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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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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謝臨的動作頓了一下:"我看看。"

他接過手機,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漸漸皺起。"抱歉,"他嘆了口氣,"房東臨時有事,今天看不了了。我朋友說可以改到明天同一時間。"

沈淵點點頭:"沒關系。"

謝臨把手機還給他,突然提議:"既然今天空出來了,要不要去看電影?新上映的那部科幻片評價不錯。"

沈淵有些意外:"你感興趣?"

"嗯哼,"謝臨歪著頭擦頭發,"據說特效很棒。而且..."他狡黠地眨眨眼,"醫生說你該多進行一些輕松的活動,有助於恢覆。"

“你個庸醫”

“噢~又被罵咯~”

就這樣,上午十點,他們坐在了電影院的最後一排。謝臨買了一大桶爆米花,堅持要放在兩人中間。當燈光暗下來時,沈淵註意到謝臨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像是盛滿了星光。

電影確實如評論所說特效震撼,但沈淵發現自己很難集中註意力。

謝臨看電影時很安靜,但會在每個精彩鏡頭時微微前傾身體,銀發從肩頭滑落;吃到甜的爆米花時會小小地瞇起眼睛,像只滿足的貓;遇到緊張情節時會無意識地咬住下唇...

!不對,我觀察他幹嘛?

電影散場時已是午後,陽光正好。他們沿著商業街慢慢走著,謝臨突然在一家甜品店前停下腳步。

"草莓芝士蛋糕,"他指著櫥窗裏的展示品,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嘗嘗?"

沈淵本想拒絕,但看到謝臨期待的表情,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甜品店裏光線柔和,放著輕音樂。他們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蛋糕上來時,謝臨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送入口中,滿足地瞇起眼睛:"好吃!"

沈淵嘗了一口,甜膩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謝臨見狀笑了起來,下意識開口:"你還是老樣子,不愛吃甜的。"

話一出口,他似乎意識到說漏了什麽,急忙補充,"我是說,看你早餐都不加糖..."

沈淵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沒有追問。

離開甜品店時,夕陽已經開始西沈。他們路過一家寵物店,謝臨被櫥窗裏的一窩小貓吸引住了目光。

"想養一只?"沈淵問。

謝臨搖搖頭,但目光依然留戀地停留在那些毛茸茸的小生物身上:"現在這樣...不方便養寵物。"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沈淵讀不懂的情緒。

回家的路上,謝臨突然說:"其實那套公寓...是我朋友的遺產。他上個月在副本裏出了意外。"

沈淵腳步一頓。

"所以房租會很便宜,"謝臨繼續道,眼睛看著遠處,"但如果你介意的話..."

"不介意。"沈淵打斷他,"明天按時去看房。"

謝臨轉頭看他,夕陽將他的銀發染成溫暖的橘紅色,眼中的情緒覆雜難辨。最終他輕輕點頭:"好。"

夜幕降臨時,沈淵站在陽臺上,看著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身後傳來謝臨擺弄餐具的聲音,還有他哼唱的同一首輕快旋律。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上午那個陌生號碼:「沈先生,明天看房請準時,鑰匙放在門口地毯下。——X的朋友」

沈淵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直到謝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茶泡好了,要加檸檬嗎?"

他收起手機,轉身走進溫暖的室內。不管明天會發生什麽,至少今晚,這盞燈是為他亮著的。

晚餐的香氣在公寓裏彌漫,謝臨做了清蒸鱸魚和幾樣小菜,魚身上撒著翠綠的蔥花,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沈淵坐在餐桌前,霧藍色的發絲垂在額前,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

"嘗嘗這個,"謝臨夾了一塊魚腹肉放到沈淵碗裏,"我特意去了腥線。"

沈淵盯著碗裏的魚肉看了幾秒,突然開口:"謝臨,為什麽改名,是我取的名字不好聽?"

筷子落在瓷盤上的聲音清脆突兀。謝臨的銀白長發隨著擡頭的動作從肩頭滑落,他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視著沈淵,嘴角慢慢勾起一個覆雜的笑容。

“沒,沒有”謝臨極力否認。

“其實吧,本來也沒想瞞著。”

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只不過還沒到時候..."

"什麽叫還沒到時候?"沈淵放下筷子,藍金色的眼眸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他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但指節已經因為用力而發白。"你引導我,讓我以為你死了,結果你真告訴我你死了還給自己立個碑!"

“我也是傻,在空碑面前哭了這麽久,結果人根本沒死就在我身後。”

“哥哥——”謝臨試圖讓沈淵冷靜下來。

“還有,你是不是在副本出口接我的時候抽煙了,動作挺熟練啊。”

“誰教你的?”

謝臨的表情瞬間軟化了。他伸手想碰沈淵的手腕,卻在半空中停住。

“我不抽,是時斂硬塞給我的”

"哥,哥,哥~"

這個久違的稱呼讓沈淵渾身一震,"我不是故意瞞你。只是現在的情況很覆雜,我..."

"覆雜?"沈淵的聲音終於帶上了怒意,但更多的是掩不住的關切。

"第一,手腕上的傷,第二,你怎麽完全變樣了,第三,你現在到底是什麽身份?"他一連串的問題像開了閘的洪水,卻怎麽也擋不住語氣中的關心。

最後的最後都化做一句話

“你...活著就好。"

謝臨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在燈光下投下細小的陰影。他低下頭,銀白長發遮住了半邊臉龐。"我知道..."

