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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金膽 你媳婦兒這通驚嚇沒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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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金膽 你媳婦兒這通驚嚇沒白受

尖叫聲穿透森林, 原本靜靜趴在樹上不動的黑熊突然轉過頭。

那龐大的身軀少說也有個四五百斤,竟然那麽靈活,轉瞬間就朝樹下爬了過來。

嚴雪本就是勉勵安撫,情勢突變, 終於有人再受不住心裏的恐懼, 尖聲叫著轉身便跑。

而只要有一個人帶頭, 強行被壓抑住的情緒就仿佛有了缺口,迅速決堤, 不過一兩秒, 嚴雪身邊已有大半的人開始狂奔。

“怎、怎麽辦?”劉衛國追求那女知青抓緊嚴雪哆哆嗦嗦問。

這些職工家屬都是林場老人了, 見過的事多,經常跑山體力也好,幾個城裏來的知青卻是第一次遇上這種陣仗。

眼見那黑熊已經飛速沖到樹下, 嚴雪也沒了更好的辦法, “跑吧。”

“啊?”女知青顯然沒反應過來。

嚴雪已經扯開她的手, “快跑!分開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見還有幾人呆站著,她拔高聲音,“跑啊!還楞著幹什麽!”人已經竄了出去。

幾個被嚇傻了的人這才反應過來,沒了命地狂奔。

“分開跑!別聚一起!”嚴雪頭也不回提醒。

這是她能做到的極限了, 分開跑, 跑快點,好歹能跑掉一個是一個。

黑熊就是被尖叫聲激怒的, 她這樣大聲提醒,其實都是在冒生命危險。

嚴雪不知道黑熊朝著哪個方向追了, 也不敢分神留心,一口氣跑得眼前都有些發黑,有個人迎著面跑過來, “黑瞎子在哪兒?”聽聲音竟然有些興奮。

她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快跑啊!你往這邊跑什麽!”

那人腳步不停,已經和她擦肩而過,接著身後竟然傳來了上膛聲,然後是“砰”地一聲木倉響。

太好了這人有木倉!

這是嚴雪腦海裏第一個想法。

這人不會是於勇志吧?

這是嚴雪腦海裏第二個想法。

她沒敢回頭去看,然而這個隨身背著木倉的人還真是於勇志。

於勇志一聽到自家二姐的尖叫就沖過來了,也趕在黑熊撲向於翠雲之前開了木倉,子彈卻只擦過了黑熊的後肩。

而黑熊跟野豬一樣,是會掛甲的。通過在松樹上蹭松油,再去泥塘裏打滾,給自己皮毛外面掛了層厚厚的甲殼,很難打穿,尤其是已經成年已久的黑熊。

很不幸他們碰到的這只就是,於勇志一木倉下去,竟然除了激怒它,沒起到太大作用。

黑熊一掌拍向於翠雲,接著直接轉身,朝開木倉的於勇志沖了過來。

那可是每小時三四十公裏的速度,轉瞬間一人一熊便拉近了數十米。

於勇志努力鎮定,想再開一木倉,手卻從第一木倉沒起什麽作用後就不住顫抖,竟然沒能扣動扳機。

這讓他愈發恐懼,眼見黑熊越來越近,竟然抱著木倉轉身就跑。

嚴雪聽到動靜,簡直要氣死了。

她個子小,本來就跑得艱難,對方一擊不中,竟然把黑熊朝她這邊引過來了。

嚴雪只能臨時轉向,倉促間腳下踩到什麽,還差點絆了一跤。

也就是這一耽誤,於勇志竟然越過她跑到了前面。

黑熊沈重的腳步聲愈發靠近,轉瞬就只剩二三十米的距離,嚴雪來不及多想,就地翻身一滾,只能賭黑熊是被於勇志開木倉激怒的,不會半路分神來追她。

人還沒落定,忽聽又是一聲木倉響。

這回黑熊的吼聲明顯變大了,就響在嚴雪不遠處,震得她腦袋都有些發暈。

她下意識擡頭,握木倉的人不知何時已經換了。

於勇志兩手空空,還在沒命狂奔,他身後,另一道身影雙腿微分,正瞇起桃花眼保持著開/木倉的姿勢,不是祁放又是哪個。

男人大概也是匆匆跑來,人還在喘,端木倉的手卻極穩,飛快調整著開/木倉的角度。

哪怕黑熊吃痛之下只是頓了一頓,就以更加快的速度憤怒撲來,他手都不曾顫一下,更不曾後退半分。

“砰!”

