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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今夜,生日快樂:你立刻去浴室,脫掉臟衣服,洗幹凈身體,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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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今夜,生日快樂:你立刻去浴室,脫掉臟衣服,洗幹凈身體,然後——

夏日的花朵正富饒豐盛。

藍色的矢車菊,紅色的虞美人,金色的大麗菊,紫色的三色堇,白色的薺菜花,藏在墻角的淩霄、玫瑰、忍冬……

雨後的每一縷空氣都浸透了花香,連隨風招搖的細嫩青草也因為草尖帶著鉆石的光絲,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閃亮迷人。

許艾此刻卻完全沒有欣賞美景的心情。

她已經在這片散發著濃郁花香和青草氣息的土地上轉了半個小時,始終沒有找到入口,車載AI導航更是反覆強調:五百米範圍內不存在可居住的房屋建築。

“——目的地就在眼前,但是我永遠無法抵達,對不對?”

連續三年被評為特殊事件應對科優秀員工的許艾越想越煩躁,開門下車,狠踹車身。

“可惡!可惡!可惡!”

然後——蹲在車旁,流下挫敗的眼淚。

……

突然,許艾感覺肩膀似乎被什麽冰冷的東西輕輕拍了一下,她警惕地轉過身,身旁多了個奇怪的黑影。

“——您好。”

“你好!找我有事嗎?”

許艾結結巴巴說道。

眼前的黑影不僅身形瘦長,全身上下除臉龐以外所有部位都包裹在黑色長袍中,通體散發與盛夏的炎熱格格不入的陰森冷氣,唯一露在外面的臉龐也——皮膚蒼白如死人的同時帶著類似軟體動物的黏膩質感,皮下血管清晰可見,眼睛只有眼白沒有瞳孔和虹膜。

“請問您是特殊事件應對科優秀員工許艾女士嗎?”

“是!是我!”

意識到黑影不是人類的許艾瞬間進入工作狀態,擠出友善的笑容。

“主人派我為您帶路。”

黑影禮貌地說著,指了指許艾身後的車子。

許艾趕緊問:“不能開車?”

“不。”

話音未落,黑影已經一個閃現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請回到駕駛座。”

……

……

小月宮的庭院裏,今天也充滿了馥郁濃烈的花香和眼花繚亂的花朵,午後的陽光透過結界灑在裝飾著大理石雕像的噴泉和玫瑰花叢附近正在大群黑衣侍從們的簇擁下興致盎然地挑選玫瑰的主人身上。

他穿著柔軟的及地的白色長袍,腰間束著顏色鮮艷的裝飾腰帶,正低頭修剪玫瑰,柔順亮麗的黑發如潺潺流水般順著肩膀和後背垂落,露出仿佛傳世畫家的精心傑作般無可挑剔的側臉:

額頭飽滿光潔,天然弓形的眉毛略帶譏諷意味,上眼皮微微下垂,長睫毛半遮住比黑夜更加深邃、引人著迷的黑暗眼珠,他的睫毛很長,眼瞼微微發白,看起來像個女孩子,鼻梁則是又細又高,嘴唇雖然美麗卻血色稀薄,皮膚比天上的白雲還白,讓人不禁好奇他究竟多久沒有曬太陽了。

(……這個人太華麗了,華麗得不像真實存在於世間的人類。)

站在庭院入口處的許艾顫抖地想著。

她知道蕭主任和他的同居人都來自異世界,擁有無與倫比的美貌,也時常在日常工作中不自覺地盯著蕭主任那如太陽神般輝煌璀璨的美麗面容發呆,但是——

和蕭主任如冬日暖陽般的溫暖、平易近人不同,眼前這個人仿佛生來就必須居住在宏偉的擺滿藝術品的奢華宮殿中,只有最高級的品味、最優雅的美麗才被允許留在他身邊。

當然,這樣的形容並不是說眼前人看起來高高在上。

事實上,他雖然周身都散發著炫目到奢華的絢麗氣場,卻完全不會讓許艾感到不適,嘴角的笑容甚至讓許艾內心深處產生了強烈的被吸引的親切感——想留在他身邊、想追隨他身後——但他也確實讓許艾在見面的瞬間就感受到了壓倒性的遙不可及。

(因為他不僅美麗,更是能將住所藏進半獨立維度空間、驅使亡者為自己做事的不可思議的存在?強大到深不可測的蕭主任都只能請求他而不是命令他?)

“——你就是許艾嗎?”

