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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幗何惜死,馬革裹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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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幗何惜死,馬革裹屍還

“天下雖大,何妨春風作馬四海為家。江湖雖小,何妨秋水作酒任我逍遙。”

坐忘峰,星月谷。

時隔數日,今夜再逢殺機。

秋水奔流,萬劍鋪道。絕代俠影,禦劍而來。

楚千畫素衣飄舉,皓映當空,蔽月淩雲,昂揚負手,神姿卓絕,宛若凰龍,“坐忘通天峰,星月淩絕谷。今夜,楚某禦劍重臨,誓破一切亡靈魔障。若楚某劍下漏網一人,楚某願為祭劍送行!否則便請諸位稍安勿躁,一切或許尚有轉圜餘地。”

懸峰崖下,星月深谷。蘭花萬朵,搖曳綻放。

一片死寂喑啞中,卻突然隱約傳來數聲微弱呼喚,有些模糊不清卻淒慘得駭人驚心,僅僅只是幾聲低吟便已教人恐懼不安,而越是往更深處探去,便越是充滿了恐怖、悲慘與絕望,仿佛孤身執炬在地獄中摸索前行,卻只能沈淪黑暗深陷泥沼越來越暗越陷越深。

“這星月深淵幽蘭深谷果然詭異,記得上回來的時候,感覺還有些花香鳥語一般的溫馨和美好。但現在這些漂浮在這深谷半空的‘蘭花草’,明明都已經競相綻放開始吐蕊開花了,怎麽卻反而聽到的都像是有人在哀嚎呼救似地,莫非這幽蘭深谷當真另有玄機暗藏詭秘不成?”

楚千畫禦流萬川秋水而游,背負雙手,斂目凜眉,小心檢視察看著身旁經過那些深谷幽蘭的詭異景象,不覺在心中暗暗思忖審慎起來,“按說這幽蘭深谷若當真有所詭秘和陰謀,那也應該有派重兵把守看管守衛才是,可為什麽卻能夠任人來去自如無人把守呢?難道僅僅只是因為谷底深海還有條燭龍殘魂也被幽囚在這裏的緣故嗎?這是說背後的陰謀主使者本就希望有更多人闖入也成為這些‘蘭花草’中的其中一份子呢?”

禦劍川流,遨游深谷,冷眼察看,審視端倪,楚千畫在那仿佛詭秘異空的‘蘭花草’深谷中穿梭來回盤桓許久,耐心思索著要如何徹底摧毀解救這些無辜亡靈,並揪出幕後的罪魁禍首一舉功成懲奸除惡,“深谷‘幽蘭’,深海‘燭龍’,莫不是這兩者之間還隱藏著某種關聯,只是我還沒能想明白它們之間究竟藏有何種秘密而已?”

楚千畫沈思半晌,靈心一動,“嘿,有了,既然這‘燭龍九陰’有顛倒晝夜倒轉陰陽的能力,而這些‘蘭花草’又是被幕後有心人利用它們的亡靈魂魄所變成的。那麽,這其中秘密也就不難猜想了,只要能使萬靈附體便可以讓自己得以永生陽世,而從此不再依賴於天地靈氣艱苦修煉,繼而真正達到亙古至今從未有人真正實現應證過真正的‘永生’。

而且,因為得到了燭龍殘魂中的靈核精粹,不但能夠擁有‘永生陽世’的機會,甚至就連‘永生陰界’也將成為可能。由此看來,這位霧黎昏曉的魔界主人納蘭施鷸還真是頗有來歷不可小覷呀!倘若真讓他陰謀得逞,那這世上將會有多少無辜生靈遭其毒手殘害至死,又將會給三界帶來多麽可怕嚴重的災難和禍患!

難怪納蘭煊離不願意跟她這位魔界老父親待在一起,就是現在隨便想想都教人有些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啊!”

陰謀揭破,詭秘明了。

楚千畫禁不住怒從心起,嫉惡如仇,果然決斷,一劍誅魔,“‘萬川劍流’,去!既然這深谷迷局是以亡靈魂魄所聚而成,那楚某便讓此間魂魄亡靈超度輪回破了這‘星月蘭花’之陣,便看你又還能夠憑借什麽來實現你的吞天邪謀!”

