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鍍金愛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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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鍍金愛侶
一邊適應新公司新老板，一邊收拾行裝等待出發，忙起來，進入心流，了無牽掛。家中其他東西也罷了，幾株養了幾年格外葳蕤的綠植，實在舍不得丟，只好叫了個貨拉拉，送到同城朋友家中。
忙完這些，薇薇安與馮思渺有約。
這段時間，兩人各忙各的，見面很少。但即將離開長待的城市，當然要與昔日好友說一聲。
兩人約在三裏屯Village 北區一家素食餐廳。這家餐廳從杭州開過來，在杭州也沒多麽火爆，但這家一開業就成了天天排隊的熱門。
奇怪，不都說杭州才是美食荒漠嗎。
馮思渺點名要吃這家，恰好這天薇薇安要帶新同事去老東家，跟即將一起做項目的老同事熟絡一下。看兩個人聊得開心，她提早離開，帶著電腦去餐廳占位子。
她點了壺茶，悠哉哉等著。反正現代牛馬，自帶韁繩，有了電腦哪裏都是辦公室。
周圍桌子陸陸續續坐滿客人時，馮思渺才緩緩走來。她原本格外瘦削，是穿零碼的身材，此刻挺著肚子，看樣子不日便將生產。
“天！”薇薇安忙起身，扶她坐下，不由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她驕傲挺起的肚子，“怎麽沒告訴我？”
馮思渺臉上露出一種令她陌生的充滿母性的微笑：“前幾個月不能說。後面嘛，你越來越忙，都不關心我，約你也不出來。”
算算時間，原來婚禮時馮思渺不喝酒，是早有原因的：“怪不得……”
她原以為，賓客們只是不大敢像對普通新娘那樣，起哄要馮思渺喝酒而已。
“那……有什麽不能吃的嗎？”薇薇安緊張起來，小心翼翼問。她對這件事全無經驗。
“那個黑松露炒飯和藜麥椒麻豆腐，好吃。甜品的話要吃芋頭。選這家，就是因為菜色我基本都能吃。對了，今天你請我喲，誰讓你這麽久不找我，我悶死了。”
這家餐廳雖一直火爆，位置還在t一眾奢侈品店樓上，價格卻親民。這麽久了，馮思渺仍保留著二人間一直以來的習慣。
薇薇安忽然有點感慨，眼睛都發酸。
她眨眨眼，差點掉眼淚。不單是因為馮思渺仍習慣性地體諒她，更因為時間仿佛肉眼可見地在加速跑，前不久她們兩人還是無憂無慮只知吃喝玩樂，可轉眼馮思渺就將成為一位母親。
“幹嘛啦？要你請個客，就氣成這樣？”馮思渺打趣。
懷孕後，她在自家公司仍掛著名，但再沒去過辦公室，等於全職養胎。這也正常，普通人家也是孩子大過天，何況是她。
但其實，馮思渺原沒準備這麽早生孩子。她一直是愛玩的，從在國外讀書時起，一直到結婚前，就沒有哪個假期不是在全世界瘋跑。別人還在坐廉航紅眼航班，她則隨心所欲地頭等艙加五星級酒店。除了南美南極她嫌實在太遠，其他好玩的地方已經玩遍。
馮思渺和林陽戀愛多年，結婚是遲早的事。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她從沒懷疑過這一點。只是原本她覺得，結不結婚只是形式而已。兩人早已住在一起，生活方式早已相互習慣。一紙結婚證，無非是一種財產分配的法律依據，與一份合夥協議沒什麽兩樣。
她計劃中，兩人至少還要自由自在再玩幾年。
