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

沈醉陽失憶後，沈淵開始寫日記。

他從不擅長表達，可這一次，他怕沈醉陽真的忘記一切。

於是，他摘錄了一段歌詞——

「暮色染長街，晨光映舊闕。」

「前塵如霧散，今生似星連。」

「共你白首度流年。」

他摘錄了很多，也記了很多事，卻從不敢給沈醉陽看。

直到某個深夜，沈醉陽無意間翻開那本筆記，怔在原地。

沈淵醒來時，發現那人正坐在床邊，眼眶微紅。

"……你寫的？"

沈淵沈默。

“有些是我摘錄的。”

沈醉陽低頭，指尖撫過紙頁，輕聲念："我不愛無聊人間，只偏愛你眉眼。"

他忽然笑了，眼淚卻掉下來。

"沈淵，我好像……想起來了。"

————

回到現實世界的這些天他們又恢覆了原本的生活軌跡。

沈醉陽喜歡甜食，喜歡陽光，喜歡一切溫暖的事物。

他總愛拉著沈淵出門，去城郊的花海，去深夜的海邊，去山頂等一場日出。

沈淵皺眉："實驗數據還沒整理完。"

沈醉陽就笑，指尖輕輕勾住他的袖口："數據不會跑，但今天的夕陽錯過了，就再也看不到了。"

沈淵沈默幾秒，合上電腦。

——他向來拒絕不了沈醉陽。

夕陽西下，沈醉陽靠在他肩頭，黑發被風吹得微亂。

"沈淵。"

"嗯？"

"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

沈淵手指一緊，嗓音微啞："不會的。"

沈醉陽笑了，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

兩枚頭發編織的戒指，在暮色裏泛著微光。

後來，沈醉陽的記憶慢慢恢覆。

他依然愛笑，愛甜食，愛拉著沈淵去看日出日落。

某個雪夜，他們並肩走在街上，沈醉陽忽然停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沈淵。"

"嗯？"

"等我們老了，頭發都白了，是不是就像現在這樣？"

沈淵側眸看他，藍金色的眼底映著雪光。

良久，他低聲道："嗯。"

沈醉陽笑了，伸手拂去他肩上的雪。

"那說好了，一起白頭。"

兩枚頭發戒指，在雪夜裏輕輕相碰。

——不慕紅塵三千景，唯願與君度流年。

雪靜靜地下著，世界仿佛被裹進了一層柔軟的棉絮裏，寂靜無聲。

街道兩旁的燈光暈染開一圈圈暖黃，照亮了漫天飛舞的雪花。

沈醉陽停下腳步，攤開手掌，接住一片冰涼的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迅速消融，留下一點微濕的痕跡。

他側過頭，看著身旁沈默卻始終陪伴的沈淵，路燈的光線勾勒出哥哥清晰俊朗的側臉輪廓，那雙異色的藍金色眼眸在雪光映襯下，比平時更加深邃，也更加溫柔。

“沈淵。”沈醉陽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沈了些，少了些許跳脫，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鄭重。

沈淵聞聲側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慣有的專註和詢問：“嗯？”

“等我們老了，頭發都白了，是不是就像現在這樣？”沈醉陽輕聲問，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沈淵，像是在尋求一個肯定，又像是在確認某種心照不宣的未來。

沈淵凝視著他，看著雪花落在沈醉陽微顫的眼睫上，看著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良久的沈默裏，只有雪花落地的細微聲響。

他看到了沈醉陽眼底深處那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也看到了那份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被小心翼翼藏匿了許久的情感。

他低聲道，聲音微啞卻異常清晰：“嗯。”

沈醉陽笑了，像是冰雪初融，帶著釋然和巨大的喜悅。他伸出手，輕輕拂去沈淵肩頭積攢的薄雪，動作輕柔。

“那說好了，一起白頭。”這句話輕得像嘆息，卻又重如誓言。

沈淵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深深地看著沈醉陽，看得沈醉陽幾乎要以為自己的心思無所遁形，那點強裝的鎮定快要維持不住時，沈淵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真理：“醉陽，喜歡一個人，性別從來都不是問題。同性戀……或者任何其他稱呼，都只是描述一種情感的自然存在，它本身沒有任何對錯可言。”

“我知道你之前在擔心什麽，我也知道以你那個心思肯定會有這樣的一天，所以我一直在思考怎麽跟你說。”

他頓了頓，向前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沈靜地望進沈醉陽有些怔忪的眼裏。

“所以，我喜歡你，”

沈淵的聲音低沈而堅定，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沈醉陽的心上，“不是因為我恰好喜歡男生，而是因為我面前的這個人，是你。”

他的指尖輕輕擡起，近乎珍重地碰了碰沈醉陽冰涼的臉頰。

“只是因為你是沈醉陽。而我愛的，就是這個作為男生的、完整的你。”

話音落下，世界依舊寂靜，只有雪花無聲飄落。沈醉陽怔怔地看著他，眼眶迅速泛起紅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洶湧的情緒漫上心頭，不是悲傷，而是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幸福感得到了最鄭重的回應和確認。

他猛地撲上前，緊緊抱住了沈淵，把臉埋進哥哥帶著冷冽氣息卻無比溫暖的頸窩。

“哥……”聲音帶著哽咽，卻充滿了光亮，“我也愛你。只愛你。”

沈淵回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將彼此融入骨血。兩枚用頭發細心編織而成的戒指，在兩人緊握的手間，於靜謐的雪夜裏泛著柔和而堅定的微光，輕輕相抵。

“我們不分開，一起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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