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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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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8)

此話一出,趙容與感受到了無數道目光看向自己,從小如同陰溝老鼠般生活的他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羞愧。

“當…當真!我看到那場景人都傻了,哪裏還敢再做停留,後面發生了什麽事我也不清楚。”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蕭景珩說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門外太陽正烈,有些晃眼。

“事情差不多快結束了,走吧,去城眠寺看看就知道到底怎麽一回事了。”

沈青黛並不會騎馬,此次出門便采用了馬車。馬車內部陳設簡潔,沒有過多裝飾,兩邊鋪著柔軟的絨墊,中間擺放著茶水,蕭景珩和沈青黛分坐兩側,賀遙和程風在外駕駛者馬車,速度並不算快。

因著寺廟在郊外,通往寺廟的路並不平整,沈青黛坐在車內能感覺到輕微的晃動。對面的蕭景珩倒是穩坐如山,仿佛沒有受到影響。

車輪滾動的軲轆聲成為了這個空間裏的主旋律,沈青黛端坐著,偶爾挑開門簾向外看去,只能看到一地的塵土飛揚。

許是為了考驗信徒的誠心,上山的過程並不輕松。沈青黛平日雖勤於鍛煉,體質並不孱弱,但終是傷病初愈,腳步慢慢慢了下來,有些跟不上。額上也布滿了戲密的汗珠,臉色紅潤,呼吸略有些跟不上。

約莫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途徑一處亭子,微風吹過,帶來絲絲涼意。蕭景珩決定稍作休息,再繼續上山。

甘甜的涼水流經喉嚨進入肺腑,給疲憊的身體帶來些許慰籍。沈青黛看向山頂的廟宇,隱藏在繁茂的枝葉中,只露出幾處古樸的磚瓦。

剛入寺門,已有得到消息的住持在門口迎接。

“三皇子殿下大駕光臨,真是令本寺蓬蓽生輝,不知此次到來所為何事”

“無妨,我只是接到舉證說此處濁氣過重,故來檢查一番,以免誤傷了無辜路人。”

“是,是,那我就不過多打擾了,大人請便。”

等住持一幫人離開後,賀遙和程風也迅速隱入山林,應當是得到了蕭景珩的命令。

“走吧,失蹤的鎮物之前便是在此處埋著,看看能否找到些線索。”

蕭景珩帶著沈青黛來到了一處竹林中,茂密的竹遮蓋了耀眼的陽光,斑斑點點的光點在地上漂游,濃重的濁氣聚集在此處,一片陰涼。

布滿枯葉的土地已被清理出一片空地,許是過了一段時間,地上的土幾乎沒有了翻新的痕跡。

沈青黛拿出袖中的金針,家族祖傳的秘術專攻濁氣,不僅能夠救人,還能根據殘留的痕跡追溯來源。

真氣從體中緩緩流進金針,沈青黛閉上眼睛,凝神———神識從一片空白中捕捉到一縷黑煙,沈青黛凝結出一片羅網捕住那絲濁氣,當時的情形通過金針浮入腦海。

林中當時是夜晚,一群黑衣人拿著火把,圍繞著地上的一處洞口,沈青黛明白那是鎮物所在之處。為首的是一位身著華服的男子,約莫五六十歲,此人神身量不高,體形有些微胖,指揮著那群黑衣人們破解此處的禁制。

無數的符咒不要錢般的向那處打去,發出了滋啦的燒焦聲,有鮮紅的光亮從符咒中逃出來。

有人向那位大人說了些什麽,微弱的濁氣殘留不足以保存這些聲音,不知說了些什麽,黑衣人們停止了符咒的轟炸。那名男子打了個手勢,向前走來,沈青黛終於看清了他的臉,在之前的畫像中看到過——是那位當街發狂的李閣老!

殘留的濁氣只留下了這些信息,沈青黛將這些事告訴了蕭景珩。

蕭景珩聽完後思考了一番,而後看向遠方。對沈青黛說道:“事情差不多明了,沈姑娘真是幫了大忙。走吧,去解決這件事。”

蕭景珩說完便向山下大步走去,沈青黛只得提起裙擺小步奔跑才能跟上他的腳步。

“恕民女愚笨,這和之前的事有何關聯還請蕭大人告知。”

“鎮物乃李閣老盜走,但他並不是主謀,盜走鎮物後他被幕後主謀滅口。但此事並非李閣老一人能夠完成,此事背後必然還有其他人的助力。與此同時,安遠伯家的大公子趙承嗣同樣因濁氣入體而亡,雖說丟失鎮物導致濁氣失控,但安遠伯乃京中貴族,家中必然有鎮器守護府中安危,一般人很難謀害到府中的人。”

“趙承嗣腹部有一處刀傷,但並不致命。刀傷乃趙容與所為,當時‘引子’已將濁氣導入趙承嗣體內,趙容與刺向趙承嗣後受到影響,加之傷了人見了血光被嚇到,迷迷糊糊逃走了,所以伯公夫人誤認為此事是他所為。”

“而後趙承嗣被被濁氣影響,才有了死後的慘狀,顯然他也參與了偷盜鎮物一事。但趙承嗣平日游山玩水,並不是成事之人,背後必然有安遠伯的授意。所以破局之人在於安遠伯,他必然參與此事,趙容與只是不小心參與到了這件事罷了。”

燭火被走路帶來的微風輕輕晃動,影子在墻上輕微晃動。地牢已恢覆原樣,依舊一片陰冷死寂,走廊盡頭關著一名男子,正是準備悄然離京的安遠伯。

安遠伯正坐在盡力端坐在一片雜草之上,努力維持著自己最後的尊嚴。

“各地王侯非所召不得離開封地,安遠伯無故離京,意欲何為”蕭景珩隔著欄柵問道,此人手中拿著一把折扇,正漫不經心的地扇著風。

沈青黛站在他的旁邊,仔細觀察著安伯侯。此人面色有些蠟黃,眼下一片烏青,地牢內雖陰冷,但因維持端坐的姿勢廢了不少力氣,頭上不時有汗珠落下,儼然一副力不從心的樣子。

“只是心中煩悶,想出門散散心罷了,不知三皇子殿下無故便捉我入獄,有何證據。還是說鑒妖司的手何時伸的這麽長了,連出門散散心都不可以了”

“散心散心為何要帶著這麽多銀兩安平侯不會以後咬死不認便能瞞天過海吧。”

“你殺害親子並嫁禍與人,還涉及鎮物失蹤案。證據我早已收集清楚交於大理寺,安平侯這麽喜歡散心不如去大理寺散散步,那兒的水火棍可是負天下盛名。”

“此次來是想知道京中失蹤鎮物的去向,你若如實交代,興許可以少受些皮肉之苦。”

“失蹤鎮物,這是何物,我不知道。至於其他事,並非我所為,沒做過的事為何認!就算你權勢再大,也無故冤枉朝中重臣。”

蕭景珩冷笑一聲二百個,啪地收起手中折扇“安平侯既然堅持,那便去大理寺好好散心吧!”

說罷二人便離開了地牢。

“安平侯堅持不說的話線索又斷了,我們要怎麽辦”沈青黛問道。

“他以為不說就能掩埋一切嗎,賀遙和程風已在城眠寺找到暗藏的賬本,上面詳細記載了每筆錢財的來源。除了京城,大部分來源於江南,看來我們得去看看了。”

“明日出發,此去路途遙遠,你若有未完成的事情今晚便去處理好吧,一時半會回不來。”

“至於你家舊案,亦可一同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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