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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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網絡時代，最典型的一點就是信息傳播速度過於迅速，前腳剛跟林皓口頭商定影視化《念奴嬌》後腳這事兒就隨風散開在網絡引起熱議。
#念奴嬌影視化#上了熱搜。
緊接著《念奴嬌》原著作者親自操刀擔任編劇的事兒也不再是秘密，微博上擠滿了來追問的讀者，一部分人表示‘拒絕影視化要給作者寄刀片’另一部分人表示‘原著作者下場操盤有保障期待期待’，就這樣雙方各執一詞開始在她微博下掀起口水仗。
本以為吵兩天大家也就該幹嘛幹嘛，卻沒想到這場口水仗持續了半年多，硝煙彌漫更有不死不休架勢。
持續熱度讓圈內看到這部小說影視化價值，投資人也聞風而來，林皓對這部劇影視化信心暴增。
林皓：“看到沒！《念奴嬌》還沒拍只是放出去點兒風就有這樣的熱度，你知道嗎已經有平臺想買股了，哈哈哈哈……”
祝卿安卻覺得這不見得是好事兒，“找後門塞人的也不少吧。”
找後門在哪個賽道都不是什麽新鮮事兒，上學找關系讓孩子進最好的班級，上班找關系進最好的公司最好的團隊，娛樂圈也是如此，好餅不多尤其自帶熱度的餅更是少之又少，再加上這幾年星皓出品了不少好劇捧紅了不少年輕偶像，在口碑和獎項雙收下觀眾對這部劇滿懷期待，圈內想紅的明星自然也對這部劇動了心思。
林皓對此早已習慣，“有人塞證明這部劇有價值否則人家挖門盜洞幹嘛閑的啊，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快點把劇本弄好，我好去跟這幫人談條件……”
祝卿安瞄了眼放桌上免提的手機，懶洋洋地回了句，“寫著呢，別催了。”
林皓又嘰裏呱啦說了一堆，祝卿安跟聽白噪音似的一句都沒往心裏記。
掛了電話右手狠拍了下左手背，喃喃道：死手，你倒是快寫啊！
……
七月份，劇本敲定了導演也找好了制作團隊開始跑影視基地敲定拍攝場景，而最大的難題是男主角遲遲沒有確定。其實自從《念奴嬌》影視化消息傳出去後，圈裏二十到三十歲年齡段男有名氣的沒名氣的、有背景的沒有背景的男演員幾乎見了個遍，沒有一個形象氣質符合祝卿安創作之初對男主【裴行儉】描述。
八月份，祝卿安逛微博看到宋江山微博中的古裝照片，他古裝扮相風流倜儻，笑容天真眼神裏卻透露著陰謀算計，就讓人聯系他來試戲。
祝卿安記得那天天氣不怎麽好，天灰蒙蒙的像是下一秒要暴雨就要襲來，空氣更是悶的讓人煩躁。
滿屋人隨意坐在椅子上沙發上，聽著編劇和宋江山在一旁角落裏聊關於裴行儉這個角色。
讓祝卿安意外的是宋江山對角色非常了解，並且對裴行儉‘本性良善’的解讀和她不謀而合——很多讀者認為裴行儉是個浪蕩子，但其實他這個人有些覆雜。說他是利己主義者卻又能為朋友兩肋插刀為救人性命甘願拔刀相助，說他是浪蕩子卻又在遇到女主沈青青後鐘愛一人深情守護，說他天真純善卻又在求娶沈青青時滿腹陰謀算計……總得來說，這個人物很覆雜，性格多面但底色善良。
試妝後祝卿安認定宋江山是裴行儉唯一人選，卻沒想到被姚導果斷拒絕。
姚導：“宋江山不行！”
祝卿安：“為什麽？他對這個角色的理解程度是所有試戲人中跟咱們最一致的，不論是形象還是對角色的理解程度都非常符合要求，而且他算是新人片酬很低能控制住成本！”
姚導：“你去看看他演的戲，就兩個表情，要麽瞪眼要麽苦瓜臉沒有任何情緒就跟個木頭人似的，除了那張臉他哪兒行？”
