫臼了。”
楓梨葉正準備嘲諷這個失敗者一番，谷千殼卻搶先滔滔不絕地發起牢騷：“想讓別人毫無保留，首先要自己做到吧，將心比心，換位思考，連小孩都懂吧？”
楓梨葉聽出她意有所指，黑著臉向熊松丹使眼色，打算給這個囂張的家夥一點教訓。
熊松丹無奈上前，她利落地把谷千殼的肩膀掰回原位。
谷千殼咬牙切齒地向陽雀點點頭，又恨恨地緊盯著楓梨葉：“謝謝各位的關懷，不過某些人怎麽臉色這麽差？不會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吧？”
“早睡早起身體好，可別半夜在被窩裏裝睡，熬夜多了，脾氣會越來越差呢。”
“哎呦呵！”
熊松丹攔住面色不善的楓梨葉，後者顯然要暴揍谷千殼。
谷千殼毫不畏縮，簡直和她先前畏畏縮縮的樣子兩模兩樣。
看著眼前的混亂，她眼裏泛著病態的快意，由衷地笑了起來。
陽雀心裏一動。
趁著谷千殼嬉皮笑臉的功夫，她終於有機會插話了。
“昨天晚上我和她出去談過幾句，你們也都知道了吧。”
楓梨葉收了架勢，但表情仍舊不悅。谷千殼毫不在意暴露，又笑得背過去了。
“你們動靜太大，隔十萬八千裏都能聽到。”
“不知道你們知道了多少，不過挑明也好。”陽雀無所謂對話曝光，要說最大的損失，也是谷千殼，大家都知道她的中二暗殺計劃了。
“有個能源核心，要集齊鑰匙才能進去，她手裏兩個，從羅寶那裏偷的，”陽雀想了想，補充道，“大概是讓羅寶幫她殺蜜古岸被拒絕了。”
“對了，她也跟我說過，不過我拒絕了。”
楓梨葉冷不丁被灌了一腦，反倒冷靜下來，她神色微妙：“你還真是什麽都往外倒啊，行了，我信你。”
“這點事還藏著掖著幹嘛，早說我們也能提前準備。”熊松丹嫌棄道。
“擇日不如撞日，我看咱們也別在這地方晃悠了。”熊松丹把癱坐在地上的谷千殼拉起來，儼然一位拿著搗蛋孩子牽引繩的母親。
“萬一你們那個羅寶來個偷天換日，就讓這家夥當擋門器，省的大門一關，咱們在裏面幹瞪眼。”
“有道理。”陽雀已經失去耐心了。
她現在只想搞清楚核心是否真有治療的希望，沒有還是有，總要有個定數。
“事不宜遲，立刻出發！”楓梨葉發號施令，“你，去前面帶路，別想耍花招逃跑。”
谷千殼像拔了毛的刺猬，難得乖順。四人之間意外地維持了微妙的和平。
走廊還是一成不變的冷白，能源回路閃動著藍色微光，恍惚間像是置身於聖潔又遙遠的電子夢境之中。
“短短兩天，感覺像過去了一百年一樣苦悶煩心。”谷千殼冷不丁開口。
沒人搭理她，她也不覺得無趣。
話匣子毫無顧忌地打開，滔滔不絕，騷擾三人的耳朵。
“不是經常有那種故事嗎，凡人神隱後在異世界呆了一天，回去後世界已經大變樣了，所謂地上一天，地上百年。”
“你們說，咱們不會遇到這種情況吧。”
熊松丹突然停下腳步，谷千殼前撲後仰地晃了兩下，才施施然站定。
不遠處，正是眾人夢寐以求的目的地。
能源核心。
陽雀站定腳步，微微屏息。
高聳的大門神似聖堂，能源回路從中心向四面八方延展，藍光緩緩脈動，照亮了整個空間。
冷硬的外輪廓線條帶有一絲莊重神聖感，讓人誠心跪服。
她將這震撼迷離的造物收入眼底，心底不由得微微雀躍。
楓梨葉已然沖上前去，上下其手，恨不得把它鑿下來帶回家。
從最初新鮮感回過神來，眾人拿出鑰匙。
鑰匙們翩然而舞，向大門中心飛去，大門嗡鳴著，能源回路從中心開始光芒驟盛，又迅速回落，一時照得眾人移不開眼。
強光逐漸黯淡，眾人收好飛回來的鑰匙，這才看清內部的全貌。