他輕聲說,"但有些事現在說出來會害了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沈淵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吃飯吧,"他重新拿起筷子,"魚要涼了。"

晚餐在沈默中繼續,但氣氛已經不同。謝臨時不時偷瞄沈淵的表情,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沈淵則機械地咀嚼著食物,食不知味。

洗漱完畢後,沈淵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表情嚴肅。謝臨磨磨蹭蹭地蹭過來,一屁股坐在了他旁邊,兩人的大腿幾乎相貼。

沈淵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挪。

謝臨立刻跟上去,又貼了過來。

"你又想幹什麽?"沈淵終於忍不住瞪他。

謝臨二話不說,突然整個人撲過來抱住了沈淵的腰,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哥..."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撒嬌的鼻音,"別生氣了..."

沈淵渾身僵硬,手懸在半空不知該往哪放。"我沒生氣,你放開。"他命令道,但語氣已經沒那麽強硬。

"不放。"

謝臨反而抱得更緊了,銀白長發蹭在沈淵頸間,癢癢的。

“除非你不生氣了。”

沈淵無奈地嘆了口氣,終於把手放在謝臨頭上,輕輕揉了揉那柔軟的銀發。“所以你到底在計劃什麽?”他的聲音裏滿是無奈和擔憂。

謝臨擡起頭,眼睛濕漉漉的盯著沈淵看。"等我準備好了,第一個告訴你。"他認真地說,"我保證。"

沈淵看著這張臉,最終還是心軟了。

“當時撿回來就是靠的臉,現在也是。”

他輕輕捏了捏謝臨的後頸,就像小時候常做的那樣。"你要是再敢玩失蹤和假死..."

"不會了!"謝臨立刻保證,又往他懷裏蹭了蹭,"我哪兒都不去。"

沈淵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雖然轉瞬即逝。他任由謝臨像只大型犬一樣賴在自己身上,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那縷銀白長發打轉。

燈光下,兩人的發絲交織在一起,霧藍與銀白,如同月光下的海與岸。

“明天我下副本,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去!”

沈淵坐在茶幾前,手指在全息投影的地圖上劃動,一個個副本信息如流水般掠過。謝臨躺在沈淵腿上,銀白長發散落在沈淵深灰色的睡衣上,手裏把玩著一朵不知從哪變出來的紅玫瑰。

"西區的'遺忘古堡'怎麽樣?"沈淵突然開口,指尖停在一個哥特式城堡的立體投影上,"難度適中,獎勵也不錯。"

謝臨手中的玫瑰突然停止了轉動。他直起身子,長發瀑布垂落肩頭,眼睛微微瞇起。"古堡玫瑰那個副本?"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妙的變化。

沈淵點頭,藍金色的眼眸在燈光中流轉:"資料顯示主要任務是找回失落的'血色玫瑰',還挺好玩"

謝臨突然輕笑出聲,指尖的玫瑰在他手中化作一片紅色光點消散。"哥,"他的語氣帶著懷念,"你還記得小時候你經常講的那個童話嗎?被詛咒的玫瑰古堡..."

沈淵的手指頓在半空。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昏暗的臥室,自己的聲音,弟弟窩在他懷裏聽得入迷的樣子。那個關於被詛咒的玫瑰與等待救贖的王子的故事。

"記得。"沈淵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你每次都吵著要聽第二遍。"

謝臨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所以你看,這是命運。"他輕盈地躍下沙發,赤腳踩在地毯上無聲地走到沈淵身邊,俯身看向全息投影。

"而且..."他的指尖劃過古堡外圍的玫瑰園影像,"這個副本裏有個隱藏機制,只有我知道。"

沈淵挑眉看他:"你又偷偷研究副本了?"

"才不是偷偷。"謝臨撇撇嘴,銀發隨著動作晃動,"是光明正大地研究。"他突然湊近,在沈淵耳邊輕聲道:"那裏的午夜玫瑰,可以暫時恢覆我的真實樣貌。"

沈淵的瞳孔微微擴大。他轉頭看向近在咫尺的謝臨,兩人的呼吸幾乎交融。"你是說..."

"嗯。"謝臨退開一點,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雖然只能維持幾個小時...但我想讓你看看現在的我,真正的我。"

沈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伸手拂開謝臨額前的一縷銀發,指尖在那道熟悉的疤痕上輕輕停留。"好。"他簡短地回答,但藍金色的眼眸中湧動著覆雜的情緒。

謝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笑容燦爛如少年時:"那就這麽定了!我去準備藥劑,你檢查裝備。"他轉身要走,卻被沈淵拉住了衣角。

"等等。"沈淵的表情變得嚴肅,"這個副本的危險系數..."

謝臨回頭,歪著頭看他:"擔心我?"

"廢話。"沈淵皺眉,"你的對於我的療法已經消耗了太多體力,而且..."

謝臨突然俯身,用一個擁抱打斷了他的話。銀白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在沈淵肩頭,帶著熟悉的冷香。

"放心啦,"他的聲音悶在沈淵頸間,"有你保護我,怕什麽?"

沈淵無奈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伸手回抱住他:"行,明天一早就出發。今晚早點休息。"

"遵命,長官!"謝臨俏皮地敬了個禮,轉身走向臥室,銀發在晨光中流轉著珍珠般的光澤。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回頭:"哥,"他的表情難得認真,"這次副本結束後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沈淵望著他,霧藍色的發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他輕輕點頭:"我等著。"

全息投影上的古堡依然靜靜旋轉,外圍的玫瑰園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明天,他們將踏入這片被遺忘的領地,不僅為了任務獎勵,更為了那個遲來的真相。

而此刻,晨光中的公寓裏,兩杯冒著熱氣的茶靜靜地放在茶幾上,如同他們之間那些未盡的言語,等待著合適的時機被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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