“姚導我承認他那部網劇演的確實爛，但是兩年多過去了人都是會進步的，你不能拿以前的東西揪著不放。”說到這祝卿安想起許成被制片人以演技差為借口‘婉拒’的事兒，此時她好像不是在為宋江山說話而是在為那些被釘在刻板裏的演員在說話，她說，“宋江山就是我認定的最適合裴行儉的人，除了他誰也別想演這個角色。”
祝卿安語氣溫柔，沒有歇斯底裏沒有高談闊論更沒有掐著腰企圖用高聲壓制住對方，她就這麽淡淡地溫溫柔柔地說出最堅定且不容反駁的話。
姚導掀起眼皮，眼神從開始的疑惑到憤怒最後大概是想到她是總制片後無奈一笑，放下劇本丟了句“你說了算”就走了。
除了這件事兒，祝卿安跟姚導在其他地方意見高度一致。
比如，在影視基地找不到符合劇本畫面直接搭建六個攝影棚，為了達到最佳質感訂制一千多件家具和瓷器，至於服裝造型更是全部手工制作三千多套服裝……也因為這部劇的制作過程祝卿安全程跟著，才算是知道了為什麽一部劇動輒一兩個億的投資。
想要視覺飽滿達到盛宴效果，花錢跟流水沒區別。
……
九月份學校開學，許成工作排得滿，祝卿安沒課的時候就窩在宿舍裏寫論文，跟她兩小時行雲流水五千字完全不同經常兩天憋不出三行字。
秦意拿著一疊資料從圖書館回來，放下東西轉過椅子看她一臉愁苦，“怎麽了這是，男朋友劈腿了？”
祝卿安翻了個白眼，罵她，“狗嘴吐不出象牙。”
秦意瞅了眼她電腦屏幕只寫了標題沒幾行內容的論文，“馬上畢業了，你什麽打算？”
打算？我的打算就是先把論文寫了，其他的都閃一邊兒涼快去。
見她沒說話一直盯著屏幕皺眉，半天手指也敲不下兩個字，從自己書架上收拾堆資料放她桌上，“要不要跟我一起考研？既然沒什麽打算不如留在學校繼續讀書，等什麽時候有想法了能面對成年人的世界了再走出。”
祝卿安：“…………有道理有道理。”
秦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考？我自己讀怪沒意思的。”
宿舍其他人都有了打算，阮漂漂決定畢業後回家考公，現在每天除了泡在圖書館完改文其餘時間都在刷題跟要備戰高考似的；沈何跟阮漂漂計劃不同，她想自己創業開家小店當老板，寒暑假工嘗試了各行各業賺了不少錢，但點背的是至今也沒找到感興趣的項目。
只有祝卿安沒什麽打算，所以才想拉著她一起考研，好歹有個伴兒不至於孤零零的。
祝卿安滿腦子都是《念奴嬌》影視化那些事兒，中間還穿插著發愁論文怎麽寫沒思路的困頓，應付著‘嗯’‘啊’了兩聲，實際壓根沒聽清秦意說了什麽，最後在她過來要信息時更是沒過腦子直接給了。
等到十一月份秦意說給她報了名這兩天需要網上確認的時候，她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當秦意把考研的事兒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被她丟犄角旮旯落了一層灰的記憶才被翻了出來。
秦意：“我給你的資料你該不會一點兒都沒看吧，大姐，下個月就要初試了你別告訴我你要裸考！”
祝卿安憨笑，“…………裸奔到不了考場就得被警察蜀黍抓走。”
秦意：“………………”
本著錢都花了不考就賠了的心態，祝卿安扔下寫了一半的論文投身到考研覆習大軍中。
十二月末，從考場出來的祝卿安跟秦意揮手告別上了早就停在門口等她的車。許成坐在駕駛室戴著漁夫帽遮住了半張臉，沒人認出他是誰，接過透明筆袋聽她說試卷怎麽怎麽難根本看不懂全靠蒙，許成調侃她從小到大考試不都是這樣，祝卿安冷著一張臉看他，“你覺得我能考上嗎？”
許成看了她一眼笑了，單手開著車，另一只手在她頭頂揉了揉，從兜裏拿出個巧克力，用哄小孩兒的語氣對她說，“當然能了！我女朋友別說考研了就算考博也不在話下，拿捏它！”
