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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巡防 哄媳婦要什麽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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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巡防 哄媳婦要什麽臉皮?

剛說完天黑沒有人, 迎面便撞上倆熟人,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而且嚴雪這邊還只是提著筐,劉衛國那邊連小手都牽上了,嚴雪還沒什麽, 祁放那目光當時就落了過去。

劉衛國還一點不自覺, 笑著跟兩人打招呼, “你倆也出來遛彎啊。”

話還沒說完,周文慧已經把他的爪子甩開了, 低著頭, 耳尖通紅。

嚴雪感覺身後的男人好像是呵了一聲, “這麽晚,我們可沒那閑心。”手不像對面,完全沒有要松的意思。

嚴雪自然也沒那麽容易感到尷尬, 見劉衛國訕訕, 還朝他笑了笑, “進度挺快啊。”

劉衛國立馬嘿嘿樂起來,“一般一般,趕不上你跟祁放。”

話剛說完,就被周文慧偷偷拿腳尖踢了下。

他立馬閉嘴, 換上一副正經的表情, “其實是周文慧同志的東西掉了,我正在幫她找。”

就算他們可以裝眼瞎沒看到他們牽手, 可大晚上出來找東西,手電筒都不帶一個的嗎?

嚴雪笑著沒說話, 祁放看向劉衛國的眼神也像在看傻子。

周文慧被他說得臉更紅,這回實在受不了了,低著頭轉身就跑。

劉衛國趕忙跟上, “哎你別生氣啊,我說錯了,我說錯了還不行嗎?”

一路追一路道歉,沒過多久,兩人速度就慢了下來。再一會兒,手雖然沒再牽了,人好像也哄好了。

“劉衛國還挺有一套的嘛。”嚴雪忍不住笑。

“嗯,臉皮夠厚。”

這回嚴雪敢肯定了,身後這男人絕對是呵了聲。

她有點好笑,“哄媳婦要什麽臉皮?都像你這麽端著,媳婦早氣跑了。”

身後的男人沈默了,又過了會兒,“我沒端著。”

“那是我端著了,行吧。”嚴雪懶得和他掰扯,拽了拽背上的背筐。

一拽,竟然沒松。再拽,男人才總算放了手,“你很看好他們?”

“為什麽不看好啊?”嚴雪理了理肩帶,“我看劉衛國和這女知青挺好的,兩個人都不錯。”

“就怕她家裏不同意。”祁放走過來和她肩並著肩。

周文慧畢竟是城裏來的,她願意,不代表她家裏人也願意。

嚴雪也知道,轉頭望望他,“同志我發現你有點悲觀啊,總愛往最壞的地方想。”

這個她早就有所察覺了,尤其是下午在山上,兩人關於“賣血”這個話題聊過後。

也不知道他是天性如此,還是經歷過什麽,平時那種對什麽都不感興趣的態度,往深裏就是對什麽都無所謂,對什麽都不抱有期待。

這可完全不像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倒有點像隔壁剛受過巨大打擊的郭長安,只不過郭長安身上那種絕望更沈重。

如果不是他其他方面都表現得挺正常,既沒有自殺傾向,也沒有暴躁抑郁,她都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麽心理問題。

祁放聽到這話明顯一頓,沒有看她,而是將視線投向遠方,“我只是做最壞的打算。”

“打算呢,是要做最壞的,這樣不論發生什麽都有個準備。”這一點嚴雪表示認同,“但打算是打算,期待是期待。人類的腳尖向著前,眼睛也長在前面,不就是告訴我們要往前走,朝前看?”

可萬一期待落空了呢?萬一前方是無盡的黑暗呢?

有那麽一秒,祁放很想問出口,目光觸及那雙彎似新月的眸子,又全部頓在了嘴邊。

她這樣挺好的,又何必把他那些事拿出來破壞她的心情……

祁放轉回了視線,嚴雪卻難得沒有就此打住,而是問起另一件事,“你是不是不想去參加培訓?”