可沒想到，只是開始計劃婚禮而已，下一個問題便是：你們什麽時候生孩子？
如此順理成章，包括向來寵她的父母也是一樣。因為她現在是“大人”了，不可以再任性。
被問到煩躁時，她甚至有點後悔這樣快就答應結婚。
男友很好，結婚也很好。可如果還沒結婚的話，生孩子這件事就不會被提到日程上。但她已踏上這條不歸路，再要拒絕就沒有理由了。
她不討厭小孩，但也沒那麽期待。
誰知道，婚禮還沒舉行，她就懷孕了。這對兩個家庭都是意外之喜，父母們開心得要命。這個尚未出生的孩子，註定錦衣玉食。
只是馮思渺覺得自己不如以往快樂。
馮思渺一瞬間心中百轉千回，薇薇安只見她臉上露出一種微微煩難的神色。
這種神色，以前極少出現在她臉上。因為她是天之嬌女，想要什麽就有什麽，無需壓抑自我，更不需要所謂的延遲滿足。
看薇薇安詢問的神情，馮思渺長嘆一口氣：“我孕期反應特別大，前面幾個月每天都狂吐，吃什麽吐什麽，吐到嘔血，後來才好點。今天出門，是因為一定要見你。不過林陽還是不放心，要我九點前一定回家。”
“那現在有沒有什麽不舒服？”連帶著薇薇安也緊張起來，擔心今天萬一有什麽，自己就是罪魁禍首。
“沒事，他九點來接我。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就快要卸貨。”
薇薇安不由皺起眉頭。
她一直覺得用“卸貨”來形容生產，實在輕佻，仿佛女性的身體只是一個容器。可這時候她有一點明白，對於日夜嘔吐不得消停的人來說，那的確是卸掉了千斤重擔。
她心中浮起一種異樣的情緒。
即使馮思渺這樣令人艷羨的天之嬌女，生育之苦，也必須以肉身日日煎熬，滾釘板一般無人可替。
這個話題她說不出什麽，好在兩人許久不見，攢下不少話題，從前同事的八卦，到馮思渺對婆婆的輕微吐槽。聊著聊著，馮思渺表情松弛下來：“好久沒這麽放松了。林陽煩死了，這幾個月都讓我不要出門。”
“你這麽瘦，確實是要當心點。林陽開心壞了吧？”薇薇安低頭夾菜，不太走心地安慰道。
卻沒聽到馮思渺的回應。
她擡起頭，看兩行眼淚正無聲地從馮思渺臉頰滑下。
“怎麽了怎麽了？”她忙從對面換到馮思渺身邊，攬住她肩膀。
“沒事，荷爾蒙失調。”馮思渺吸吸鼻子，“最近常常這樣。”
“真沒事？有什麽的話，可以跟我說的。”幾年好友，她還是懂馮思渺的。馮思渺極少這樣吞吞吐吐。這種表現，必定是有事想說，卻在猶豫。
馮思渺看看時間，林陽一時半會兒還不來。她仿佛下了很大決心，在手機相冊裏劃了劃，遞過來。
是十幾張微信聊天截圖，密密麻麻，一路看下來，是馮思渺有個朋友近日在上海巧遇林陽，正準備上前打招呼，卻見他是在和一個漂亮姑娘舉止親密吃飯喝酒。馮思渺這位朋友夠堅持，竟一路尾隨，偷偷拍照報告給馮思渺，直到他們進入某酒店。
其實不是什麽離奇的事。或者說，也太庸俗了。
這樣平常的出軌情節，照理說不應該發生林陽這樣的人身上。
“那……你問過他嗎？”薇薇安小心翼翼。
“沒有，我猜我問了，他也會否認。進酒店也未必代表什麽，在大堂吧坐坐也是可能的呀。”
“……也是哎。其實，也不一定真發生了什麽吧？你先別多想。”這番勸慰的話，薇薇安自己都不信。
馮思渺卻拉住她的手，定定望著她：“你真這麽想？”
薇薇安避開她的眼神，牢牢盯著筷子頭，仿佛那上面有什麽秘密：“我只是覺得……這種事情，不好不問清楚就做決定。”
“什麽決定？”
薇薇安猛然醒悟，自己會錯了意，馮思渺並沒有準備做什麽決定。
