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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經理 1976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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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經理 1976年了。

祁放顯然是在交流會上得到了靈感, 回來就連夜設計了個控制閥。

兩人胡鬧一通後,他甚至都沒有展現出疲態,神色如常神清氣爽又去上班了。

嚴雪有時候都在想,精力旺盛是不是大佬的標配, 不然他在書裏都病成那樣了, 還能彎道超車把吳行德拉下來。

不過設計是熬夜設計出來的, 做祁放卻沒有太著急,非常沈得住氣地跟其他零件混在了一起。

反正他一直都在研究改裝, 誰也不知道那些零件裏哪個才是真正有用的。

倒是趕在雪落前, 市裏那二百來臺集材50終於全都改好, 轟隆隆開上了山。

拖拉機手開慣了之前那個靜液壓系統,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手腳,漸漸適應過來, 效率提升非常明顯。

也不知道是之前憋狠了, 還是想一雪前恥, 各林場統計上來的數據甚至比其他市還要好看。

這市局那位書記就放心了,至少證明了不是他們不行,就是之前那個液壓系統不行。

再看祁放這位大功臣,他也怎麽看怎麽順眼, 機械廠說要給祁放提七級工程師, 幾乎沒猶豫就給了通過。

這年代的工程師一共分九級,一級最高, 九級最低,六級就享受相當於上校的待遇, 七級絕對不低了。

畢竟普通萬人大廠的最高工程師通常也只有五級,四級以上只在特殊廠擔任。

而且祁放今年才多大,周歲二十七, 一般這個年紀,也就剛剛摸上九級工程師的門檻。

當然七級工程師都給提了,市先進個人他也沒吝嗇,還有嚴雪,弄出來個瓶栽法,今年木耳的收益又提升了不少。

而且銷售渠道一變多,賣得還比往年快一些,都沒到年底,就基本全都賣完了。

書記在市裏,都看到過一回培育中心送貨的車,那真的是太顯眼了,想讓人不註意都難。

因為廣告做得好,銷路也確實打開了,新研究出來的瓶栽法甚至都不依賴於木頭,中心還又收到市內兩個新鎮的訂單。

這下光江城市,就有七個鎮在進行木耳培植,人工栽培木耳儼然已經成為了江城市一大產業。

而且瓶栽法的木耳售價便宜,銷量遠還沒到上限,五崗鎮和柳湖鎮明年都想擴大生產,訂了15000瓶的菌種。

年前做統計,中心一共收到了8萬瓶的訂單,這還不包括明年秋天可能會追加的。

單多出來這些收益,就快能買下那輛解放車了,兩年之內,他們絕對能夠完全回本,甚至賺更多。

嚴雪在陽歷新年前開了個總結會議,先宣布中心今年獲得的好成績,然後對表現突出的個人予以表揚,並宣布明年的目標和任務。

“咱們中心跟其他單位不一樣,過年前就要開始培育菌種了,過年期間必須保證二十四小時有人。一會兒大家商量著排個班出來,過年期間欠大家的假期,可以記下來年後補。”

身為中心目前最大的領導,除夕那天她安排給了自己,當然也不是自己值全天,後半夜前年招那個家在本地的男職工會來接替她。

至於郭長安、郎月娥、周文慧他們,都要回澄水父母那過年,被安排在了年後。

小夥子比定好的時間來得還要早,剛過子時人就到了,“嚴經理你回家吧,我吃過餃子來的。”

人說完就去看鍋爐,看溫度,嚴雪帶了他兩年多,知道他做事靠譜,也就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沒想到還沒出門,碰上了祁放來給她送餃子,東西一路騎車從家裏帶過來,入手的時候還是溫熱的。

這再拿回去就要涼了,嚴雪幹脆脫了外套,坐下來先把餃子吃了,“你們都吃完了嗎?奶奶和繼剛、嚴遇睡了沒有?”

“都吃完了。”祁放還給她帶了點蒜醬和醋,“奶奶和嚴遇已經睡了,繼剛還在咱們那屋聽廣播。”

誰也沒想到嚴繼剛上了初中後,對外語課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不僅學得認真,說起外語來還很流利,比平時說話都流利。

家裏人意外,嚴繼剛自己也說不太清楚,“可能說外語沒人聽得懂,我不太覺得緊張。”

反正這兩年下來,學校教那點東西已經不夠他用了,尤其是上了高中後,有時候他就會趁晚上偷偷聽一點國外的廣播。

如今這孩子口語和聽力都已經很不錯了,至少比嚴雪這個放下好多年,這兩年才為了拿高中畢業證撿起來的強。

聽說人都睡了,嚴雪就更不著急了,倒是祁放在旁邊看著她吃,“我打聽了下,省師範好像招外語生。”

