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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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周圍人歡呼聲不斷,似乎比春節還熱鬧——祝卿安不知道許成現在的心情是什麽樣的,只知道在燈光下,在她面前,男人雙眼微紅臉上帶著笑,拉起她左手,將那枚她剛剛從自己中指摘下來的戒指,沿著指尖緩緩滑動,直到戒指穩穩戴在無名指上,他才擡起頭看她。

看著像得到什麽寶貝臉上表情豐富要哭又在笑的男人,祝卿安調侃,“人家求婚都是小姑娘哭得稀裏嘩啦的,你瞅瞅你,”伸手擦掉他臉頰滑落的淚珠,“許先生,別哭了我請你吃糖。”

說完,祝卿安從兜裏掏出那顆點外賣送的她隨手放兜裏的口哨糖,撕開包裝餵到他嘴裏。

糖被口腔激活,隨著糖融化清涼感開始蔓延,甘甜的涼意順著喉嚨擴散至整個大腦——許成站起來,“許太太,這糖可真難吃。”

祝卿安頗為認同地點點頭,“中午吃了一顆到現在還覺得嘴裏苦苦的。”

許成:“…………所以?”

“帶回來給你嘗嘗,”祝卿安看向手裏捏著的包裝紙,“閑下來我們一起吐槽它。”

許成先是一楞,然後笑得肩抖,“祝君瑤,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祝卿安挽著他的手笑了下,從包裏掏出個本子放他手裏,“生日禮物,祝你……”她想了下,“你現在事業有成、家庭幸福剛剛還求婚成功了,你說我祝你什麽好呢?”

下一秒,許成牽著她的手,“祝我愛的人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祝卿安抽出手象征性打了他一下,“餵!活到一百歲我不成老妖精了?”

許成:“怕什麽,我陪你啊。”

祝卿安看了眼手機,“你先陪我去機場吧。”

許成:“機場?”

祝卿安:“三點多那趟,再不去來不及了。”

許成握住她手腕舉到他眼前看了眼手機屏幕顯示的時間——淩晨一點零三分。

所以。

她特意回來,只為了給他過個生日?!!!

看男人一臉懵,祝卿安拿著手機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時間這麽趕你回來幹嘛,”許成拿起放沙發上的外套披她身上,“生日年年都能過,一天一夜不休息下飛機去片場還要繼續工作你……”

祝卿安知道他後面想說什麽,捏住他嘴,“你什麽你,我回來給我男朋友過生日你管得著麽你!”

給她系扣子的大手停頓了下,男人撥開她的手,“我不管你誰管你?”扭頭跟濤哥說,“車鑰匙給我。”

在去機場路上,忙了一整天又折騰了半宿的祝卿安困得眼皮像是築了混凝土,坐在副駕駛不停打哈欠,眼淚順著眼尾流出來……

許成伸手摸了摸她臉頰,“睡會兒,還得有一會兒到機場。”

祝卿安打著哈欠搖頭,“上飛機再睡,”擰過頭看了眼被他放在後排座位的東西,“那個本子記得拿回家,別忘在車裏了。”

許成目視前方開車,“那什麽東西啊?相冊?還是什麽?”

祝卿安:“告訴你了有什麽意思,回家自己看!”

許成:“還賣關子。”

“這不叫賣關子,要是我現在告訴你了,這感覺就像是……”祝卿安努力在腦中搜尋可以確切表述意思的詞,最後拍了下大腿,她說,“這就像是我送你的禮物轉了一圈被我自己拆了,那還能叫禮物嗎?那叫送東西——”

許成:“一會兒我送你進去吧。”

祝卿安扭頭看了他一眼,順手把碎發挽到耳後,“紅眼航班人也不少,別鬧!”