如音律般悅耳的聲音響起,將許艾從恍惚的夢中拉出。

“我、我——”

“這朵花送給你。”

他轉過身,手中握著一支剛剪下的深紅碩大的玫瑰。

“謝、謝謝……”

許艾驚慌失措地伸出雙手準備接受玫瑰,對方卻用靈巧的手指輕輕地將紅色玫瑰作為胸針裝飾在許艾的衣服上。

“紅玫瑰很適合生命正如鮮花一樣盛放的你。”

“謝謝——對了,我該怎麽稱呼您?”

“雅裏斯。”

“謝謝,雅裏斯先生。”

“啊。”

雅裏斯聳聳肩,似乎並不認同“先生”這個稱呼——但他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就表現出不悅或是憤怒,轉瞬間,美麗的臉龐又充滿了親切的笑容。

“蕭帶我來到地球已經整整一年,但直到今天,我才第一次見到蕭以外的活人——老實說,我有時甚至懷疑我是不是已經失去了與除蕭以外的活人正常交流的能力——下午茶已經準備好了,你願意留下來陪我喝茶嗎?”

“當然可以。”

許艾小心翼翼地說道,跟著雅裏斯走進南花園。

……

名為小月宮的別墅占地面積約一萬三千五百平米,其中近一萬平米都是園林綠化。

園林被建築物分割成多個小塊,其中北花園有精致的假山和養魚的池塘,東花園種滿雅裏斯喜歡的鮮花,雕刻成眾神模樣的大理石噴泉會源源不斷湧出清水滋養花海,南花園則按照雅裏斯的要求布置成了適合家庭聚會的溫馨小花園——

蔥綠的草地像毯子一樣鋪開,野花錯落有致地點綴其間,鋪著馬賽克的小廣場中央有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樹,郁郁蔥蔥的樹冠是天然的涼亭。

樹冠下,大群黑衣侍從們訓練有素地站在有螺鈿鑲嵌的白色大理石桌和配套的柔軟沙發旁。

大理石桌上已擺滿適合下午茶的蛋糕、巧克力、烤面包、水果和沙拉,古董白瓷茶具放在銀托盤上,大小不一的水晶罐裏裝著蜂蜜、楓糖、牛奶、果醬、沙拉醬、奶酪——用於滿足挑剔善變的主人。

許艾再次感到強烈的不真實。

眼前的一切是那麽的美麗、優雅、奢華,仿佛遠離世俗的伊甸園,以至於身處其中的自己有那麽一瞬甚至忘記了小月宮以外的世界上還大量存在著悲劇和戰爭,無數人正生活在饑荒和苦難中。

(瑪麗王後當年是否也是——)

“你想喝什麽?”

“我……我喝茶就行了。”

許艾戰戰兢兢。

雅裏斯優雅一笑,親自給許艾倒了杯散發熱氣的花茶,推到她面前:“如你所見,我屬於死亡,但我下定決心和蕭一起生活,因此,我必須食用現世的食物——盡管這個決定讓我大部分時候都食欲不振——桌上這些都是我勉強還能吃的東西。”

“哦、哦……”

許艾手捧茶杯,小心地喝了一口花茶,茶水含在嘴裏,不敢下咽。

“如果你不喜歡,我也不會勉強。”

“我……我……”

許艾趕緊把茶全部咽下去。

“——要不要再來兩片面包,中間夾幾片火腿,再加點雞蛋、培根、牛肉、金槍魚肉、酸黃瓜和蔬菜?——無法找到結界入口的你一定在周圍繞行了很久。”

“是、是的。”

許艾像倉鼠一樣連連點頭,雙手接過黑衣侍從按雅裏斯的吩咐制成的豪華三明治,張開嘴,大口啃咬。

上等食材做成的三明治異常美味,然而許艾完全沒有品嘗美味的心情和胃口。

她的所有感官都被眼前人完全占據,不僅僅因為他那讓人眼花繚亂的美貌,也不止是因為他周身都散發著媲美神明的神聖與高貴——這是一種無法用具體的語言形容的強烈感情,只看一眼就會讓人的心被前所未有的激烈充滿,心甘情願被他如夜湖般璀璨深邃的雙眸吞沒。

(簡直就像——)

“你還年輕,還沒到思考死亡的年紀。”

雅裏斯輕聲說著,纖細的手指慢慢攪拌熱巧克力。

“啊——啊!”