之前劉衛國問起時,他的態度就有些敷衍,還故意轉移了話題。

當時兩人才剛結婚,嚴雪也沒有深究,今天郎書記提起,他依舊不積極,她就真的懷疑了。

這話讓祁放再次陷入了沈默,良久,他才低聲道:“沒。”

頓一頓,又望著嚴雪認真補充:“培訓我會去參加。”

這轉折讓嚴雪有些意外,男人卻像是想通了什麽,甚至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回去吧,明天還得把天麻曬上。”

這回可比上回揉得重多了,還是站著揉的,嚴雪立馬感覺到了來自身高的壓制。

這讓她有點不爽,“你能不能別按我頭?我才十八周歲,還能再長。”

是啊,才十八周歲。

這麽小的姑娘,已經嫁給他吃苦了,總不能還讓她受窮吧……

*

天麻的處理方式分為生曬和熟曬兩種,生曬會保留更多營養成分,但不易保存,所以大家選擇的都是熟曬,即在晾曬前先將天麻煮熟。

早上吃過飯,嚴雪和祁放就趁著大地鍋火沒熄,開始煮天麻。等煮到裏面沒了白芯,瀝幹水,再放到屋頂上去曬。

祁放既然個子高,腿長,爬梯子這件事當然要由他來負責。

嚴雪就站在下面,手搭個涼棚,指揮他把蓋簾放到最能曬到太陽的地方,“這幾天應該沒雨吧?”

祁放跳下來,拍著手掀眸看了看天色,“也可能下雪。”

這笑話就有點冷了,雖然長白山區和大小興安嶺的確可能在這時候下雪,有時候五月份了還在下,嚴雪上輩子動不動就在網上刷到發自靈魂的《春天在哪裏》。

她又朝房頂看了看,“那可得盯著點,別讓雨或者雪給澆了。”

二十多塊錢呢,頂祁放半個月工資了。

祁放也看出來了,這姑娘是真對錢有興趣,忍不住又想伸手揉她腦袋,被她機警地躲開。

嚴雪真是好久沒這麽被人當成小孩子了,還瞪了他一眼,才轉身回屋。

那雙眼睛總是笑盈盈的時候多,有其他情緒的時候少,祁放還是頭一回被瞪,盯著她嬌小的背影看了會兒。

正要把梯子收起來,有人來了,“小祁在家啊。”

竟然是於場長,祁放不動聲色掀了掀眼皮。

這可不像個會在這裏出現的,剛剛進屋的嚴雪看到人,也有些意外,不動聲色和祁放對了眼。

夫妻倆的意思很明顯,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道他這是又憋了什麽屁。

果然於場長坐下,也沒什麽要和他們寒暄的,直接就提起了上次黑瞎子的事,“翠雲受傷,前兩天才出院,勇志也被嚇得不輕,我這些天又忙又操心,都沒抽出工夫來跟你們說聲謝謝。”

黑瞎子那事發生後,於家的確連個謝字都沒說過,不像郎家人,從上到下表現得都很真誠。

因為這,背地裏不少人悄悄議論,說祁放好歹救了於勇志一條命。

於場長現在過來,也不知道真是之前太忙,才想起來,還是聽到了那些議論。反正祁放表情淡淡,嚴雪也笑盈盈的,等著看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畢竟郎家昨天還給了兩大塊發糕,一大碗鹹菜呢,於場長可是空著手來的。

很快於場長就說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馬上油鋸手和拖拉機手的培訓就要報名了,我已經跟劉大牛和胡長江打了招呼,讓他們都推薦你,郎書記那邊也多少會賣我點面子。你好好學,別辜負了我對你的期待。”

這要不是嚴雪表管到位,差點都聽笑了。

明明是劉大牛和胡長江主動推薦的祁放,到他這裏一轉,就成了他讓兩人推薦的。

如果不是昨天才去了郎家,提前知道了消息,又清楚他到底是什麽人,他們還可能真信了呢。

嚴雪笑得一臉驚喜,“那真是要謝謝組織上的信任,也多謝劉大牛胡長江兩位師傅。”

就是沒提於場長,沒提於家,於場長表情一頓,“我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不好弄得太明顯。”

“嗯嗯。”嚴雪繼續點頭,“對外我們一定不說這事和您有關。”

於場長再次噎住。

他主動來這趟,不就是想讓他們領他的情,也出去說說這個事,省得再被人傳他們家白眼狼?