又是一木倉。

這回子彈直接打中了黑熊的頭,黑熊發出一聲震天的吼叫,竟然轟然倒下,不動了。

這是……打死了?

嚴雪呼呼喘著氣,有瞬間感覺耳內響起了尖銳的爆鳴,混合著劇烈的心跳和殘餘的怒吼與木倉聲。

於勇志是直面追擊的人,比她反應還大,接連又跑出十數米,腳一軟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不過後怕過後,惱怒直沖上了腦門,於勇志又哆哆嗦嗦爬起身,想朝黑熊走去,“死畜生你咋不動了,剛不是挺能嗎……”

話未說完,就聽到祁放涼涼的聲音,“熊會裝死。”

剛站起身的於勇志“啪”一下又摔了回去,甚至拿腳蹬著地,屁滾尿流連退數米。

其他剛想要松一口氣的人聞言,也重新提起了心。

祁放倒是不慌不忙,對準熊頭又開了一木倉,見熊始終一動未動,這才放下,“死透了。”

“撲通!”

“撲通!”

連著好幾個人坐在了地上,連嚴雪繃緊的神經一放松,都感覺手軟腳也軟。

寂靜中不知傳來了誰的低泣聲,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嚴雪沒有哭,就是還沒從剛剛的驚險中回過神,以至於有腳步聲靠近的時候,她渾身一顫,下意識便想逃。

腳步聲的主人似有察覺,停在那不動了。

嚴雪這才反應過來,仰起臉去看,正對上男人垂眸投來的熟悉視線。

祁放也不知是從哪過來的,安全帽都沒有戴,此刻一手提著木倉,清冷中還透出些肅殺。

見她回過神,他這才快步過來,“你沒事吧?”

熟悉的清淡嗓音,在此刻聽來卻格外讓人安心。

嚴雪迅速收拾好心情,“我沒事,就是有點嚇到了。”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

剛站定,才發現男人也伸了手過來扶她,剛好因為她這一舉動落空。

這嚴雪也沒有想到,正要說什麽,又有腳步聲靠近,“黑瞎子在哪呢?打死了沒?”

劉衛國不知也從哪裏弄了把獵/木倉,匆匆跑過來。

見黑熊已經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他楞了下,“還好已經打死了。”

也沒空管是誰打死的,直奔那個女知青,“你有沒有事兒?”

女知青還在地上沒起來,表情呆呆的,聽有人問楞楞擡起頭,眼一下就紅了。

這一哭,劉衛國立馬被弄得手忙腳亂,想上去扶,手都伸出去了又不太敢,只能蹲下來小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黑瞎子已經被打死了。”

女知青紅著眼睛點頭,可眼淚還跟止不住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好一會兒,她才嘗試站起來,又滿臉赧然跌回去,“那個,你能拉我一把嗎?我好像把腳崴了。”

她這個樣子劉衛國何曾見過,忙不疊答應,“能,能。”小心伸出手。

女知青被他拉著,連扶帶拽總算站起了身,另一邊,嚴雪倒是迅速恢覆了鎮定。

雖然臉還有些白,指尖也有著盡管努力控制依舊控制不住的顫抖,但至少神色看不出異常了。

祁放收回了手,見她連扯兩下也沒扯掉胸前的枯樹葉,還是伸手幫她拽去,又問了遍:“你真沒事?”

“謝謝。”嚴雪下意識便說了句,又彎眸朝他露出一個笑,“我真沒事兒,那熊離我還有二三十米呢。”

可事實是,那熊離她只剩二三十米了,想撲過來只要短短的幾秒鐘,而她根本無路可逃。

祁放眼神沈下來,“沒人叫你這種時候還要笑。”

嚴雪下意識便想說我沒有啊,一擡眼,卻對上男人深沈中還透著不悅的目光,又把話咽了回去。

但她還是沒有哭,更沒有向誰索求一點安慰,強大得仿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危機的並不是她。

祁放眼神更沈,不待要說什麽,又有人聽到動靜來了,是他那個工隊的工隊長劉大牛。

劉大牛處理這些顯然比在場所有人都更加有經驗,先確認熊是否已經死亡,一確定熊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立馬問:“有沒有人受傷?”