許艾終於回過神,驚恐地看著雅裏斯:“我剛才、剛才……”

“盡量不要過分註視我。”

雅裏斯溫和地說著,擡手招來一只油光水滑的雪豹。

“這、這可是——”

“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嗯嗯。”

“她已經屬於死亡。”

雅裏斯伸手,輕撫雪豹柔軟的皮毛,雪豹則伸出舌頭舔舐他的手指。

“蕭禁止我和除他以外的活物發生直接接觸,所以,此刻的小月宮,除了你和我,其餘所有看起來有生命的東西其實都是亡者。”

“全部都是……”

許艾倒吸一口涼氣。

雅裏斯點頭,柔聲道:“所以我只能生活在小月宮,小月宮必須藏在半獨立的維度空間中,因為我想留在現世陪伴蕭,而我所在的地方總會聚集過量的死亡……”

“難、難怪外面明明是夏天,這裏卻……”

“小月宮的溫度常年維持在二十多度,確保繁花盛放,動物活躍——生活在這裏的動物們雖然都是死物,但它們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還保持著生前的生活習性,喜歡春暖花開、陽光明媚。”

“哦、哦……”

許艾再次連連點頭。

“對了,蕭派你過來有什麽事情?”

聞言,許艾趕緊起身,從衣服內袋裏取出一個錦盒,雙手奉上。

“蕭主任說他正在美洲處理棘手問題,可能無法準時趕回為你慶祝生日,讓我把他為你定制的生日禮物送過來!”

“他為我準備了什麽禮物?”

雅裏斯疑惑地揚起眉毛,手指打開錦盒,露出一枚用上百顆碎鉆環繞金色海螺珠做成的大戒指。

“蕭主任說這顆海螺珠是他親自從海裏打撈的,算不上什麽珍貴的東西,主要是一份心意,然後——”

“然後什麽?”

“然後給你播放全辦公室合唱的《生日快樂歌》。”

許艾不好意思地掏出手機,點擊播放。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耶~”

……

……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耶~”

屏幕裏,數十張陌生的面容圍著精致的三層生日蛋糕合唱《生日快樂歌》,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真誠的笑容。

屏幕前,雅裏斯坐在沙發上,一遍又一遍地觀看著蕭雲拜托許艾錄制並送來的視頻,大拇指反覆摩挲戴在無名指上的海螺珠戒指:“來到地球的第一個生日註定只能一個人度過嗎?”

咚!咚!咚!

陽臺傳來輕輕的敲擊聲。

“誰?”

雅裏斯起身,打開通往陽臺的落地窗——

“——蕭!”

“是的,是我。雅裏斯,我很高興,能在十二點的鐘聲敲響前回到你身邊,還以為這次一定會趕不上……”

蕭雲氣喘籲籲地說著,如饑似渴地抱住雅裏斯,從西半球趕回的他身上殘留著陽光的味道。

“先別說話,趕緊進屋。”

雅裏斯焦急地將蕭雲拉進房間,扯下他身上沾滿鮮血和灰塵的外套。

確定衣服上的血跡與蕭雲無關後,雅裏斯松了口氣,假裝刻薄地說道:“你為了及時趕回給我慶祝生日,連衣服都沒換,一身的血腥味!”

“是的,確實如此。”

蕭雲咯咯笑著,目光落在雅裏斯戴著海螺珠戒指的無名指上:“喜歡我為你準備的禮物嗎?”

“你說呢?”

雅裏斯轉頭,看了眼還在循環播放《生日快樂歌》視頻的大屏幕,氣鼓鼓地說道:“你立刻去浴室,脫掉臟衣服,洗幹凈身體,然後——”

“然後做什麽?”

“然後給我唱《生日快樂歌》,講你在美洲的任務的具體情況、你什麽時候潛入海中獲得了這顆海螺珠,視頻裏這些人都叫什麽名字,平日裏和你——唔!”

雅裏斯突然止住聲音,因為——

鐺!鐺!鐺!

十二點的鐘聲緩緩敲響。

蕭雲緊緊握住他的手,鄭重強調:“生日快樂,雅裏斯——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也一樣……蕭,你是我唯一的最重要的人……”

註1:哥哥在男主的員工面前賣慘,說自己被男主管得死死的,不能外出,不能和外人交朋友,實際情況是他想離開,沒人攔得住——男主日常也只能用各種手段哄他乖乖待在小月宮,別出去禍害正常人。至於“桌上這些都是我勉強還能吃的東西”這句更是胡扯,他其實什麽都能吃,但是挑食。

註2:哥哥出生在公轉自轉都和地球不同的艾拉星,還被迫轉生近百次,根本沒有固定的生日,所以男主和哥哥約定,地球歷的每年第一天(1月1日)是哥哥在地球上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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