原本打算考完初試就算了的祝卿安此刻心裏憋著一股氣，尤其是最後那句話，她拉著他的手咬了一口，“你不信我能考上是不是！”
“誰說的？初中高中讀的都是重點哪個你落下了，大學更不用說了最好的漫畫專業在咱們學校，考研對你來說有什麽難的。”
“你真這麽想？”
祝卿安盯著他側臉看，許成瞥了她一眼，把車停路邊，扭過身子直視她眼睛，他說，“你是我女朋友，你有多優秀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把心放肚子裏等著覆試吧。”
人可能都犯這個毛病，在做自己不確定的事兒的時候總對自己沒有信心，就好像心底裏有個小人不停在說‘你不行’‘你沒那實力’‘別白費力氣了’……在無盡打壓下僅剩那點兒自信心也被說沒了然後持續陷入不自信中，循環往覆開始無盡內耗，此時的祝卿安就陷入了這個誤區。
她似乎忘了，人本身就能創造無限可能，但這個前提是她自己要相信‘我可以’‘我能行’‘我很優秀’如果連自己都不信任自己，那這事兒毫無疑問肯定100%沒戲，但只要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己就會創造出那個‘萬一’。
道理都懂，只是輪到自己身上了，就一葉障目當局者迷了。
於是接下來等待成績的時候，祝卿安就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許成屁股後，他去練舞她就坐在門口椅子上敲論文，他去跨年晚會上臺表演她還在敲論文。
當她滿懷信心把論文發到導師郵箱後，沒多久就得到了回覆。
——論文我看了，你這論文，它沒有論點你知道不。
然後她痛定思痛，又寫了一版發過去，再次得到了紮心回覆。
——沒寫過論文還沒看過嗎？重寫！！！
當第三版發過去後她都不抱什麽希望了，果然這次得到的回覆比之前的都簡潔，甚至都沒有什麽感情了。
——建議重寫。
在改了不知道多少版，導師都麻木了，他問，“你是不是想延畢？”
祝卿安：“不不不！”
導師：“那就重寫！好好寫！用點腦子寫！”
祝卿安：“導兒，我的論文……”
導師：“那是你的作文。”
這段對話被許成看到後笑倒在她懷裏，“你寫什麽了給他逼成這樣？”
祝卿安嘆了口氣，打開文檔電腦屏幕對準他，“如你所見——作文。”
於是拯救她的英雄出現了，許成全程蹙眉拿著她電腦在那給她改了一下午論文，這次她想如果還是不行就申請延畢吧她真的已經寫到心力交瘁改到崩潰想死，那個畢業證現在看來也沒那麽重要甚至有種白給我也不想要的心……在論文發過去六個小時後，導師給她回了微信第一句就是問她是不是找人代筆重新寫了論文，她表示沒有，就是在她寫的基礎上找人幫忙指導了下，導師回了句‘怪不得’。
祝卿安不明白這三個字什麽意思，就問他，“啥意思。”
導師：“意思就是水泥路變成了柏油馬路。”
大概是覺得覺得這盆涼水還不夠，把盆底那幾滴都甩她臉上，然後又補了一句，“這篇論文我終於有插手的空間了。”
祝卿安：“……………………”
……
晚上，吃完飯後祝卿安提起論文的事兒，其實是好奇許成怎麽對她的專業這麽了解，然後許成拉著她到書房指著比她高出一個頭位置放著的書……一整排有她專業課的書也有市面上的輔導書，他一本本指給她看說給她聽，好像說的是他在讀的專業一樣，好些東西她這個本專業的都不知道但他卻能說出一二三……
祝卿安：“你想轉專業？”
許成：“說什麽胡話呢，我又不會畫畫。”
祝卿安：“那你買這麽多書還看了這麽多，你知道我導兒說什麽嗎說我的論文經過你指導後他有插手的空間了，瞅瞅多侮辱人。”
