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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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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牌

第二天早上六點五十,南苑高中門口,陳潤禾剛從那輛黑色路虎上下來,他擡眼就看見姜辛海騎著自行車也剛剛到,陳潤禾走過去和姜辛海打招呼。

“你今天怎麽有點遲呀?平時不都六點半就到了嗎?”

姜辛海不說話,鎖好自行車後直接越過他走了,整個過程連看也不看他,像是沒有他這個人似的。

陳潤禾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笑了!這醋勁兒夠大的!

陳潤禾快走兩步追上姜辛海,他笑道:“不是你讓我去追許嘉試試的嗎?我還沒追呢,只是一起放學而已,你就不高興了?”

姜辛海腮幫子動了動,還是沒說話。他不高興的原因不是陳潤禾有沒有追許嘉,而是許嘉第一次主動來一班,居然是為了等陳潤禾一起放學,他一直以為即使陳潤禾主動追求許嘉,許嘉也不會多看他一眼的,沒想到……

難道是因為陳潤禾家有錢嗎?不對,他覺得許嘉不是這樣的女孩子。

陳潤禾可不想真把姜辛海惹毛了,主動解釋道:“不是我們兩個單獨走的,還有他們班另外一個男生,就是那天在樓梯口和她說話的那個男生。”

姜辛海皺眉,又是他?!

姜辛海終於說話了:“你們幹什麽去了,他們倆個人為什麽要找你?”

陳潤禾不能說出真相,他笑容不變,隨口扯了謊:“他們請教我一些東西,我不是全市物理競賽第一名嗎?他們問我些與物理相關的問題。”他故意停頓一下,賣個關子:“我順便幫你試探了一下許嘉和那個男生的關系。”

姜辛海停下腳步,今天第一次正眼看陳潤禾:“他們什麽關系?”

“他們啊……”陳潤禾故意拉長音。

姜辛海見他又開始耍壞心眼,扭臉就走,陳潤禾趕緊拉住他:“他們沒什麽關系,就是同學而已,我很肯定的告訴你,許嘉不喜歡他。”

姜辛海雖然還是冷著臉,但心裏已經陰轉晴了,可仍嘴硬道:“你還真是喜歡多管閑事。”他想了想又道:“不過,謝謝你。”

陳潤禾太了解他了,笑了笑,然後拍拍他的肩膀,一起往教室去了,這次姜辛海沒有躲開,朝陽下兩位少年身上散發著青春的亮光。

姜辛海到了班裏發現桌子上堆了六七封情書和三盒巧克力。

陳潤禾嘖嘖道:“這女生送禮物確實沒什麽新意,總是巧克力,應該換換才對。”

姜辛海把情書都扔了,留下巧克力送給班裏的同學吃了,他問陳潤禾:“你說,女生喜歡什麽禮物?”

陳潤禾猜到他想幹什麽了,但他又不能直接告訴他許嘉喜歡什麽,於是委婉的說道:“我覺得許嘉那種女生應該不喜歡這些零食,她或許會喜歡一些別致的東西。”

在陳潤禾的強意識裏,姜辛海和許嘉結婚後,有一次他們聚會,姜辛海曾說過他情人節時給許嘉送花,許嘉雖然笑著收下了,還說謝謝老公,但是姜辛海感覺她並不喜歡,反而他出差時為她挑選的有當地特色的小禮物,她很喜歡,會拍照留念。

雖然如今和他強意識裏的事情發展不同,但他認為人的性格本質不會變化,許嘉應該還是不喜歡這些毫無新意的東西。

姜辛海心裏反覆琢磨:別致的東西?

另一邊,晚自習課的時候,許嘉看著卷子上的公式神游天外,昨晚陳潤禾的話一直在她腦子裏盤旋。

如果A世界只是她意識的分叉,她就是這個世界真實存在的許嘉,那她在A世界裏的種種感受未免也太真實了,真實到她以為自己活了兩輩子。

她雖然還不能完全接受陳潤禾的說法,但就如方莫寧所說,他們沒有更好的解釋,假設他說的是真的,那她便不能再以先前敷衍的態度對待這個世界!她不是替別人過一生,她是在為自己過一生,這裏的父母是她的父母,這裏的朋友也是她的朋友,許嘉就是她!

還有她關於姜辛海的認知也有問題,她先前以為姜辛海在她原來的世界裏已經結婚了,他老婆可能是周琳,但方莫寧和陳潤禾的說法與她的猜測不符,她不應該因為自己的猜測就把姜辛海現在對自己的善意摒棄掉,畢竟在她的意識裏,她暗戀了他三年,那三年的感受她到現在也記憶猶新,雖說自己不再執著於他,但到底不忍心令他傷心。

想起那晚她拉著陳潤禾離開時,他失落的眼神,許嘉心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她是不是應該去哄哄他?

忽然,方莫寧用力的踹了兩下她的凳子,許嘉正心緒不寧的煩著呢,她立馬回頭瞪他,壓低聲量道:“方莫寧你腿要是閑的慌,砍了呢?!”

