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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山之巔,谷塹心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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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山之巔,谷塹心之疾

月黑風高,峰聳入雲。密林深谷,殺機籠罩。

“如此陣仗,聞者幸會了。但若想要將聞者剿殺在這谷內,聞者倒想提醒你們,妄想對付聞者,甚至想要聞者的命。僅只如此,只怕還遠遠不夠吧,切莫不知自量玩火自焚吶!正好聞者已有許久不曾大開殺戒了,卻不知今夜你等又能將聞者逼至何等地步?”

劍池主人聞人笑我劍指運化負手,霎時一身寒光清輝閃耀激湧爆發!

“讓吾能夠有此機會雅興一觀,似爾等這般無智更無能,萬萬出乎聞者意想之外,可說是最最愚蠢的選擇,其結果又將會是多麽精彩有趣呢。但話說回來,既然爾等如此有心特地在此恭候為吾等待,聞者實該為爾等撫掌讚嘆,傾力一戰,還是借此難得機會,也讓吾再度重溫一次江湖快意俠骨豪情,順便一試身手……再驚艷一回呢?!”

驀然,風姿絕艷,峰谷之內,浩蕩流光狂湧如潮,皓光沖霄暗夜如晝。

“哈,好友名號‘劍池主人’,坐擁聞人劍池卻從未動用過一口劍,而僅以劍指便已無敵於天下,這在武林中也算得上是奇事一件了吧?就連詩者也不禁想要探個明白,聞人劍池之中到底有沒有劍,倘若劍池中真有劍,又到底藏有多少口劍?其中,堪為武林絕頂神兵的又有幾口呢?但這些也都不是最主要的,詩者唯一最感興趣的就是好友是否也曾使用過佩劍?那又會是怎樣的一口劍呢?與好友劍指相比,此劍威力又如何呢?”

劍池主人聞人笑我劍指負手,身形未動便已教魔兵難犯,“好友說的是,劍池主人卻從不用劍,聞人劍池之內又是否真有藏劍,這兩個迷題若換做是聞者,聞者應該也會十分好奇吧。但很遺憾的是,聞者的這個……這個假設似乎並不成立呀!而聞者好像也並沒有任何必要為好友你解答任何疑問吧?”

劍池主人聞人笑我緩緩將劍指舉起,眉目凜然間眸子裏精光一閃,“因為,聞人劍池之內已無兵器能可承受聞者武力極限。所以,聞者很早以前便早已索性舍棄兵器而改用劍指!既然聞者之命對好友大計如此重要,那便由聞者親自將聞者這條命獻給好友又何妨呢?只是在此之前,還須勞煩好友及在場諸位,為聞者一試聞者劍指境界已臻至何處,能否奪命殺人亦如彈指間事呢?!”

“好友能為若要取人性命自是彈指之間,詩者對此從來都是謹記在心深信不疑。但如若此刻好友眼前所面對的敵人是成百上千成千上萬不計其數,並且所有倒在好友劍指下的敵人都能夠死而覆生無限重來,猶如巨海翻騰潮浪不息,斬之不盡,殺之不絕,不知好友又當如何呢?”納蘭施鷸道。

劍池主人聞人笑我振衣拂袖,隨手一斬,萬千石壁,刻痕十寸,“江浪不息,何妨破浪開江而行!斬殺不絕,世間有誰比吾更絕!聞者之路,歷來皆是大苦大難。而今眼前不過只是小小豐都一座,魍魎小鬼擋路,舉手平定,有何難哉?”

“好友實力果然是深不可測,但豐都鬼門既開,又豈容好友拒絕呢!”納蘭施鷸冷笑未畢,形勢再變,但見峰谷之下,血流成河卻逐漸蛻變出密密麻麻爬滿谷內的萬千血蛹蠶蟲,峰谷之頂血雲籠罩突然下起淅瀝血雨血霧籠罩,“好友可知此谷何名?詩者何以特別選中此地迎接好友?”

劍池主人聞人笑我氣罩護體,環視一笑,“哦?哈哈,實話實說,在此之前,聞者亦曾設想過好友若想討要聞者之命,將會采取何種手段與計謀,為吾設下何種陷阱布局。但聞者卻從未料想到竟會是如此景象,不得不說,好友雅趣還真是令人作嘔,不算有多特別驚喜,而只是特別……特別得惡心……訝異呀!”

