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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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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2

冼從熠點點頭,接受了聞懷的說辭。

他視線掃過來,對漸漸松開聞懷的夏晴歸打招呼:“好久不見了,夏小姐。”

何止是好久不見,統共只見過兩三次,每次都是來接聞懷,順帶附贈給她們厭惡的白眼和瞪視。

今天倒是會好好說話了。

夏晴歸覺得奇怪,多看了冼從熠一眼。

冼從熠對她彎起唇角,態度非常友善。

夏晴歸覺得更古怪了,把這人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覺得哪裏都不太對勁。

聞懷受不了這相顧無言的氣氛:“你有事就去忙,我們先上去了。”

冼從熠視線落在他身上,慢吞吞地說:“我後面沒有安排。”

聞懷像是聽不懂他的暗示,無動於衷地看著他。

冼從熠只好退開身位,方便他們上樓。

“那……我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好好吃飯。”

堵在樓梯上確實妨礙交通,聞懷沒有推辭,帶著夏晴歸上了樓。

腳踩在木質樓梯會發出輕微的聲響,除了二人錯落的腳步聲,一直沒有下行的聲音。

聞懷腳步一頓,忽然轉過頭。

冼從熠還站在剛才那節階梯上,正擡頭望著他的方向,距離原因看不出那雙長眼的具體情緒,只知道其中微光流淌,猶如靜謐星河。

不算明亮的光線給這個等待的人覆上了朦朧的陰影,他站在轉角上望,像一片低落的影子。

不會反抗,只知道等待。

夏晴歸看出他的遲疑,試探著提議:“那不然我們一起吃?”

冼從熠身上的陰影散去,眼神希冀地看著聞懷:“可以嗎?”

聞懷不太情願:“再吃一次你不怕撐?”

冼從熠聲音輕輕的:“我陪你們吃就好,可以嗎?小懷。”

夏晴歸沒見過他這麽小心翼翼的態度,視線轉回來,發現聞懷也是一副有點煩躁的模樣。

接待的服務生似乎看出兩方的僵持,面帶笑容地走了上來,“幾位需要幫助嗎?”

在這個間隙,聞懷做出了決定。

他回視著冼從熠,語氣冷淡:“不可以,你回去吧。”

男人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他又面無表情給出指令:“今晚有風,關上窗臺。”

茉莉花芽可經不起狂風吹折。

冼從熠一楞,嘴角立即浮現出淺笑,“嗯,謝謝小懷。”

聞懷沒理會他的道謝,轉身上了二樓。

一直到他徹底離開,冼從熠才收回視線,往樓下走的時候想起什麽,又低頭給聞懷編輯消息囑咐他回家不要太晚要註意安全,想了想又謹慎打了個括號說:普通朋友也會關心對方的安全。

聞懷沒回。

還沒等到包廂上完菜,夏晴歸已經頻頻把眼神放到聞懷身上,服務生徹底離開後更是不加收斂,眼神閃爍的強光想要把他盯一個洞。

聞懷被她看得不自在,“……怎麽了?”

夏晴歸一點都不拐彎抹角:“你們不對勁。”

聞懷擺弄著筷子,“有嗎?”

“非常有,”夏晴歸鄭重點頭,“今天你一趕他就走了,不僅沒有死纏爛打把你帶回去,反而把你的話當金科玉律一樣,態度好得不得了。”

她說出重點:“而且!你男朋友今天居然對我笑臉相迎沒有一點陰陽怪氣!要知道他每次不懟我兩句都不會收場的……”

見聞懷不為所動,夏晴歸眼睛一瞇,找到了更多證據:“阿懷你也很反常啊!難得對他都板著臉,說的話也奇奇怪怪的,像是生氣又像在逗人,好矛盾。”

她吃了口菜,發出滿足的感嘆,做出最後總結:“真是看不出你倆是好還是不好。”

“齊馨姐之前說你倆有事,我還不相信,你和冼從熠都好成什麽樣了,說你要給他生孩子我都信……”

聞懷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我不能生……”

秀氣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不太高興地反問:“為什麽不是他生?”

夏晴歸難以言喻地看著他:“重點是這個嗎阿懷?”

聞懷喝了口茶水,垂著眼不接話了。

夏晴歸瞄了一眼他的臉色:“好吧,現在看來你倆真的有事,這是要裝瞎和好還是一刀兩斷?”

說要和好也不盡然,但斷又斷得不徹底。

聞懷沈默半天,憋出一句:“看他表現吧。”

夏晴歸吃得正歡,都快忘了這茬了,聽他一提又默默慢下筷子。

“你們藕斷絲連舊情難忘?”

聞懷沒說出否認的話,聲音帶著點啞:“他說他會改的。”

夏晴歸不以為意地點點頭,“哦。”

她吃了兩口飯,多問了一句:“改什麽?”

聞懷覺得說來話長:“……什麽都改。”

夏晴歸想到這人以前那樣,將信將疑:“那要是改不掉呢?”

聞懷對她微笑起來,含蓄又美好。

他還是那個回答:“看他表現吧。”

夏晴歸沒有對這件事上心太多,很快說起了其他話題,說了些旅行趣事,又把自己新拍的各地風俗的照片展示給聞懷看,兩人交流了一些看法和體悟,到最後頗有些意猶未盡。

說完旅程和工作生活,晚飯時間也差不多過去了,夏晴歸手機震動幾下,騰手去點開了新消息。

聞懷問:“怎麽了?”