許成：“那是他不了解你，你不是理論派……別的不說，有幾個人的漫畫能做到被官媒轉發好幾次，有些東西過於關註理論沒什麽用，就像中醫，醫院裏那堆理論知識出口成章的人有幾個是真的能做到藥到病除？還不是靠著背書本啃知識考了一堆證冠冕堂皇地坐在診室裏其實呢腦子空空啥都不懂，這是應試教育的弊端你不用理會，我沒能力去改變但至少能讓你在有限範圍內喘口氣。”
祝卿安：“……不理會行嗎？論文不過畢業證都拿不到。”
許成：“你以為我看這麽多書是為什麽？把心放肚子裏，有我在呢嗯。”
祝卿安看著他，他總是能在她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像個勇士一樣沖出來。
輕描淡寫地把事兒解決了。
然後又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找各種角度安慰她給她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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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念奴嬌》原著作者親自操刀擔任編劇的事兒也不再是秘密，微博上擠滿了來追問的讀者，一部分人表示‘拒絕影視化要給作者寄刀片’另一部分人表示‘原著作者下場操盤有保障期待期待’，就這樣雙方各執一詞開始在她微博下掀起口水仗。
本以為吵兩天大家也就該幹嘛幹嘛，卻沒想到這場口水仗持續了半年多，硝煙彌漫更有不死不休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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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皓：“看到沒！《念奴嬌》還沒拍只是放出去點兒風就有這樣的熱度，你知道嗎已經有平臺想買股了，哈哈哈哈……”
祝卿安卻覺得這不見得是好事兒，“找後門塞人的也不少吧。”
找後門在哪個賽道都不是什麽新鮮事兒，上學找關系讓孩子進最好的班級，上班找關系進最好的公司最好的團隊，娛樂圈也是如此，好餅不多尤其自帶熱度的餅更是少之又少，再加上這幾年星皓出品了不少好劇捧紅了不少年輕偶像，在口碑和獎項雙收下觀眾對這部劇滿懷期待，圈內想紅的明星自然也對這部劇動了心思。
林皓對此早已習慣，“有人塞證明這部劇有價值否則人家挖門盜洞幹嘛閑的啊，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快點把劇本弄好，我好去跟這幫人談條件……”
祝卿安瞄了眼放桌上免提的手機，懶洋洋地回了句，“寫著呢，別催了。”
林皓又嘰裏呱啦說了一堆，祝卿安跟聽白噪音似的一句都沒往心裏記。
掛了電話右手狠拍了下左手背，喃喃道：死手，你倒是快寫啊！
……
七月份，劇本敲定了導演也找好了制作團隊開始跑影視基地敲定拍攝場景，而最大的難題是男主角遲遲沒有確定。其實自從《念奴嬌》影視化消息傳出去後，圈裏二十到三十歲年齡段男有名氣的沒名氣的、有背景的沒有背景的男演員幾乎見了個遍，沒有一個形象氣質符合祝卿安創作之初對男主【裴行儉】描述。
八月份，祝卿安逛微博看到宋江山微博中的古裝照片，他古裝扮相風流倜儻，笑容天真眼神裏卻透露著陰謀算計，就讓人聯系他來試戲。
祝卿安記得那天天氣不怎麽好，天灰蒙蒙的像是下一秒要暴雨就要襲來，空氣更是悶的讓人煩躁。
滿屋人隨意坐在椅子上沙發上，聽著編劇和宋江山在一旁角落裏聊關於裴行儉這個角色。