方莫寧似笑非笑的說:“我只是想提醒你,往窗外看看。”

許嘉聞言扭頭看向窗外,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的漂亮男孩子就站在那裏,見她看過來,朝她揮揮手。

瞬間整個五班都開始議論紛紛,雖然早已見慣不怪了,但以往姜辛海過來給她送東西,都是趁人少的時候,這次為什麽現在跑過來,萬一班主任突然過來怎麽辦?

許嘉在全班的註視下,緊張的跑出去,她站在姜辛海面前,小聲問:“你怎麽現在過來了?你們班不上課嗎?”

她本以為他還在生氣,剛剛還想著如何才能哄哄他,卻沒想到他竟然主動過來找她。高傲如他,她昨天晚上那般忽視他,他肯定不高興了,畢竟他應該還沒被女孩子如此對待過。

姜辛海笑的溫和:“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放學的時候先別走,等等我,今天我送你回去,有點事想和你說。”

許嘉很想告訴他,別笑了,她餘光瞟見五班的女生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若是在昨晚以前,許嘉肯定會拒絕,但是現在……

“好。”

姜辛海本以為她會猶豫或者拒絕,沒想到答應的如此利落,他眼裏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走。

許嘉被他最後那個眼神看的不自在,紅著臉回了班裏,同樣全班對她行註目禮。

蘇冰說:“還說你們倆沒事兒嗎?”

許嘉嚴謹的糾正:“至少現在還沒事兒。”

她也不確定,如果姜辛海繼續這麽對她,她還能堅持多久。

蘇冰撇嘴:“我信你才有鬼呢,勸你們倆低調點,小心被叫家長!而且姜辛海那麽多瘋狂的追求者,你也不怕她們對你開火?”

許嘉不了解姜辛海的追求者到底有多瘋狂:“這麽誇張嗎?”

“你不知道嗎?高三有個學姐對姜辛海追的可緊了,送花、送情書、送巧克力,甚至還送手表!結果要麽被姜辛海扔到垃圾桶裏,要麽被姜辛海轉手送人了。但架不住學姐有毅力啊!就算是這樣,學姐也不放棄,好幾次中午吃飯的時候,學姐都在食堂門口堵姜辛海。”

“然後呢?”

“然後姜辛海就像沒看見她似的,該吃吃該喝喝呀,就把她晾在那裏。”

許嘉笑了:“那不就是個炮灰嗎?她還能怎麽樣我?”

後來許嘉看著自己滿桌子的辣椒水和威脅信,才知道自己話說早了。

放學後,從學校回家的路上,許嘉和姜辛海並排走著。

許嘉想了想,主動向他解釋昨晚的事情:“其實我昨晚找陳潤禾是……”

姜辛海不想讓她以為自己是小心眼的人,於是主動打斷她:“我知道,他說你們有問題要問他,我沒有誤會,而且你也不喜歡你們班那個男生。”

許嘉楞了下:“喜歡誰?方莫寧?”

姜辛海輕聲說:“就是那天和你在小花園說話的那個男生。”

許嘉了然:“哦,那就是方莫寧,我們只是很好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樣,所以你……不用生氣。”

姜辛海的眼中有黑夜也遮掩不住的星光璀璨:“我不生氣。”

許嘉家離學校實在太近了,眼看就要到家門口了,她問:“你說有事要和我說,什麽事?”

姜辛海站定,許嘉也停住腳步。

他從衣領裏掏出一個方形玉牌,那玉牌瑩潤細膩,許嘉雖然認不出是哪種玉,但直覺價值不菲。

姜辛海從脖子上摘下那塊玉牌,遞給許嘉:“這是我奶奶給我的,我從小就帶著,說是可以保平安,我想把它送給你,你最近一直因為我受傷,我覺得挺抱歉的,希望你帶著它,以後再也不會受傷,不管學習還是生活都能平平安安的。”

許嘉聽他前半段話,先是非常震驚,然後聽他後半段話,又有些感動。這塊玉牌既然是他奶奶給他的,必然是有特殊意義的類似傳家寶之類的物件,沒想到他竟然要送給無親無故的自己,還說是希望她能平安!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能真心希望自己平安的人還真不多!

她忍著鼻尖泛起的酸澀搖搖頭:“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這玉牌太貴重了,而且它寄托著你家人對你的關懷,我不能收!若是你奶奶知道她送你的玉牌被你輕易送人了,我想她一定會傷心的,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要。”

姜辛海堅持道:“可你不是別人,你的平安對我很重要。”

許嘉心口一陣暖流,看來沒有女人能受得了帥哥對自己說甜言蜜語,尤其是自己喜歡了很多年的男孩子。

許嘉不忍拂了他的好意,於是換了個提議:“玉牌我是肯定不能收的,不如這樣吧,明天是周末,你陪我去城隍廟求個平安符吧?我聽說城隍廟很靈的,只要誠心禮拜,所求都能實現。”

姜辛海一口答應:“好!我陪你去!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許嘉笑著點頭:“那你快回去吧,不早了。”

“好。”

月光下少年少女相對而立,遠看就是一副墨色剪影,溫暖又美好。

姜辛海沒有走,許嘉也不能丟下他不管,於是再次提醒他:“你快回去吧。”

“好。”

他終於挪動了腳步,在走之前再次回頭看她,許嘉無奈朝他擺擺手,姜辛海才終於騎上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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