於場長不由看向祁放,希望祁放能懂他的意思。

結果祁放這人平時冷得很,這會兒竟然跟在媳婦兒後面給他端茶倒水,“嚴雪說得對,我們一定守口如瓶。”

於場長有點肝疼,這兩口子長得挺好,怎麽一個比一個腦子不轉?

最後他明示暗示,嚴雪和祁放楞是沒懂,氣得水沒喝就走了,祁放給他倒那水太燙他也沒法兒喝……

人一出院子,祁放立即拿起水杯潑進了臟水桶,還拎起暖水瓶重新涮了一遍。

他動作慢條斯理的,顯然是沒被這惡心人惡心事給惡心到。

嚴雪也了解他那愛幹凈勁兒,“咱倆這麽氣他,他不會又反悔了,在你那名額上動手腳吧?”

“不能,”祁放說,“除非他徹底不要臉了。”

就算他徹底不要臉了,還有郎書記呢,他一個場長,也不可能真豁出臉面不要。

“難怪他比郎書記大了快十歲,還只是個場長。”嚴雪不由感慨。

會不會做人,會不會辦事,真的差太遠了。於場長能當上這個場長,她都懷疑他是走了狗屎運還是上面有人。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祁放淡淡說了句:“於場長小舅子在縣林業局。”

一下子把嚴雪給聽樂了,“真的假的?人家不都是姐夫罩著小舅子嗎?”

她真心笑起來,和平時單純以笑臉待人還是有些區別的,眼睛彎彎,下面還有漂亮的臥蠶,好奇和狡黠仿佛全寫在了眸子裏。

祁放看著,涮杯的動作不自覺慢了慢,“真的,於場長年輕時長得不錯。”

於場長媳婦嚴雪見過,的確長得遠不如於場長,於翠雲因為長得像爸還算好看,於勇志就……

“都是劉衛國跟你說的?”嚴雪朝男人眨了眨眼。

祁放“嗯”了聲,剛準備把涮好的杯子放回去,外面又有人來找,“祁放在家吧?你看看這是不是你的信。”

是上回過來給他們送過柴火的大偉,祁放也就放下東西,出去接了過來。

然後這一看,眼神便是一沈。

“是寄到咱們林場的嗎?”饒是已經看過地址,他依然問來人。

大偉畢竟不了解他,不知道他這聲音裏除了淡,還更多了幾分冷,“是郵到鎮上的,鎮上沒找到人,就查了查,送來了咱們林場。你看看是不是你的,不是還得送回去。”

“是我的。”祁放垂下眸,捏住信封的手指已不自覺收緊,“知道什麽時候寄過來的嗎?”

這大偉還真想了想,“得有一個多月了吧,反正在鎮上放挺長時間了。”

見信確實是祁放的,他就沒多留,“既然送到了,那我走了啊,也不知道誰連個地址都能寫錯。”

“有你的信?”嚴雪把昨天撿的繭蛹也煮上了,沒跟出去,見男人回來隨口問了句。

問完半晌,也沒聽到有人回應。

她回頭瞅了眼,祁放已經將信封撕開了,正低眸看信上的內容,臉上沒什麽表情。

雖然他平時也淡淡的,但直覺就是告訴嚴雪,這人情緒不對。

果然男人只掃了兩眼,就將信紙信封一折,拉開擋著鍋底坑的鐵片,丟了進去。

鍋裏還煮著東西,鍋下火正旺,幾乎是立刻就有火苗卷了上來,將其付之一炬。而男人就垂眸望著那些紙張燃燒,仿佛整個人又回到了初見那天的大雪,不,比他們初見那天還要冰冷。

嚴雪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怎麽了?”