“得單位推薦吧?”這年代的大學都是工農兵大學,得單位推薦,政審合格。

“可以先給繼剛找個學校當老師。”祁放既然能提,肯定都考慮清楚了,“教個一兩年,再由學校推薦。”

他拿過嚴雪的杯子給嚴雪倒水,“繼剛學得不錯,又喜歡,不繼續深造可惜了。”

可那時候已經恢覆高考了,全國所有的高中畢業生,都可以憑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學。

嚴雪心裏清楚,更清楚祁放跟她說這些,是全然在為繼剛考慮,“那就先找個學校讓他當老師。”

正好從嚴繼剛高中畢業到宣布恢覆高考還有小半年,學校也缺外語老師。

餃子吃完,嚴雪才重新穿上外套,出去時外面還有人在放鞭炮。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落在地上淺淺一層,手電筒照過去,反射出細碎的光。

兩個人都沒有上車,腳步輕輕在上面踩著,在這新年的熱鬧裏相攜回家。

好一會兒,嚴雪才望著前面的路,突然說了句:“1976年了。”

聲音淹沒在鞭炮聲中,祁放一開始並沒有聽清。

但很快,嚴雪就轉眸望向了他,“祁放,1976年了。”

1976年了,距離這種什麽都得憋著的日子結束,就剩下八個月。

只要再堅持八個月,他就能堂堂正正站出來,幫他的老師尋回名譽。

只要再堅持八個月,他就能重新做回他的研究,而不是窩在一個小機械廠,藏著自己最擅長的東西。

只要再堅持八個月,這讓很多人都感覺無比漫長的十年,就要落下帷幕了……

嚴雪大半張臉都包裹在帽子圍巾裏,只露出一雙圓亮的眼睛。可就是這雙眼睛,仿佛落進了所有的璀璨。

也是這雙眼睛,在七年前找到了他,於漫天風雪中給了他一種全新的可能。

祁放能感覺出這個1976年,對嚴雪來說似乎有什麽不同,但或許是氛圍太好,最後他只是低“嗯”了聲。

走出一段路,那雙笑眼還是在他腦海裏回檔,他又突然停下腳步,“你著急回家嗎?”

語氣還是那平靜的語氣,望著嚴雪的眼睛裏卻仿佛也墜進了雪花。

嚴雪彎起眼,“不著急。”下一秒就被男人拉上了車,“給你看看我新做好的系統。”

兩個孩子都六七歲了的大人,楞是像對剛談戀愛的小情侶,大年夜裏頂著風雪往機械廠趕。

到了去敲警衛室的門,值班的警衛人都懵了,“祁工你有東西落了?”半晌才出來開門。

這祁放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嗯”了聲,直接把車騎到了自己負責的車間。

偌大的工廠安靜沈睡,只於門口警衛處一點燈光,祁放下了車,毫不猶豫牽起了嚴雪的手。

哪怕隔著厚厚的手套,嚴雪依舊能感覺他手掌握過來的力道,很快便被牽到了車間內。

“東西我前兩個月就做出來了,一直在調整、測試,最近剛弄好,我裝上你看看。”

祁放找出了自己要用的配件,準備安裝前,還過來捧住她的臉親了口,“很快就好。”

那雙桃花眼低下來望望她,才放開,麻利地上機器開始忙活。

嚴雪想,他十七八歲的時候是不是就是這樣,外表沈默,內裏卻壓著一腔熱忱。

剛才他說想讓她看看的時候,她甚至想到了繼剛,想到繼剛每次考完試給她看自己的考試成績。

這讓嚴雪都沒怎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男人就裝好了,下來洗了手換了工作服,直接將她攔腰一抱。

他個子高,腿長,幾步就來到機器前,將她放上去,接著自己也跟了上來。

嚴雪很快看到了上面那個液壓系統,做得非常緊湊,比原本吳行德做那個還要緊湊許多。

她雖然不懂,但也看得出應該減省了一些配件,轉頭問男人:“已經全做完了嗎?”

“嗯,就差長時間的應用測試了。”祁放將手放在了操作臺上,看她,“帶你開一圈?”

嚴雪不知怎麽就想到了小說電視劇裏開著豪車撩妹的片段,可惜他家祁放同志開的不是豪車,而是拖拉機。

不過那些開著豪車撩妹的人應該也沒法說一句:“這上面有我做的系統。”她忍不住笑起來,“行啊。”

祁放可能給不了她什麽浪漫,但至少在這個走向1976的夜裏,她成了第一個和他分享勞動成果的人。

等到兩人回家,太陽升起,祁放又恢覆了那冷淡的樣子,好像大半夜拉著她去看新系統的不是他一樣。

不過嚴雪知道,很多東西他都已經準備好,只等一個契機,只是他自己也不清楚,那契機正在逐漸靠近。

年後采伐結束,江城市林業局一改往年的墊底,產量一躍來到第一,不知看得多少人頗感意外。

從省裏領到那個先進單位的時候,江城市林業局的書記簡直是揚眉吐氣,終於不再像前幾年那樣憋屈。

長山縣這邊,湯書記也一臉喜氣洋洋,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多年,他終於要升去市裏了。