車子停在航站樓門口,祝卿安脫下外套整理東西準備下車,男人握住她手腕又說了次想送她進去,祝卿安看著跟覆讀機似的某人,知道他這是舍不得自己走,於是上半身靠近在他唇邊親了下,“開車回去註意安全,要是太困就在附近找個酒店住一晚再回去。”

許成:“……”

許成:“知道啦,自己眼睛紅得跟個兔子似的還說別人,你下飛機別急著去劇組先回酒店睡一覺,知不知道?!”

祝卿安應付著‘嗯’了幾聲下車往裏走——許成目送迷迷糊糊往裏走的祝卿安,在看不到她背影後許成把車停一邊兒撥通她號碼,話筒裏‘嘟嘟嘟——’幾聲後被接通。

語調上揚依舊充滿活力的‘餵——’從手機裏傳來,但許成還是聽出了她聲音裏的疲憊,拿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登機後讓空姐給你拿條毯子,飛機上空調冷別感冒了。”

祝卿安打了個哈欠,“……嗯。”

許成:“別喝飛機上的熱水也不許喝冰水提神,下飛機後給我發個信息。”

從包裏翻出機票拿在手裏,“……嗯,還有什麽吩咐。”

許成翻著她送的生日禮物,“要記得想我,抽空給我發信息。”

祝卿安往安檢走,“收到。”

許成:“禮物我看了,我有個問題——”

“等下,”祝卿安展開雙臂讓工作人員進行安檢,等檢查完後拿起手機,“請提問。”

許成:“畫了多久?”

祝卿安想了下,沒隱瞞說了實話,“三個多月?應該差不多,不難畫就是最近太忙了。”

許成嘴角微微勾起,合上那本精裝畫冊,摸著畫有兩只兔子的封皮,“我下午的飛機,等我。”

祝卿安回答,“好呀。”

此時笑著掛斷男朋友電話的祝卿安並沒有看到在不遠處一個男人的手機攝像頭對著她按下了快門,但她在掛斷電話一個轉身看到了個熟悉面孔,拎著女士手包的中年男人不知所措看著她,以及站在他身旁問他‘這是誰呀’的中年女人……那場面,堪比特.朗.普.假發當眾被風吹走……

……

機場高速路上,祝卿安看著不到十小時看了三次的街景,扭頭看向正在開車的中年男人——這男人不是別人,是許成的爸爸,從小到大都站在她這陣營的許叔叔。

祝卿安猶豫半天還是開口問了,“許成……知道嗎?”

許叔叔看了她一眼搖搖頭。

不知道是缺覺腦殼疼還是知道了別人秘密腦仁痛,總之祝卿安腦袋像是被核.武.器攻擊了正在大朵大朵冒蘑菇雲。

許叔叔面無表情,“去哪兒,你爸媽家?”

祝卿安想了下,“我去找許成。”

許叔叔扭頭看她。

祝卿安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今天的事兒我就當沒看見沒聽見一個字都不會跟他說,”然後,想起了什麽,“許叔,苗阿姨這是出差?”

苗阿姨就是在機場遇到的中年女人,跟他一個系統(刑偵系統)同事,兒子跟前夫定居國外,兩人年齡相仿,在一起四年了。

而這事兒,她是第一個知道的。

.

祝卿安在心裏感嘆,不愧是幹刑偵的,手段就是比一般人強很多,三四年時間保.密工作做得堪比國家.安.全.局。

真厲害。

許叔叔‘嗯’了聲,“局裏更新了系統,她去培訓學習。”

想到培訓屬於公派,尤其是公務員編制到了這個歲數至少也是個主任級別了,怎麽還趕淩晨的航班?然後想到,前幾天看新聞說體制內降低“三公”浪費,估計是為了縮減開支在這摳摳搜搜省錢。

祝卿安吐槽,“你們局真夠摳兒的,買大早上的機票,就不能讓人提前一天去?”