網格狀的黃色鐵網組裝成樓梯，踩上去會發出咯噔咯噔的輕響，聲音格外清晰。
中央聳立著一根巨大的玻璃柱，柱體上下各嵌在梯形金屬基座之中，連接著天花板與地板。
周身覆蓋著蛇一般的巨型管道，能源回路以基座為中心蔓延，在整座遺跡裏是直徑最粗，最亮的主幹。
就像主神經之於人體的重要性，它對於遺跡本身也是如此。
與常規能源不同，它不發熱，反而在高聚合液體中封凍著一塊菱形狀的冰塊。
冰塊的內容物更是離奇，是一只通體雪白的舞毒蛾，體型龐大，翼展有成年人一臂長，神態似如活物。
讓人毛骨悚然的是，蛾子的內部密密麻麻地刺出無數細長菌絲，像孔雀翎羽那樣越靠近尾端，就越長越彎曲，曲卷纏繞，層疊相依，遠遠看去真如白孔雀一般。
那就是核心了，所有人不約而同在心裏泛起這個念頭。
陽雀回過神來，核心如何並不是最首要的。
她此刻更關心的，是治療腐化癥的方法是否存在於此。
能源核心是維持遺跡運轉的心臟，照常理而言沒有藥用價值。
難道這奇異蛾子可以像碳一樣治腹瀉？陽雀覺得自己可能要拋棄常識了。
四周只餘整整齊齊的稀有金屬墻壁，以及一個孤苦伶仃的控制臺——所有管道的匯聚終點，或者說起始點。
很顯然，這裏除了能源核心什麽也沒有，如果有可能性，只有蛾子中獎的概率最大。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蛾子，只能從這只速凍標本入手了。
蛾子被封在裏面，一看就知道設計師沒想過取出，陽雀快步走到柱前，試圖確認柱體的材質。
她用指關節敲了敲柱壁，堅硬的觸感幾乎令她指骨發疼，玻璃顯然是高強度材質，至少是防爆等級的最高檔。
更何況，若是取出心臟，這座天空遺跡便會失去動力，她們找不到出口也會一起陪葬。
不宜輕舉妄動，得先確認控制臺是否能提供更多線索。
陽雀轉瞬做出決斷，其餘幾人神色各異。
谷千殼笑吟吟的，眼睛一瞬不離核心，幾乎要粘上去，臉上一副篤定的高深表情，很是故弄玄虛。
這人絕對在打小算盤，準備掙脫束縛，把核心盜走，好利用核心去實現她的暗殺計劃，陽雀暗自腹誹。
除非憑空跳出個同盟者。
否則谷千殼這些小九九根本不值一提，熊葉兩人吊打她一個還是綽綽有餘的。
就算羅寶出現攪局，她們幾個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對這位發小，陽雀了解她的性格，羅寶是同盟者的概率無限小於零。
楓梨葉的目光帶著熾熱的渴望，面前的蛾子簡直是她要朝聖的無上寶物，潘多拉魔盒中的最後希望。
她親昵地隔著玻璃撫摸核心，隨後轉頭喚來熊松丹，興奮道：“先別管那個家夥了，趕緊來采集第一手數據，真讓人躍躍欲試。”
熊松丹聳聳肩，倒也沒反駁。
再怎麽死抓泥鰍，泥鰍也會溜走。
熊松丹不認為谷千殼會束手就擒，如果谷千殼要鬧事，到時候再回擊就是，犯不著如臨大敵。
她檢查了繩結，拽了拽，很結實，把谷千殼隨手一丟，拍拍手就加入楓梨葉的研究小組。
兩人配合嫻熟，井井有條地從隨身工具箱中取出一把吸盤狀的感應器，將頂端吸盤貼附在玻璃柱表面。
楓梨葉聚精會神地撅著屁股，跪在地上調試儀器，熊松丹負責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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