也許因為荷爾蒙作祟，愛情的純潔不再是她人生的最高優先級。她不再是一個可以隨心所欲的小女孩，她很快要變成林陽孩子的母親。
而孩子是他們各自出資50% 成立的合夥企業，股權不可變更，不可撤資，不可註銷。
這一刻薇薇安很像《圍城》裏的趙辛楣，跟昔日好友方鴻漸說完孫柔嘉的壞話後，忽然意識到人家兩人已經結婚，才是一家人。
萬千寵愛在一身的馮思渺，這時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嬌妻，在傾訴老公出軌這件煩惱事。
傾訴之後呢？
自然是“其實他對我也挺好的”。
薇薇安忽然心裏堵得慌，手裏那碗楊枝甘露忽然索然無味。
好在這時候林陽趕來，高大的身影依然倜儻，他的面孔仍是那樣坦白親切。
薇薇安站起身，跟林陽打招呼。不知道是不是看她表情格外嚴肅，馮思渺對她使了個眼色，極輕極輕地搖了搖頭。
薇薇安當然不至於那樣沒眼色。她不動聲色地將馮思渺的手交至林陽手上，三人一起走出餐廳。車子無聲地滑過來，司機下車為他們開車門，林陽小心地扶馮思渺上車。
旁人眼中，他們仍是一對體面愛人。實質上，他們自然也是人生的黃金搭檔。
薇薇安看車子駛遠，心中不由刻薄：原以為只有自己是鍍金的贗品，誰知道，他們的愛也只是鍍了薄薄一層金。
她心中微動，上次這樣目送他們車子駛離，還是那次馮思渺非要撮合她跟埃裏克，四人在附近吃了一頓飯，直至深夜。他陪著她在樹影下散步，她忽然覺得自己心跳如雷，落荒而逃。
那時他們兩對男女，意氣風發，世界仿佛正緩緩延展向無窮無盡之遠。
如今，他們四人吃過飯那方小小庭院，已經拆除，後面那條臟臟亂亂的賣便宜啤酒和麻辣燙的小街，也變成了幹凈明亮的示範街區。
不到一年而已，竟發生了這麽多。
她忍不住撥通了他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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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適應新公司新老板，一邊收拾行裝等待出發，忙起來，進入心流，了無牽掛。家中其他東西也罷了，幾株養了幾年格外葳蕤的綠植，實在舍不得丟，只好叫了個貨拉拉，送到同城朋友家中。
忙完這些，薇薇安與馮思渺有約。
這段時間，兩人各忙各的，見面很少。但即將離開長待的城市，當然要與昔日好友說一聲。
兩人約在三裏屯Village 北區一家素食餐廳。這家餐廳從杭州開過來，在杭州也沒多麽火爆，但這家一開業就成了天天排隊的熱門。
奇怪，不都說杭州才是美食荒漠嗎。
馮思渺點名要吃這家，恰好這天薇薇安要帶新同事去老東家，跟即將一起做項目的老同事熟絡一下。看兩個人聊得開心，她提早離開，帶著電腦去餐廳占位子。
她點了壺茶，悠哉哉等著。反正現代牛馬，自帶韁繩，有了電腦哪裏都是辦公室。
周圍桌子陸陸續續坐滿客人時，馮思渺才緩緩走來。她原本格外瘦削，是穿零碼的身材，此刻挺著肚子，看樣子不日便將生產。
“天！”薇薇安忙起身，扶她坐下，不由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她驕傲挺起的肚子，“怎麽沒告訴我？”
馮思渺臉上露出一種令她陌生的充滿母性的微笑：“前幾個月不能說。後面嘛，你越來越忙，都不關心我，約你也不出來。”
算算時間，原來婚禮時馮思渺不喝酒，是早有原因的：“怪不得……”
她原以為，賓客們只是不大敢像對普通新娘那樣，起哄要馮思渺喝酒而已。