許叔叔:“原本你苗阿姨是昨天下午的飛機,我都調休好了送她誰想到她臨時有事機票只能改簽,就只能趕今天一大早這趟航班了。”

祝卿安聞言,眉毛抖了兩下——所以調休主要原因不是為了給許成過生日而是為了送苗阿姨去機場。

祝卿安形容不出來這一刻她的心情,就好像被自己珍視了多年的寶貝被別人忽略甚至完全不當回事兒,那種憤怒從心底蔓延……以前許成總有意無意地表示對他爸沒什麽期待也不抱什麽奢望,那時候她覺得這人怎麽這麽悲觀那可是自己親爸啊!是這世上除了自己親生子女外唯一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人啊!

——但現在,她理解了。

不是許成太悲觀,而是他看清了許叔叔。

許叔叔點了根煙,汲一口後左手腕懸在開一半的車窗外,右手搭在方向盤上——車在路上快速行駛,風裹著煙味兒吹進車裏,一路上兩人沒說什麽話聽著午夜電臺Beyond樂隊專場到了小區門口。

許叔叔叮囑她上樓趕緊睡覺別玩手機之類的話,祝卿安點頭應承解開安全帶,臨下車前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問了許叔叔一個問題,“許叔你還記得許成高考考了多少分嗎?”

許叔叔又點了根煙,手指夾著煙嘴裏吐著煙霧,半闔著眼眸看她,“怎麽突然問這個?”他想了下,“是四百多.分.吧,四百.八.九?應該差不多。”

涼了半截的心徹底涼透了,祝卿安‘嗯’了聲,“我上樓了許叔,你開車註意安全。”

說完開車門下車,站在原地看著車越開越遠直到看不到一點兒車尾燈光亮才轉身往小區裏走,門口保安看到是她說著‘歡迎業主回家’歡迎語,她走在被照得像是白天的路燈下,沿著花園小路走到單元門口。

路上她給娜娜發了微信,說自己這邊有事晚點回去劇組有事隨時發信息。

刷卡進了單元門,刷卡進了電梯——電梯門打開,拇指貼在指紋鎖上‘滴’聲後‘哢噠——’一聲門開了……

剛洗完澡腰間圍個浴巾赤裸上身擦頭發的男人聽到門鎖開了的聲音,站在玄關處想著這麽晚了是他爸來了還是祝叔叔來了?正想著,那個他以為還需要隔十多個小時才能看到的人就這麽推開門進來了。

祝卿安上下掃視發出一聲驚嘆‘哇偶’,她走過去摸了摸並不存在的腹肌,“手感不錯。”

許成笑了下,“就為了摸一下回來了?”

祝卿安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煙味兒,也顧不上他胸口還沒擦幹的水珠,就這麽往前一歪靠在他胸口,“那倒不是,我就是單純的想你了,兩個小時太短了一咬牙一跺腳把機票改簽了。”

——其實祝卿安沒說實話,她在機場看到了許叔叔和現任女友,明明兩人是正當戀愛郎才女貌但她就是很不舒服,回來路上她想了又想大概是覺得許叔叔再婚後會更忽略許成,所以就算他還不知道她還是想回來陪著他。

說完,下巴抵著男人胸口擡起頭看他,像是撒嬌、又像是委屈地跟許成抱怨了一句,“你說我是不是自找苦吃。”

祝卿安是真的覺得有些累,這種累不只是身體上更多的是來自精神層面。她在劇組跟一堆人精周旋。

男人低下頭想趁機親一下,湊近了聞到她身上都是煙味兒,皺了下眉,“你就這麽一路吸二手煙回來的?沒跟司機說說讓他別抽煙嗎?”

祝卿安:“…………”

我沒敢說。

許叔.抽.了幾十年.煙。

誰能管得住啊!!!!