眾人下意識看向四周,好一會兒,才有人哽咽著道:“有,於翠雲被黑瞎子拍到了。”

是林隊長的媳婦程玉貞,不過她顯然也是和於翠雲分開跑的,距離對方還有數十米的距離。

還癱在地上的於勇志這才想起來自家二姐,劉大牛也趕忙走了過去,低頭一看,於翠雲的棉衣已經被抓破了,從左肩到胸前幾道深深的血痕。因為穿得厚,暫時看不出傷勢如何,但她一直痛苦口申口今,應該也不會太輕。

劉大牛立馬吩咐:“去個人找生產調度,讓他打電話給山下叫摩托卡。”

書記和場長並不是一直都在山上,營地這邊主要的負責人是生產調度場長。

他本來想叫自家兒子,結果目光一掃,他兒子正低頭和個年輕姑娘說話,壓根沒看他。

劉大牛一頓,那邊祁放已經淡聲開口,“我去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嚴雪總覺得他這聲比平時更涼,擡頭想看,人已經將木倉交給劉大牛,邁開長腿走了,只留下一個快速遠去的頎長背影。

劉大牛繼續看向其他人,“還有沒有人受傷?”

“有!”這回劉衛國舉起了手,“這位女同志腳崴了。”

別說劉大牛,女同志本人臉都是一紅,忙擺手,“我沒事兒,就是稍微扭了一下。”

劉大牛終於忍不住狠瞪了兒子一眼,扭開頭沒再搭理他。

不多久祁放回來,不僅帶來了生產調度,還跟來幾個擡擔架的人。

眾人忙把於翠雲擡到擔架上,生產調度一看現場這些人臉白的白,腿軟的軟,顯然都被嚇得不輕,也幹脆給他們放了假,讓他們提前下山回家休息。

說完他又把劉大牛叫到一邊,兩人壓低聲不知在說些什麽。

劉衛國還想送送那女知青,但現在人都集合到一起了,有了其他同宿舍更熟的人,女知青也後知後覺開始不好意思。他找不到機會,只能轉回來,看看地上那頭黑熊,問祁放:“不趕緊收拾出來?一會兒該悶膛了。”

祁放“嗯”了聲,興致不高的樣子。

劉衛國也不在意,“知道你媳婦兒受驚了,你陪著她,我來弄就行。”

受驚了嗎?

祁放擡眼看向不遠處,嚴雪正語氣溫柔,幫幾個嚇得太狠渾身沒勁兒的家屬工收拾著東西。

她分明還有心思照顧別人。

祁放低了眸不太想說話,那邊劉衛國忙著忙著突然“唷”了一聲,“好東西啊!”

不僅嚴雪看了過去,說完話回來的生產調度和劉大牛也停下瞅了眼。

劉衛國提起來的是個熊膽,個頭不算太大,但呈現出漂亮的金黃色,透明光亮如琥珀。

嚴雪上輩子雖然不賣熊膽,都能看出這屬實是好東西,更別提劉大牛了,“竟然是金膽,看來的確是剛出倉沒咋吃東西的黑瞎子。”

熊膽的質量好壞,很大程度與它是否進食有關。

黑熊是雜食動物,而且吃的主要是各種雜果,一旦開始大量進食,熊膽就會呈草綠色,是品質最差的草膽。

而一旦進入冬眠,停止進食,膽汁的濃度便會明顯提升,呈墨膏狀,稱為墨膽或者鐵膽,品質中等。

嚴雪他們碰到這只因為是冬眠剛醒,還沒有開始進食,又遭到了激怒,品質是最上等的金膽,也稱銅膽。

這種熊膽不像普通熊膽那麽苦,入口先苦後回甘,藥性極佳,自然價格也很感人。

劉衛國將熊膽遞給了祁放,“單這一個膽,你媳婦兒今天這通驚嚇就沒白受。”

祁放不置可否,看臉色並沒有多高興。

劉衛國立馬改口,“我說錯了,給一百個膽,你媳婦兒也不該受驚嚇。”