“那……有什麽不能吃的嗎？”薇薇安緊張起來，小心翼翼問。她對這件事全無經驗。
“那個黑松露炒飯和藜麥椒麻豆腐，好吃。甜品的話要吃芋頭。選這家，就是因為菜色我基本都能吃。對了，今天你請我喲，誰讓你這麽久不找我，我悶死了。”
這家餐廳雖一直火爆，位置還在t一眾奢侈品店樓上，價格卻親民。這麽久了，馮思渺仍保留著二人間一直以來的習慣。
薇薇安忽然有點感慨，眼睛都發酸。
她眨眨眼，差點掉眼淚。不單是因為馮思渺仍習慣性地體諒她，更因為時間仿佛肉眼可見地在加速跑，前不久她們兩人還是無憂無慮只知吃喝玩樂，可轉眼馮思渺就將成為一位母親。
“幹嘛啦？要你請個客，就氣成這樣？”馮思渺打趣。
懷孕後，她在自家公司仍掛著名，但再沒去過辦公室，等於全職養胎。這也正常，普通人家也是孩子大過天，何況是她。
但其實，馮思渺原沒準備這麽早生孩子。她一直是愛玩的，從在國外讀書時起，一直到結婚前，就沒有哪個假期不是在全世界瘋跑。別人還在坐廉航紅眼航班，她則隨心所欲地頭等艙加五星級酒店。除了南美南極她嫌實在太遠，其他好玩的地方已經玩遍。
馮思渺和林陽戀愛多年，結婚是遲早的事。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她從沒懷疑過這一點。只是原本她覺得，結不結婚只是形式而已。兩人早已住在一起，生活方式早已相互習慣。一紙結婚證，無非是一種財產分配的法律依據，與一份合夥協議沒什麽兩樣。
她計劃中，兩人至少還要自由自在再玩幾年。
可沒想到，只是開始計劃婚禮而已，下一個問題便是：你們什麽時候生孩子？
如此順理成章，包括向來寵她的父母也是一樣。因為她現在是“大人”了，不可以再任性。
被問到煩躁時，她甚至有點後悔這樣快就答應結婚。
男友很好，結婚也很好。可如果還沒結婚的話，生孩子這件事就不會被提到日程上。但她已踏上這條不歸路，再要拒絕就沒有理由了。
她不討厭小孩，但也沒那麽期待。
誰知道，婚禮還沒舉行，她就懷孕了。這對兩個家庭都是意外之喜，父母們開心得要命。這個尚未出生的孩子，註定錦衣玉食。
只是馮思渺覺得自己不如以往快樂。
馮思渺一瞬間心中百轉千回，薇薇安只見她臉上露出一種微微煩難的神色。
這種神色，以前極少出現在她臉上。因為她是天之嬌女，想要什麽就有什麽，無需壓抑自我，更不需要所謂的延遲滿足。
看薇薇安詢問的神情，馮思渺長嘆一口氣：“我孕期反應特別大，前面幾個月每天都狂吐，吃什麽吐什麽，吐到嘔血，後來才好點。今天出門，是因為一定要見你。不過林陽還是不放心，要我九點前一定回家。”
“那現在有沒有什麽不舒服？”連帶著薇薇安也緊張起來，擔心今天萬一有什麽，自己就是罪魁禍首。
“沒事，他九點來接我。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就快要卸貨。”
薇薇安不由皺起眉頭。
她一直覺得用“卸貨”來形容生產，實在輕佻，仿佛女性的身體只是一個容器。可這時候她有一點明白，對於日夜嘔吐不得消停的人來說，那的確是卸掉了千斤重擔。
她心中浮起一種異樣的情緒。
即使馮思渺這樣令人艷羨的天之嬌女，生育之苦，也必須以肉身日日煎熬，滾釘板一般無人可替。
這個話題她說不出什麽，好在兩人許久不見，攢下不少話題，從前同事的八卦，到馮思渺對婆婆的輕微吐槽。聊著聊著，馮思渺表情松弛下來：“好久沒這麽放松了。林陽煩死了，這幾個月都讓我不要出門。”