說起來他還以為升走的會是瞿明理呢,沒想到居然是他,瞿明理只是由局長升成了書記。

不過也不知道瞿明理這人是不是旺領導,要麽就是瞿明理帶來的嚴雪和祁放旺領導,去哪哪就有人高升。

他們那林場的書記如今都升成局長了,瞿明理來縣裏做了書記,莊啟祥也去柳湖做了一把手。

如今他一走,好像更像這麽回事兒了,也不知道他走後,會不會有人打培育中心那個經理的主意。

好歹自己這些政績跟嚴雪兩口子脫不了關系,湯書記走前還是暗示了瞿明理一下。

瞿明理也知道,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開會商討將嚴雪這個代理經理轉正。

果然立馬就有人反對,理由都是他能想出來的,嚴雪實在太年輕了。

嚴雪今年才二十五周歲,參加工作僅七年,放在任何一個單位,都是不可能成為一把手的年紀。

甚至要不是當初瞿明理堅持,木耳菌種的培育又非她不可,這個副經理她都不一定能坐上。

如今還不到四年,就要升她做經理,當初莊啟祥可是當了好幾年科長,才被調到培育中心的。

有人甚至提出再調個老成可靠的人過去,帶帶中心這幫小年輕,省得他們亂搞,搞出什麽問題來。

瞿明理當時就問他,覺得誰過去了能和嚴雪一樣,僅僅兩年時間,就把中心發展成這樣。

莊啟祥可是已經走了快兩年了,嚴雪到底有沒有這個能力管理中心,還看不出來嗎?

見對方還想說話,瞿明理不緊不慢又加了一句:“要是有人敢立這個軍令狀,我就把人派過去。”

這回沒人吭聲了,雖然也有人覺得我上我也行,但軍令狀這東西可不好說。萬一點背呢?萬一被人坑了呢?

會議室內一時安靜,瞿明理就喝了口水,“大家要是覺得不妥,也可以問問下面幾個鎮林業局的意見。畢竟菌種是他們在買,木耳是他們在種,他們跟中心打的交道可能比咱們還多。”

繼續沒人說話,這結果還用問嗎?嚴雪是澄水出來的,莊啟祥是培育中心出來的,剩一個東溝也未必願意得罪嚴雪。

畢竟目前技術最牛的幾個人,要麽是嚴雪本人,要麽是嚴雪從澄水帶過來的,惹毛了他們有事找誰去?

於是再沒有什麽可說的,嚴雪升成經理這事就這麽定了,局裏只象征性往中心派了個副經理,還是個不管事的。

事情定下來,局裏眾人也回過了味,這位新書記可不是湯書記,有什麽不會幹拖著,在裏面和稀泥。

而且他喜歡能做事的人,不看年齡資歷,只看能力,在他手底下做事可得打起精神了。

不管怎麽說,嚴雪終於能正式搬進經理辦公室了。去局裏交資料的時候,她還順便更新了一下自己的學歷。

“高中畢業了?”瞿明理有些意外,上次他幫著嚴雪往縣裏調的時候還是初中。

“嗯。”說起這個,嚴雪眼睛裏多了些柔軟,“去年剛畢業的,所有考試我都去參加了。”

這時代的高中教材跟她上輩子的差得有點多,祁放還幫她補過一陣課。

瞿明理不清楚其中內情,但他很欣賞上進的年輕人,“不錯,等過兩年中心穩定了,可以去讀個大學。”

“我也是這麽想的。”嚴雪笑容明亮,只不過她想讀的大學跟瞿明理所想的可能有些出入。

可不論怎樣,拿到高中畢業證,都讓她離彌補遺憾更進了一步,離夢想更進了一步。

沒想到好事還不止這一件,郭長安做了好幾年的雜交試驗,還真雜交出了產量更高肉更肥厚的品種。

去年在實驗室裏培育的時候就能看出一些端倪,今年分別做了瓶栽和段木種植兩種,兩種產量都比原有的菌種要高。

“我聯系一下澄水那邊,明年先在那邊試種一部分吧。”嚴雪仔細看過又嘗過,跟眾人說。

雖說莊啟祥是培育中心出去的,但要論親近,還是澄水跟他們更親。

畢竟嚴雪就是在澄水起的家,澄水的木耳栽培能有今天,也是她一手帶起來的,對她更加信任。

而且柳湖那邊情況比澄水覆雜很多,就算她找莊啟祥,下面林場的人也未必願意。

果然嚴雪一問,澄水那邊立馬答應了,還問她要試種多少瓶,有沒有什麽需要註意的。

“先試種個1000瓶吧,種少了,我怕得出來的數據不夠準確。”