夏晴歸做遺憾狀:“齊馨姐說下一攤來不了了,事情還沒處理完。”

湊不夠人去哪都缺少樂趣,聞懷安慰她說下次再找時間,夏晴歸一臉沈痛地答應了,保證下次聚會一定把所有人都叫來。

聞懷對聚會沒有那麽熱衷,但還是點了點頭。

夏晴歸的好話不要錢地往外倒:“你真好!今晚謝謝阿懷陪我,不然我形單影只多可憐啊,阿懷簡直是救星一樣的存在!”

聞懷受不了她亂說話,招了個出租把人塞進去,記下車牌後囑咐她到家通信。

夏晴歸靠著車窗,對他擺擺手:“知道知道,晚安!”

聞懷笑著回了句“晚安”,看著出租揚長而去。

時間不早不晚,聞懷沿著私房菜附近的河道散步消食,河邊只有三兩行人,擦肩時都看不太清彼此的面容。

沿途地燈的光線落到活躍的江水裏,讓漆黑的河面變成細閃的流動光帶。

走出開闊地界後地燈變少,讓屏幕的亮光顯得突出。

聞懷取出手機,找了個角度拍了發光江水和邊緣水草,手機鏡頭下的風景差強人意,光線原因像是蒙了一層薄紗,倒也別有韻味。

聞懷基本滿意,這才點開消息記錄,看見了冼從熠半個小時之前給他發的消息。

是一張圖片,配文是:我已經做好保護措施了,請小懷檢查。今天它更精神了一點。

小小的淺綠色新芽立在灰瓷花盆裏,背後是關掉的窗扇。

拍攝水準一如既往地爛,除了成功聚焦外沒有可取之處,主體並不突出,一側玻璃上甚至有拍攝者蹲身的倒影。

抿笑的唇,流暢的下頜,半開的襯衣領口,填滿半扇窗的重影比那顆花芽引人註目多了。

聞懷目不斜視看了幾眼花芽,並沒發現今天的和昨天的有何不同,對這人所謂的“精神”持保留意見。

他隨手回了個OK。

然後立即就得到了回覆。

[煩人精:小懷,回家了嗎?]

[聞:在路上。]

其實是走走停停算是在欣賞風景,徒步回家太遠了,聞懷最後還是打了車。

坐上後座的時候,聊天框裏已經有好幾條未讀消息了。

[煩人精:和朋友吃飯開心嗎?]

[煩人精:小懷喜歡吃私房菜了嗎?我們下次要不要一起去吃?之前我們沒有一吃過……]

[煩人精:快要到家了嗎?早點休息(小貓睡覺.jpg)]

[煩人精:剛剛摸了花盆土壤,濕度合適,今天可以不用澆水。]

聞懷只回了最後一條。

[聞:三天一澆。]

[煩人精:好的,小懷。]

[煩人精:那邊好打車嗎?我可以來接小懷嗎?]

[聞:好打,不可以。]

[煩人精:好的,小懷。]

[煩人精:今晚有雨,小懷也要關好窗戶。空調溫度不要太低,會感冒的。]

[煩人精:吃飯的地方離小懷家好像幾公裏,坐車的話要多久呀?這期間小懷可以一直和我聊天嗎?]

[煩人精:手機看久了對眼睛不好,小懷不用一直和我聊,我沒關系的。]

提出要求後又很快推翻,對面好像比聞懷本人還關心他的身體,聞懷對這份滔滔不絕的體貼煩不勝煩。

[聞:閉嘴。]

[煩人精:好的,小懷。]

過了一會,冼從熠似乎還是不太放心。

[煩人精:小懷到家了嗎?]

鑰匙插進鎖扣的間隙,聞懷抽空打了個字。

[聞:已經到了,你閉嘴。]

[煩人精:好的,小懷。]

進門按亮了客廳燈,手機又在閃光。

這混蛋有完沒完?

聞懷皺著眉頭解開屏鎖,發現消息的來源不是他以為的對象。

是到家的夏晴歸。

[夏:我到家啦,我們阿懷到了嗎?對了對了,在車上的時候忽然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沒有問阿懷。]

她緊接著發了打包的資料過來,聞懷隨手點開一份,看見了一些天文觀察報告,往下翻是一組極光照片。

還沒等他敲字發問,夏晴歸的消息再次彈了出來。

[夏:我有搞地理研究的朋友,和我聊天說近來太陽活動一直在擾亂地球磁場,Dst指數早就跌零了,下降的速度突破了歷史記錄。也就是說,如果地磁暴產生的話,影響範圍可能會是有史以來最大的,到時候肯定會出現特殊的地理現象。這個是整理的資料和歷史證明,你可以看看。]

[夏:之前畢業的時候我不是說想做個自然專欄的攝影集嗎?這個計劃之後因為種種原因擱置了,這次想借此機會重新撿起來了。有的機會終身難得,我不想放棄,所以決定到時候提前去高緯度國家探探路。]

[夏:挑戰人生的機會可不多,這次阿懷想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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