剩下就是些熊皮、熊掌、熊肉了,這是只成年公熊,看體型得有個四百多斤,去了骨和皮也能出不少肉。

嚴雪已經能察覺到周圍人羨慕的眼光,小聲問祁放:“這麽多咱們也吃不完,要不給大家分分吧?畢竟都受了驚嚇。”

祁放沒有意見,“你隨便。”

嚴雪就回頭和眾人說了這件事,“回頭去我家拿,一家五斤肉,今天在場的都有份。”

聽說都有肉可以拿,眾人臉色總算好看了點,再想酸那個熊膽也得收斂收斂。畢竟熊是人家打死的,人家一口不分給你也沒毛病。

見祁放一直臉色不好,劉大牛想了想,讓他也跟著回去了,“在這你也沒心思工作,回去歇一天,明天再來上班。”

祁放從來不請假的,聞言竟然沈默了下,點點頭,“行。”

回去這一路,嚴雪算是被人圍上了,有誇她臨危不亂反應快的,有誇她懂得多的,還有人誇她眼光好會找男人。

“多虧了你家小祁,不然就於勇志那兩下子,咱們這幫人還不得都栽裏頭?”

“對啊,我看他整天背個木倉,還以為他多厲害呢,結果就這?”

“還是小祁穩,那木倉拿著,手都不帶抖一下的。”

你一句我一句,好像當時大家都沒埋頭只顧著逃命,而是盯著祁放看他怎麽開的木倉。

還有人問嚴雪:“你家小祁這木倉法也是跟劉老爺子學的嗎?我看他開挺準,想打頭就打頭。”

說實話嚴雪也不知道,嫁過來前,她一直以為對方是個長得不錯又有個工作的老實人。

結果祁放何止是長得不錯,還又會修東西,又會開木倉,記憶力似乎也特別好。

關鍵人也不老實,反而聰明得很,這要不是兩邊的信息全都對上了,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人。

回到林場,有人幹脆幫兩人把黑熊擡了回去,順便拿上肉再走。

沒想到平時不常出門的郭大娘竟然不在家,也還好林場這邊雖然會在門上掛鎖,但其實都是不上鎖的,一扭就能直接打開。

後面又陸陸續續有人過來拿肉,當然也有始終不見露面的,比如郎月娥,再比如那幾個知青,畢竟他們不自己開火做飯要肉也沒用。

等到下午漸漸沒人過來了,嚴雪他們還剩四個熊掌、兩條熊腿和個沒什麽肉的熊頭。

嚴雪把其中一只熊掌拿進了廚房,“今天就吃它了,紅燒熊掌。”大有以此為報覆的意思。

祁放不置可否,只把東西拿過去幫她處理。

嚴雪又想到了扒下來的熊皮,“我看還挺完整的,回頭找人做個熊皮褥子你帶山上鋪吧。這東西隔涼,山上那條件實在太差了。”

這回男人擡頭看了她一眼,依舊不說話。

嚴雪可以確定了,這男人的確不太高興,也不知道哪裏又踩到了他的雷區。

總不能是因為上午那事吧?熊又不是她想遇到的……

本來對方救了她,她心裏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此時又被弄得有點煩,幹脆也不和對方說話了。

小小的一間半房陷入安靜,就顯得外面院子裏傳來的聲音格外清晰。

“等一下,我先過去把門開了。”是郭大娘。

嚴雪走到門邊看了眼,發現不止郭大娘,後面郭長平、郭長平媳婦都在,郭長平背上還背著一個人。

她開門迎出來,“是長安出院了嗎?”幫著動作有些慢的郭大娘把門打開。

郭大娘見了就沒再急,“是啊,今天出院,你跟小祁兩口子都忙,我就沒跟你們說。”

“那您挺會挑日子,今天我倆剛好都在家。”嚴雪幫郭大娘撐著門,又問:“有沒有什麽我倆能幫上的?”