號令既下,萬劍遵從,只見楚千畫腳下輕點淩越騰空,萬劍扶搖似練隨身舞動,追隨楚千畫身影直上蒼穹,而後任由楚千畫驅使掌控,由九天之頂向幽蘭深谷狂流傾瀉直擊而下,目標直指那隱秘深谷中被邪術妖法所異化而成的無數“蘭花草”亡靈之身。

霎時。

不及眨眼之間……

乍見劍川入海萬劍同流磅礴洶湧激起浪花萬朵,瞬間再見萬劍滄海濤浪翻湧猛然暴漲數十丈高,楚千畫目睹如此景象竟也不由一怔,就連她自己也難以想象自己劍境已達如此境界,頃刻之間便已能聚流萬劍化為滄海,但她卻也深知自己之所以能有此等造化。

除了自己已將“天地劍境”與“滄海劍譜”合璧修煉之外,更與自己身負天下蒼生無數黎民百姓寄望與信念緊密相連不可分割。

劍川匯海,席卷之下,“蘭花草”盡遭摧折斬落,紛紛隨劍流漂浮而上。

“來得好,就是現在!”

楚千畫看到眼前“蘭花草”幾乎都已經被聚攏了起來,便覷準時機準備運使佛門往生凈業之劍,為谷中被解救出的無數亡靈怨魂凈化業力怨氣幫它們往生超度,“無量劫盡往,十二因緣生,往生凈劍訣,起!”

纖指凝訣,撫盡劍鋒。淩虛畫符,一劍渡魂!

滄海劍浪之上,但見擎天一劍插天入雲,宏大光暈璀璨耀眼,一如佛光降世普照六道三界,更能聽見林間鳥語聞見百種花香,似有數不清的精靈飛鳥旋繞劍身,而隨著那巨大法劍逐漸攀起升空,那些被邪法操縱變化成“蘭花草”的亡靈,也終於逐漸被往生法劍所化出的精靈飛鳥引領撫慰往生超度前往輪回。

“總算,一切應該都能夠到此結束了吧?”

楚千畫看著谷中亡靈都已經被送往輪回轉世,以為自己終於將這些無辜亡靈解救了出來,便也暗暗稍微寬心松了口氣準備撤回所有劍陣術法,但就在她即將要把所有劍陣殘餘之力撤回之時,卻不由得再次悚然一驚難以置信,只因眼前變故實在讓人無法接受更無法原諒!

眼前……

深暗幽谷,蘭花競放,那些本該已被超度前往輪回的亡靈怨魂,竟再次出現在那幽暗深谷之下,且猶如一片漂滿了祭祀花燈的亡靈死海一般詭異陰森,而這些像是“祭祀花燈”一樣的幽暗“蘭花”之所以會被點亮綻放,正是以每一朵“蘭花”花蕊之中所包裹吞噬的亡靈為薪炭柴火能量源泉。

“怎麽可能!怎會如此?!!!不應該是這樣啊?難道是我有什麽地方疏忽做錯了嗎?但也不會啊!那麽,如果不是我什麽地方出了差錯,那就只能是這坐忘峰星月谷之中,除了谷底深海的燭龍殘魂值得懷疑之外,肯定還有什麽別的陰謀算計暗中隱藏讓人難以察覺。

倘若真是如此的話,那就真得就像劍池主人聞人笑我所說的那樣。

這坐忘峰星月谷看似無人把守來去自如,其實卻是到處都暗藏詭計布滿了陷阱,只是如果沒有觸碰到其中機關暗扣的話,便也就不會引動這些‘機關’和‘陷阱’了。

由此看來,這‘坐忘星月,蘭花燭龍’之局當真深不可測不可小覷呀!”

“納蘭施鷸,此人不愧為這霧黎魔界之主,果然不簡單吶。”楚千畫出師不利,首戰受挫,不由心中不悅,卻更加義憤填膺,堅定了鏟惡誅邪之心,誓要破除這詭異迷局,誅滅背後陰謀主使之人,“唉,既然事情已經如此,看來即使再多動作,也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不如還是先回去找劍池主人和蝶千芊姑娘商量之後再說吧。”

雖然仍有些不甘心,但卻也奈何不得,楚千畫只能遺憾返回悻悻而去。

可是。

心存正義躊躇滿志而來者雖已無功而返,但躲在暗處暗中觀察一切,陰森冷笑,暗自得意,幽幽自憐,唏噓感嘆,好似垂涎若渴,意欲吞噬所有,狂妄至極猶稱當世梟雄,奸惡無比妄想獨尊天下,卻別有有心人,執筆鑒玉集錄,一筆落定既判生死,也定魂重命價,任其裁決予奪,自此生不由己死亦不能。

“華胥傳人,洛虛古神,楚千畫,詩者在此多謝你的大駕光臨,更將感激你為詩者解開突破長久以來困擾了詩者很久很久的關鍵難題!作為酬謝,詩者便也慷慨虔誠在這‘心魂祭臺’上為你預留一席吧。詩者誠意邀請你為詩者‘永世之章,永生之行。’奉獻你之所有證明你的價值啊!”