祝卿安揪著衣領到鼻子下,要是換了個人聞到這味道準會以為她是個老煙民,這味道確實很沖——

男人推著她到衛生間門口,“快去洗澡,”見她想轉身,捏住肩膀推她進衛生間,“換洗衣服我給你拿,你先洗。”

祝卿安洗完澡已經是二十分鐘後的事兒。

她擦著頭發走出衛生間,看到男人站在沙發旁拿著吹風機朝她招手——屋裏的燈都亮著,窗前掛著她春節時候換的奶茶色窗簾,掃地機器人不知道在忙什麽滿地亂竄,洗衣機正‘嘩嘩’攪著她剛換下的衣服,面前是頭發蓬松帶著微微胡茬的男人。

或許很多人愛著的是穿著高定西裝弄好了精致妝發的他,但現在穿著大T恤短褲的才是最真實的他——那個精致得男人屬於鏡頭屬於粉絲屬於舞臺屬於作品,那這個真實的他就只屬於她。

吹完頭發,許成看她坐那傻樂,揉了揉她耳垂,“想什麽美事兒呢?”

祝卿安彎了彎嘴角,頂著亂糟糟的頭發仰頭看他,“我悟了,紂王的快樂。”

許成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把木梳,開始給她梳頭發。

祝卿安看著男人,開始腦補畫面——結實的肌肉,粗壯的骨架,蓬勃的氣力,最重要的是這張臉不管是化妝還是素顏都這麽漂亮,每天和這樣的男人親親抱抱舉高高能不開心嗎?

許成看她那像是看到了雞腿的眼神,無奈又只能寵著,“施主,擦擦你的口水。”

祝卿安從某人美貌中回過神,手背蹭了蹭嘴邊,發現什麽都沒有回過味兒來了,“你才是施主。”

許成:“……你照鏡子看看,你那眼神就跟《西游記》裏豬八戒看美女洗澡一個眼神,我不叫你施主叫誰施主?”

祝卿安揉了揉自己的臉,一副懷疑臉,“笑的那麽猥瑣嗎?”然後又一副破罐子破摔表情,“沒事兒,對自己男朋友不丟人。”

許成盯著她臉看了一會兒,坐在沙發上笑得不行,要不是覺得太晚了她已經接近一天一夜沒休息了,他真想拉著她做點少兒不宜的事兒。但又不忍心折騰她。

祝卿安在男人臉頰上親了一口,意猶未盡地眨了眨眼,“你今天有工作嗎?”

許成敲了下她腦袋,“機場門口跟你說今天下午飛機去找你,扭頭就忘了?”

祝卿安面無表情,“再這麽敲下去,小心有天我把你也給忘——”

話還沒說完,男人的大手托在她腦後,另一只手環在她腰上,腿一個用力翻身將她壓在沙發上,遮住燈光在她臉上出現一片陰影的男人在她唇上親了下,笑著說,“要忘了我?”

“舍不得。”祝卿安舔了下嘴唇,渾然不覺自己這個動作有多勾人。

許成撐著上半身垂眸看她——三年了,她還是跟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坦誠、明亮、毫不遮掩……她的愛就像陽光一樣熱烈。

……

這一天晚上,許成和祝卿安什麽都沒幹,親了幾下在床上跟個連體嬰似的躺下就睡了。

在半夢半醒的時候,祝卿安躺在男人臂彎,仰著頭強睜開被灌了混凝土的眼皮,手扶在男人下頜角,手指輕輕點在皮膚上,喃喃著說,“還記得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嗎?”

許成抓著她亂動的手把人往懷裏帶了帶,輕拍後背哄她,“快睡吧。”

見許成沒回答祝卿安以為他忘了,聲音悶悶地卻一字一句鉆進了他耳朵,“我記得,697分。”

許成不明白她怎麽突然提起高考成績了,最後忍不住問了句,“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祝卿安:“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到了。”

許成:“我也記得你的。”

祝卿安:“???”

“一模319,二模372,三模405,高考454。”男人嗓音沙啞,“睡吧,嗯~”

祝卿安往他懷裏湊了湊,就這樣被一個結實的懷抱納入懷中,心一下子平靜了,她看著男人說,“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許成:“……好。”

祝卿安:“你答應了?”

許成:“你就算要上天我都跟你去,快睡吧嗷。”

祝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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