“訝異嗎?詩者卻覺得對好友唯有如此場面方能顯示出孤之誠意啊!好友可知此谷何名?此谷曾名‘雪心谷’,意為‘蒼山遇雪,刻谷名心。’之所以有此寓意,乃是因為這兩峰峽谷之間峰形地勢起伏相對,正好形似兩瓣心形分割開來相互對望,每逢落雪時節便會出現‘雪峰心谷’一般的幻美景致。

當初,詩者初次從此谷經過,便正好趕上此谷雪景正美之時,也就是在那時,詩者擡頭仰望著此谷雪景,一股熱血豪情便頓生心胸。孤當即便揚起手掌緩緩蓄勁,猛然一掌將此谷積雪全部擊起,直接在此谷盡頭寫下了白雪蒼蒼朔雪皚皚的四個大字,那就是後來詩者所一直擘畫謀算的霸業宏圖萬世奇謀——‘天下歸心’!”

“可嘆!可悲!更無可奈何呀!聞者愧對此峰之美此谷之雪,是聞者來遲了。詩者既然特意提起此谷來歷,想必其中定也另有故事吧?不妨便將後續與吾道來吧!”劍池主人聞人笑我再次將劍指撤回背負身後道。

“哈哈!聞者猜得沒錯。在孤將那四字寫下以後,孤正要踏出腳步之時,雪心谷內卻異變突生,只見得那漫天雪景轉眼呼嘯狂舞紛落天際,而就在孤一步踏出之後,一步一景,陡然劇變,竟隨著孤所踏出的每一步腳印,使天地變色滿眼盡是驚心血紅景象。”

“然而……!!!”納蘭施鷸回憶起那時雪谷異變場景,不由愈發張狂得意地笑了起來,“這不就是詩者一直想要追逐實現的理想世界嗎?詩者之前,雪落山巔。詩者身後,血海腥天。所以,自那以後,在詩者從這谷內踏出最後一步的時候,此谷之名便從此更改了,曾經‘雪心’美景之谷由此幻滅,而這世上卻從此多了一只汲取天地精髓蠶化血蛹的‘血蠶’啊!哈哈哈!”

納蘭施鷸忍不住一陣狂笑咆哮之後,便又對劍池主人聞人笑我冷笑道:“詩者深知好友能為之恐怖難測,但縱使好友擁有再高的修為再深的心計,面對天地血蛹這等天地渾成造化莫測之力,只怕也難以等閑而視從容以對吧?詩者可是滿心期待為好友你的精彩表現刺激瘋狂鼓舞慶祝狂歡喝彩呀!”

劍池主人聞人笑我冷冷聽完納蘭施鷸的猖狂回憶敘述,心中卻不禁突然有一種更深更沈更重的疑問,“以好友之惡性狠毒殘忍狡黠,恐怕好友對這雪谷勝地所做出的惡事,絕不僅僅只有如此簡單而已吧?此谷之靈脈雖為你所掌握侵蝕改造,但倘若僅僅只有好友身後血氣恐怕也難以持久。好友若要最大程度開發利用此谷靈力,必然還會利用一些特殊辦法和手段來為此谷飼靈餵養吧?那麽,好友當初所采取的辦法和手段又是什麽呢?”

“誒呀!這個問題嘛,詩者要立即回答似乎頗有難度呢。僅是理出點頭緒來,只怕就得花費不少功夫。雖然那一段雲煙往事早已時隔久遠難以一一想起,可當初那麽多轟轟烈烈為了摯愛之人淒美殉情的故事,可都還在詩者的腦海之內留有深刻痕跡熟悉印象呢!就不知詩者究竟該要從何說起呢?或許,還是該從詩者專門為這‘雪心谷’撰寫編造出的‘殉雪心谷,天鑒真情。’的那一則美麗傳說開始吧?”

“嗯,那便開始吧!”劍池主人聞人笑我眉目冷沈,心內卻更是憤怒難抑。

“話說古跡,每多傳說,而今日詩者將以雪心谷為題,為眾生焚香說法具體闡釋何謂真愛何謂真情。傳說,曾有‘焚心之鳥’天生一顆烈焰之心,每日每夜須以世間絕情冰冷之人之心為食,方能緩解烈焰焚心之苦。

長久以來,‘焚心之鳥’以此存活緩解心疾,並未發現有任何異樣感覺不適之處。

但在‘焚心之鳥’遇到一對訣別戀人之後,一切卻似乎變得詭異難料。

‘焚心之鳥’在吞食那對戀人的心之前,分別找上兩人詢問他們對彼此是否仍有愛意,是否已經徹底死心絕望不再對彼此抱有妄想不再有任何留戀糾纏。

那對戀人給‘焚心之鳥’的回答,男子對‘焚心之鳥’說,‘情緣已盡,何必再等?’而那名女子則告訴‘焚心之鳥’,‘絕愛如此,此生無憾。’