誅魔之路,荊棘滿布,本是護生心切救世俠義之舉,卻不想竟因無心之過更鑄成大錯。

聞人劍池之內,楚千畫將自己在坐忘峰星月谷所經歷的一切經過詳實說明,只希望劍池主人聞人笑我能夠為她解開疑惑指點明路,卻不想劍池主人聞人笑我聽了以後,卻一反常態勃然大怒厲聲呵斥劍指決殺!

“你說,你為了超度星月谷那些沈睡亡靈,以‘萬川劍流’將它們全部喚醒,還擅自動用了‘往生凈劍訣’,是嗎?”劍池主人聞人笑我道。

“是,楚某以為這樣做便可以幫助它們往生輪回,難道有什麽不對嗎?”楚千畫道。

“沒什麽不對的,你做的很對。但有時候,有些事情做對了也不一定是對的,反而可能會因此而犯下無法彌補的過錯。你可記得,在你出門的時候,聞者曾再三告誡過你,切勿擅作主張,一定要小心行事。可你可將聞者的話都拋諸腦後了,是嗎?”劍池主人聞人笑我。

楚千畫聞言,不由皺眉,“莫非……楚某真得錯了?!”

劍池主人聞人笑我撤回劍指,無奈嘆息道:“你說呢?這霧黎魔主納蘭施鷸本就不好對付,倘若他真有那麽簡單就能讓你給收拾了,那聞者又何必等到現在也不對他動手呢?而且,他還曾經數次上門懇求聞者與他比劍,但都被聞者給婉言拒絕了。也正是為此,聞者才答應收下他女兒納蘭煊離做徒弟。

聞者之所以一直沒有與他正面沖突,也沒有刻意破壞坐忘峰星月谷這出戲,便正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找出最合適妥善的法子來解決。

但現在你卻將聞者的一切計劃都打亂了,而且,更糟糕的可能還不僅如此。

現在,你很有可能都已經在他的那本‘鑒玉古卷’上留下名字了。

若不能解決這個問題,到時候這‘千軍宴’你能不能去還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你的命是不是還能等到那時候都難說得很吶!”

楚千畫道:“巾幗何惜死,馬革裹屍還,不過一死,楚某何懼!”

劍池主人聞人笑我笑了笑,道:“你是不怕,可聞者替你怕呀!你是不在乎,可聞者我在乎呀!還說什麽‘巾幗不惜死,馬革裹屍還’這種喪氣話,你可真有把聞者放在眼裏嗎?難道你真以為聞者只是個賞花看景兒醉酒養魚的不成?”

楚千畫怔住,不禁一笑,道:“喔,那是不是說事情還不算太糟糕?還是有法子能解決的?”

“當然咯!是解也是結,是結也是解,只要你還能活著喘氣兒,總是有法子能解決的。聞者只是有些擔心吶,你能不能挺過這一關還暫且不說,但你這回受了這麽嚴重的委屈和傷害,有人將來怕是要吃不少苦頭了。”劍池主人聞人笑道。

楚千畫半信半疑,喃喃笑道:“哦?會嗎?楚某有那麽殘忍可怕嗎?”

劍池主人聞人笑我笑道:“你不會,不代表別人不會啊!”

楚千畫,“誰啊?難道是聞者你也會為楚某生氣心疼呀?”

劍池主人聞人笑我緘默不言,笑而不語,漫不經心,慵懶一笑,道:“或許,等到有一天,你突然把什麽都放下也忘記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了。也許,那個人其實一直都守在你身旁,只是你從來不曾發現也不曾感覺到罷了,就像聞者經常會說的那句禪語一樣,‘驀然回首,那人不見。蜻蜓醉酒,我已久候。’”

楚千畫聞言低笑,似有所感,也不由得陷入沈思,呢喃嘆道:“驀然回首,那人不見。蜻蜓醉酒,我已久候。那人究竟會是誰呢?而我又究竟是在為誰等候呢?”

突然……

楚千畫只覺得身體愈漸沈重意識昏沈,顫顫巍巍便再次陷入了暈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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