祁放那邊洗了把手,很快也跟了出來。

“還真在家啊?”郭大娘有些意外,但還是道:“不用了,我們這人夠用。”

說話間郭長平已經背著弟弟進了門,比起上次在山上匆匆一瞥,郭長安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頭發胡子雖然打理過,眼窩卻是深陷的,眼神也空洞無光。

一開始他還半睜著眼,見嚴雪和祁放出來就閉上了,從嚴雪身邊經過的時候更是把頭轉向了另一邊。

這多少有些不禮貌了,郭大娘看看嚴雪,欲言又止。

嚴雪倒沒在意,笑著搖搖頭表示沒有關系。

她雖然沒遭受過相同的打擊,但郭長安的心理多少能了解一點。

不想看到人,不想被關註,生怕會收到異樣的眼光,哪怕只是同情,尤其是一開始的時候。上輩子他爸因為她,算是很快站起來的,被別人註意到空蕩蕩的褲管,也總是渾身不自在,甚至想要藏起來。

她沒有多往那邊看,“您這要是不用人,我就先回去了。”

見郭大娘連忙點頭,又回去拿了塊熊肉過來,“山上碰到的,天暖和了也放不了幾天。”

“這……哪好意思總吃你東西?”郭大娘臉現為難。

“您家酸菜我們沒吃啊?還是祁放那褲子不是您幫著跑的?”

嚴雪可不會用縫紉機,衣服破了只能手補,補得還沒祁放之前自己補的好。

東西放下她就回去了,不多會兒郭長平從裏屋出來,看到問郭大娘:“人還不錯?”

“挺好的,”郭大娘說,“沒少往咱家送吃的,你們不在家,也沒少給我幫忙。”

自家親媽是真心還是遮掩郭長平還是能看出來的,“也好,至少沒白瞎了那些東西。”

他指的是為郭長安結婚準備那些家具,裏面有幾個凳子還是他幫著打的。

郭大娘也知道,眼神不由一暗,“希望現在遇到好人,以後也能時來運轉,多遇到點好事吧。”

好人嚴雪剛把紅燒熊掌做出來,劉衛國就聞著味兒來了,“我說咋這麽香,果然是從你們這飄出去的。”

“來都來了,坐下來吃點兒?”嚴雪招呼他。

“那可不敢多吃,給一口嘗嘗味兒得了。”

劉衛國顯然還記得之前祁放是怎麽摳門的,真就只吃了一口,一口頂三口那種一口。

吃完他才說明自己的來意,原來劉大牛跟生產調度討論過後,一致認為今天那頭黑瞎子是被采伐時的機械聲提前驚出倉的。回去跟郎書記一商量,準備讓劉老爺子帶上保衛科和幾個槍法好的,再把周圍排查一遍。

祁放因為今天的表現,也被點了名,“郎書記說工資照發,每天還多給兩塊錢的補貼,算是獎金。”

多給錢也是一天,少給錢也是一天,祁放掀眸看了看嚴雪,沒發表什麽意見。

事情說完,劉衛國就走了,臨走被嚴雪塞了個熊掌,“回去讓劉大娘也做給你吃。”

“好嘞,還是你敞亮。”劉衛國揣著熊掌跑了。

他一走,家裏又只剩祁放和嚴雪兩個人,你不說話,我也不說話,一頓飯吃得十分沈默。

到了晚上熄燈,別說睡前運動了,連各家常見的兩口子夜話都沒有。

誰知嚴雪剛閉上眼沒多久,就重新回到了白天那片樹林,風跑起來還是那麽涼,場面也還是那麽混亂,這一回,被追的人卻換成了她。

在她被橫出來的樹枝絆倒的時候,大黑熊人立起來,那鋒利的尖爪和血盆大口甚至距她不足一米……

嚴雪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大口大口喘氣。

祁放也不知道是沒有睡,還是被她給吵醒,立即問:“怎麽了?”

嚴雪下意識便道:“沒事兒,就是做了個噩夢。”

旁邊的人也不知道是隨口一問,還是又睡著了,她這句說完,半晌都沒再言語。

嚴雪也不在意,自顧自翻了個身,努力平覆著呼吸和心跳。

就是剛被噩夢嚇醒,她實在不太敢馬上重新入睡。

嚴雪又想翻身了,好歹盯著棚頂看一會兒,能保持一會兒的清醒,可又怕吵到旁邊的人。

胡思亂想中,不知誰不耐地翻了個身。

接著一具溫熱的身體貼上來,將她摟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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