樣本還是越多越好,不過1000瓶,已經接近一個小林場每年的種植量了,也不好讓人白冒這個險。

嚴雪跟對方說:“這部分菌種中心可以免費送給你們,但我們要詳細真實的數據。”

全送也不過才幾百塊錢的成本,但東西要是真的好,很快就能賺回來。

而且木耳的人工栽培早在五幾年就在實驗室裏做成功了,他們不可能永遠都是獨一份。

而當有了競爭對手的出現,更先進的技術更優質的菌種,才是他們立於不敗之地的根本。

嚴雪考慮到的是長遠的未來,澄水那邊聽了,卻覺得她永遠都是那麽會做人做事。

本來以她跟澄水的情分,這批菌種就算收全款,他們也得幫她試種,她卻一開口就是免費送給他們。

這誰聽了不覺得心裏舒坦?哪個林場不得搶著幫她試種?數據當然也得努力幫她記得詳細。

不怪人家早早就被調去了縣裏,還這麽年輕就做了培育中心的一把手。

澄水那邊一通知下去,果然好幾個林場都表現出了意願,最後竟然還得競爭這個名額。

澄水那位新書記打電話跟嚴雪說完,一看到郎中庭,就忍不住在心裏感慨,這老小子可真是走了狗屎運。

嚴雪那邊剛放下電話,卻緊接著又收到了瞿明理打過來的,“上面要下來一個檢查組?”

“對。”瞿明理暗示她,“來咱們省各處檢查革命情況,革命精神的學習。”

這嚴雪就知道是哪一邊的了,也沒用瞿明理再多提醒,道過謝後掛斷了電話。

掛完她就提醒中心眾人把畫像好好擦擦,語錄好好擦擦,上面要下來檢查組了,很快眾人也懂了。

雖然這幾年已經沒有前些年激烈,大家也是那時候過來的,應付這些都有經驗,趕忙回辦公室檢查,該背得也趕緊再背起來。

嚴雪也把自己的辦公室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雖然出於謹慎,除了技術相關,她幾乎不在紙上寫東西。

確認辦公室沒問題,她又回家和祁放說了這事,跟祁放把家裏也檢查了一遍。

“檢查組應該也會去你們廠,你那邊沒問題吧?”晚上沒有人的時候,她還低聲問祁放。

祁放立馬就覺出了不對,嚴雪太謹慎了,“這個檢查組有問題?”

也不能說有問題吧,只是時間有點巧,剛好卡在了這最後一個月,嚴雪總要多小心幾分。

但她又沒辦法和祁放說,只能望向祁放的眼睛,“我就是覺得越小心越安全。”

其實沒什麽說服力,尤其是對祁放這種腦子來說,他做事有自己的判斷,並不是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但男人靜靜沈眸看她半晌,竟然沒再問,“那我把該處理的都處理一下。”

毫無理由地選擇了相信她,嚴雪聽著,突然就感覺心被什麽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察覺到她的眼神變化,祁放甚至摸摸她的頭,“家裏那些首飾和玩具也都送走吧,送回林場。”

檢查組再怎麽檢查,也不可能跑到林場那麽遠的地方,隨便進誰的家。

嚴雪點點頭,擡眸看他片刻,又伸臂抱住了他,“一切都會好的。”

很快東西就裝在一個普通的口袋裏,托周文慧送回金川,不知被黃鳳英放去了哪。

嚴雪甚至當著周文慧的面把口袋打開,讓對方知道不是什麽危險東西,周文慧也沒多問,找個時間帶著孩子回了趟婆家。

回來沒幾天,檢查組就來了,嚴雪第一時間收到局裏的電話,讓做好迎接的準備。

人來的時候中心已經從裏到外又清掃過一遍,嚴雪正帶著人在給曬好的木耳分別過秤裝袋,做上記錄。

遠遠就聽到瞿明理的聲音,“工業學大慶,農業學大寨。我們局也一直在為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而努力,研究並推廣木耳的人工種植就是其中一項,已經初見成效。”

似乎有人問了句,他笑道:“對,中午食堂的清炒木耳就是用我們自己培育的木耳炒的,極大地豐富了當地居民的餐桌。”

嚴雪放下手頭的工作迎出來,一擡眼,就對上一張戴著眼鏡的斯文面龐,心一沈,又有種終於還是來了的感覺。

而對方聽著瞿明理的介紹:“這就是我們木耳菌種培育中心的負責人嚴雪同志,木耳的人工種植就是她發現並推廣的。”鏡片後一雙眼也涼了涼。

她發現並推廣的嗎?還是長山縣這個木耳菌種培育中心的負責人。

看來之前是他小瞧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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