‘焚心之鳥’與那對戀人皆以為他們兩人真得已經不再有緣分,也已經不再有愛戀,便像從前一樣將兩人之心分別吞食。

然而……

結果卻是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焚心之鳥’在吞食了那對戀人的心以後,便回到了自己的誕生之地,閉目調息結束便安然入夢了。

可在夢中,它卻看見自己的心竟被兩團火焰緊緊糾纏越燃越盛熾熱難當,並且在這兩團火焰互相結合在一起之後,便像是一把利刃要將‘焚心之鳥’的心貫穿撕裂拆成兩半。

‘焚心之鳥’自夢中驚醒,卻發現這一切並非夢境。

它的心竟真得正在承受著無比劇痛,痛苦難忍的‘焚心之鳥’掙紮著飛上天空,像一只撲朔風箏一樣癲狂亂撞失了方向。

直到它的身體徹底燃盡,它的兩只翅膀插立兩旁化為兩座高峰,而它的那顆心也化作兩半分別嵌入了那兩座高峰,使得那兩座高峰都變成了‘半心’屹立的模樣,而兩峰之間便是‘焚心之鳥’永遠也無法再縫補愈合的傷口。

此後,每一年這座峰谷都會落滿雪花,將這份美麗的缺憾添上幾分哀傷的美麗,也算是對‘焚心之鳥’一生命運的悲憐哀嘆,也是對所有喪生在‘焚心之鳥’口中之人,以及最後那一對戀人僅有的一點祝福和撫慰吧。”

“故事講完了,聞者覺得詩者胡謅出來的這個故事如何呢?”納蘭施鷸。

“講完了嗎?故事似乎真得是講完了,但這段故事真正最關鍵的地方,好友似乎還沒有講吧?”劍池主人聞人笑我。

“哦?看來確實有些久遠了,好多地方,詩者也有些恍惚了呢,還請好友務必見諒才是。但既然好友如此認為,想必好友心中必然也已經有所猜想了吧?”納蘭施鷸。

“呵,‘焚心之鳥’食盡人心早已不知厲害習以為常,那對戀人自覺彼此緣盡早已心死便甘願被‘焚心之鳥’食心而死,可‘焚心之鳥’與那對戀人卻都不知道,那對戀人的情緣其實並非已到盡頭,他們對彼此的愛戀癡情也並未真正抹滅,相反在面臨將要被‘焚心之鳥’徹底吞食的時候,正是那對戀人對彼此眷戀情感最深最熾的時候,而以往被‘焚心之鳥’所吞食的那些戀人的心,也在‘焚心之鳥’將那對戀人的心吞食之後,被喚醒了本該早已消失的愛戀與怨念。

可‘焚心之鳥’卻對這一切都冷漠無感毫無察覺,這也導致了‘焚心之鳥’即使到了最後也沒能真正明白自己究竟因何而起為何而……滅。

但這故事雖是好友杜撰編造出來的,卻對這世間的癡兒怨女極盡欺騙蠱惑之意。

因而,雪心谷從此也就變成了葬愛深淵殉情之谷!”

劍池主人聞人笑我說完,不由默默閉上了眼睛,沈聲道:“似這般世間最惡毒殘忍的陰謀詭計,除了亡靈詩苑獨具天資著詩成魔的通天詩魔,試問又還能有誰能如此令人憤怒天地不容?今夜聞者若出此谷,若不誅你,便讓聞者被天地所誅萬劫不覆!”

“哈哈哈,好友果然厲害,不枉詩者將你視為一生宿敵!但可惜,好友雖然未必會葬身此谷,卻也不可能輕易從此谷脫身。詩者這一番良苦用心,又豈會毫無把握呢?‘千軍宴’明日便將舉行,詩者必會讓好友親眼見證詩者‘霧黎昏曉,天下歸心’的霸業宏圖大計功成。在此之前,便請好友暫且屈尊留在這谷內,與這萬千血蠶亡靈怨念慢慢消遣糾纏吧!哈哈……哈哈哈……孤便先行一步了。”

霧黎魔尊納蘭施鷸縱聲狂笑,霸道雄姿淩空一縱,便已消失在那血暗蒼穹盡頭。

“不行!我不能就這麽被困在這裏,明日‘千軍宴’我必須趕上,否則……魔掌之下……眾人危矣,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在遺憾發生之前阻止一切!絕不能讓邪魔奸計得逞!!!”

劍池主人聞人笑我被困谷內,一時之間卻也不得脫身之法,慮及明日“千軍宴”上眾人安危及雎鳩王·花燼雪最後的請求囑托,心中不由感到焦急萬分卻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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