那指尖處果然是一片冰涼,男人甚至下意識躲了下,“不關你的事。”

嚴雪動作一頓。

祁放也察覺到自己無意間說錯了話做錯了事,“我是說這件事和你沒關系。”

還是不對,這回他緊緊抿起了唇,好半天,才多少平覆了點心緒,反手來握嚴雪,“你別擔心,不是和你有關的事。”

嚴雪擔心的又不是這個,剛那一瞬間男人身上透出來的孤冷,好像連最後一絲活人氣都要沒有了。

而壓在寒冷厚重的冰雪之下的,是能焚毀一切的巖漿,是翻騰不休的憤怒,和仿佛藏在最深處的無望。

她兩只手都握了上去,“你沒事吧?”

“我沒事。”祁放竟然想也不想就用了和她當初一樣的回答,說完自己才發現,“抱歉。”

不知為什麽,嚴雪倒能理解點當初祁放的感覺了。

說到底他們都是很能扛事的人,能扛事,自然也不會輕易表現出脆弱。兩個月的時間,還不夠他們彼此熟悉到能把內心剖白給對方看。

她也就沒多問,“啊”了一聲,“繭蛹子還在鍋裏,不會糊了吧?”

祁放腿長,立馬上前打開大地鍋的蓋,“沒事,還有不少水。”

“還是再添點吧,別幹鍋了。”嚴雪也看了看。

其實這麽點時間,繭蛹還不可能煮熟,嚴雪這麽說,不過是故意轉移男人的註意力,也給他找點事做。

祁放不知道清不清楚,但還是聽她的,又往鍋裏添了點水。

嚴雪看了一眼表,“再過五分鐘就可以了,等涼透了,你是想幹煸還是油炸。”

“都可以。”祁放垂著眼簾,顯然還沒怎麽從之前的情緒中走出來。

嚴雪還想再說點什麽,場部喇叭響了,“祁放同志!祁放同志請到場部來一趟!祁放同志……”

她有些莫名地看了男人一眼,“找你的?”

祁放看表情也不像是知情,但還是回裏屋穿了外套,“我過去一趟。”

不過十來分鐘他就回來了,開始收拾東西,“今天上山巡防的人拉肚子去不了,我先上山看幾天。”

每年春天四五月風大,秋天草幹,都是森林防火最緊要的時間,全體職工都得到山上的瞭望塔巡防。祁放原本被安排在下個月月初,和劉衛國一起,沒想到突然提前了。

嚴雪挑了挑眉,“誰安排你去的?不會是於場長吧?”

“不知道。”祁放並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嚴雪也就不再問了,望著他,“飯還在家吃嗎?”

“不了,你給我帶點幹糧鹹菜就行。”說到這,一直低頭忙活的男人終於擡起眼,叫了她一聲:“嚴雪。”

“嗯。”

“給我幾天時間,幾天就好。”

男人望著她,也不知是在說上山巡防,還是他糟糕的情緒。

“那你註意安全,記得好好吃飯。”嚴雪沒再說什麽,到廚房幫他準備吃食去了。

人一走,她自己也沒什麽心情繼續做蠶蛹,將東西暫時放去倉房涼著。

第二天,祁放沒在家,倒是劉衛國跑來分享八卦了,“我跟你們說個事兒,你們肯定不知道。”

進門才發現祁放不在,“祁放呢?他這種娶了媳婦兒連門都不出的也會不在家?”

“上山巡防的有個人拉肚子,他先去頂著了。”嚴雪解釋了句,問:“你剛說什麽事?”

劉衛國還是先吐槽了一句:“我說場部大喇叭找他幹嘛,原來是為這個。”才道:“前兩天郎月娥那前夫來找她,你們不是碰上了嗎?”

一聽郎月娥,嚴雪就大概知道是什麽事了,但還是問了句:“月娥姐怎麽了?”