“你這麽瘦，確實是要當心點。林陽開心壞了吧？”薇薇安低頭夾菜，不太走心地安慰道。
卻沒聽到馮思渺的回應。
她擡起頭，看兩行眼淚正無聲地從馮思渺臉頰滑下。
“怎麽了怎麽了？”她忙從對面換到馮思渺身邊，攬住她肩膀。
“沒事，荷爾蒙失調。”馮思渺吸吸鼻子，“最近常常這樣。”
“真沒事？有什麽的話，可以跟我說的。”幾年好友，她還是懂馮思渺的。馮思渺極少這樣吞吞吐吐。這種表現，必定是有事想說，卻在猶豫。
馮思渺看看時間，林陽一時半會兒還不來。她仿佛下了很大決心，在手機相冊裏劃了劃，遞過來。
是十幾張微信聊天截圖，密密麻麻，一路看下來，是馮思渺有個朋友近日在上海巧遇林陽，正準備上前打招呼，卻見他是在和一個漂亮姑娘舉止親密吃飯喝酒。馮思渺這位朋友夠堅持，竟一路尾隨，偷偷拍照報告給馮思渺，直到他們進入某酒店。
其實不是什麽離奇的事。或者說，也太庸俗了。
這樣平常的出軌情節，照理說不應該發生林陽這樣的人身上。
“那……你問過他嗎？”薇薇安小心翼翼。
“沒有，我猜我問了，他也會否認。進酒店也未必代表什麽，在大堂吧坐坐也是可能的呀。”
“……也是哎。其實，也不一定真發生了什麽吧？你先別多想。”這番勸慰的話，薇薇安自己都不信。
馮思渺卻拉住她的手，定定望著她：“你真這麽想？”
薇薇安避開她的眼神，牢牢盯著筷子頭，仿佛那上面有什麽秘密：“我只是覺得……這種事情，不好不問清楚就做決定。”
“什麽決定？”
薇薇安猛然醒悟，自己會錯了意，馮思渺並沒有準備做什麽決定。
也許因為荷爾蒙作祟，愛情的純潔不再是她人生的最高優先級。她不再是一個可以隨心所欲的小女孩，她很快要變成林陽孩子的母親。
而孩子是他們各自出資50% 成立的合夥企業，股權不可變更，不可撤資，不可註銷。
這一刻薇薇安很像《圍城》裏的趙辛楣，跟昔日好友方鴻漸說完孫柔嘉的壞話後，忽然意識到人家兩人已經結婚，才是一家人。
萬千寵愛在一身的馮思渺，這時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嬌妻，在傾訴老公出軌這件煩惱事。
傾訴之後呢？
自然是“其實他對我也挺好的”。
薇薇安忽然心裏堵得慌，手裏那碗楊枝甘露忽然索然無味。
好在這時候林陽趕來，高大的身影依然倜儻，他的面孔仍是那樣坦白親切。
薇薇安站起身，跟林陽打招呼。不知道是不是看她表情格外嚴肅，馮思渺對她使了個眼色，極輕極輕地搖了搖頭。
薇薇安當然不至於那樣沒眼色。她不動聲色地將馮思渺的手交至林陽手上，三人一起走出餐廳。車子無聲地滑過來，司機下車為他們開車門，林陽小心地扶馮思渺上車。
旁人眼中，他們仍是一對體面愛人。實質上，他們自然也是人生的黃金搭檔。
薇薇安看車子駛遠，心中不由刻薄：原以為只有自己是鍍金的贗品，誰知道，他們的愛也只是鍍了薄薄一層金。
她心中微動，上次這樣目送他們車子駛離，還是那次馮思渺非要撮合她跟埃裏克，四人在附近吃了一頓飯，直至深夜。他陪著她在樹影下散步，她忽然覺得自己心跳如雷，落荒而逃。
那時他們兩對男女，意氣風發，世界仿佛正緩緩延展向無窮無盡之遠。
如今，他們四人吃過飯那方小小庭院，已經拆除，後面那條臟臟亂亂的賣便宜啤酒和麻辣燙的小街，也變成了幹凈明亮的示範街區。
不到一年而已，竟發生了這麽多。
她忍不住撥通了他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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