“她那前夫對她動手,不是被抓了個現行嗎?”劉衛國幸災樂禍,“這回郎書記家火大了,他可要倒黴了。”

說著都沒等嚴雪問,自己就壓低了聲音,“我聽說郎書記家直接將人扭送去了鎮上,要告他強女幹未遂。這要是判了,他怎麽也得蹲個十年。”

看來郎家的確采納了她的建議,並幫她保密,沒有說主意是她給出的。

劉衛國非常好奇,“她那前夫真那麽不是東西?”

在這事有個定論前,嚴雪當然不會亂說話,只笑笑不語。

劉衛國也知道這兩口子嘴都緊,好奇歸好奇,卻沒有再問,而是說起了郎月娥前夫康培勝,“腦子有病吧?在外窩囊廢一個,在家倒喝上酒打媳婦兒了,活該他落郎書記手裏。”

這思想倒和李樹武媳婦不太一樣,嚴雪忍不住看看他,“你覺得男人不應該打媳婦?”

劉衛國十分警覺,“那當然,你可別跟周文慧亂說啊,我沒那個毛病,我們老劉家都沒那毛病。”

像是怕嚴雪不信,他還又壓低聲音,“我們家都是我媽說了算,我爸哪敢碰她一指頭?我媽要是火了,能拿著搟面杖追著我爸打。”

這嚴雪還真沒看出來,黃鳳英平時看著挺好相處的,倒是劉大牛和劉老爺子一脈相承的兇。

不過男女在體型、力量和體力上都有明顯的差距,哪怕東北女性相對高壯,能追著男人打,多半也是因為男人讓著。這個打估計也不是真的打,不然男人早還手了。

當然真正能打過男人的也不是沒有,嚴雪上輩子就見過,能把自家男人夾在腋下打屁股……

雖然分享對象少了一個,但劉衛國現在的主要聽眾是嚴雪,和嚴雪八卦完,他也就心滿意足回去了。

不過林場就這麽大,劉衛國能知道,其他人自然也能知道。

接下來幾天,這件事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有時候嚴雪出門倒垃圾,都能聽到有人隔著板杖子小聲議論。一會兒是郎月娥前小姑子過來鬧,一會兒是郎月娥前婆婆過來求,看那架勢,估計還有的折騰。

嚴雪沒聽那些傳言,估摸著祁放也該消化得差不多了,準備上山給男人送趟吃的。

那天他走得急,她什麽都沒來得及準備,現在天不像冬天那麽冷,東西放久了也放不住。

沒想到剛轉上上山的路,就被人叫住,“小嚴。”

嚴雪看過去,發現是同家屬隊一個小嫂子。

“你這是要上山?”小嫂子看看她背的鼓囊囊的布包,“上山把這位同志帶上去,他找你們家祁放。”

嚴雪也就打量了下小嫂子身邊的年輕男人,大概二十五六歲,面相斯文,戴著眼鏡,中山裝胸前的口袋裏還別著鋼筆。

年輕男人也在看她,笑容溫和又禮貌,“同志你好,你是?”

“這是祁放愛人。”沒等嚴雪說話,小嫂子已經道,“我家裏還有活,就先回去了啊。”

“您去忙吧,謝謝您幫我指路。”年輕男人和她道過謝,這才轉頭重新看向嚴雪,“沒想到祁放竟然結婚了。”

這話裏透著熟稔,但嚴雪並不知道祁放還認識這號人,也沒聽祁放提起過。

她沒接對方的話茬,反而彎起眉眼,邊往山上走邊笑著問:“同志你認識祁放?”

年輕男人只是笑,“嗯,我找他有點事,沒想到這麽不巧,他竟然上山了,他在林場一直負責看瞭望塔嗎?”

這人顯然不是梁其茂,嘴緊得很,自己的事一句不說,反而一路都在不動聲色和嚴雪打聽祁放。

嚴雪看出來了,自然也不會多說,甚至悄悄調整路線,帶著對方走了條雖然遠一點,但會暴露在瞭望塔望遠鏡下的路。

果然還沒到山頂,瞭望塔下一個黑點閃出,是祁放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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