讓祝卿安意外的是宋江山對角色非常了解，並且對裴行儉‘本性良善’的解讀和她不謀而合——很多讀者認為裴行儉是個浪蕩子，但其實他這個人有些覆雜。說他是利己主義者卻又能為朋友兩肋插刀為救人性命甘願拔刀相助，說他是浪蕩子卻又在遇到女主沈青青後鐘愛一人深情守護，說他天真純善卻又在求娶沈青青時滿腹陰謀算計……總得來說，這個人物很覆雜，性格多面但底色善良。
試妝後祝卿安認定宋江山是裴行儉唯一人選，卻沒想到被姚導果斷拒絕。
姚導：“宋江山不行！”
祝卿安：“為什麽？他對這個角色的理解程度是所有試戲人中跟咱們最一致的，不論是形象還是對角色的理解程度都非常符合要求，而且他算是新人片酬很低能控制住成本！”
姚導：“你去看看他演的戲，就兩個表情，要麽瞪眼要麽苦瓜臉沒有任何情緒就跟個木頭人似的，除了那張臉他哪兒行？”
“姚導我承認他那部網劇演的確實爛，但是兩年多過去了人都是會進步的，你不能拿以前的東西揪著不放。”說到這祝卿安想起許成被制片人以演技差為借口‘婉拒’的事兒，此時她好像不是在為宋江山說話而是在為那些被釘在刻板裏的演員在說話，她說，“宋江山就是我認定的最適合裴行儉的人，除了他誰也別想演這個角色。”
祝卿安語氣溫柔，沒有歇斯底裏沒有高談闊論更沒有掐著腰企圖用高聲壓制住對方，她就這麽淡淡地溫溫柔柔地說出最堅定且不容反駁的話。
姚導掀起眼皮，眼神從開始的疑惑到憤怒最後大概是想到她是總制片後無奈一笑，放下劇本丟了句“你說了算”就走了。
除了這件事兒，祝卿安跟姚導在其他地方意見高度一致。
比如，在影視基地找不到符合劇本畫面直接搭建六個攝影棚，為了達到最佳質感訂制一千多件家具和瓷器，至於服裝造型更是全部手工制作三千多套服裝……也因為這部劇的制作過程祝卿安全程跟著，才算是知道了為什麽一部劇動輒一兩個億的投資。
想要視覺飽滿達到盛宴效果，花錢跟流水沒區別。
……
九月份學校開學，許成工作排得滿，祝卿安沒課的時候就窩在宿舍裏寫論文，跟她兩小時行雲流水五千字完全不同經常兩天憋不出三行字。
秦意拿著一疊資料從圖書館回來，放下東西轉過椅子看她一臉愁苦，“怎麽了這是，男朋友劈腿了？”
祝卿安翻了個白眼，罵她，“狗嘴吐不出象牙。”
秦意瞅了眼她電腦屏幕只寫了標題沒幾行內容的論文，“馬上畢業了，你什麽打算？”
打算？我的打算就是先把論文寫了，其他的都閃一邊兒涼快去。
見她沒說話一直盯著屏幕皺眉，半天手指也敲不下兩個字，從自己書架上收拾堆資料放她桌上，“要不要跟我一起考研？既然沒什麽打算不如留在學校繼續讀書，等什麽時候有想法了能面對成年人的世界了再走出。”
祝卿安：“…………有道理有道理。”
秦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考？我自己讀怪沒意思的。”
宿舍其他人都有了打算，阮漂漂決定畢業後回家考公，現在每天除了泡在圖書館完改文其餘時間都在刷題跟要備戰高考似的；沈何跟阮漂漂計劃不同，她想自己創業開家小店當老板，寒暑假工嘗試了各行各業賺了不少錢，但點背的是至今也沒找到感興趣的項目。
只有祝卿安沒什麽打算，所以才想拉著她一起考研，好歹有個伴兒不至於孤零零的。
祝卿安滿腦子都是《念奴嬌》影視化那些事兒，中間還穿插著發愁論文怎麽寫沒思路的困頓，應付著‘嗯’‘啊’了兩聲，實際壓根沒聽清秦意說了什麽，最後在她過來要信息時更是沒過腦子直接給了。
等到十一月份秦意說給她報了名這兩天需要網上確認的時候，她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當秦意把考研的事兒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被她丟犄角旮旯落了一層灰的記憶才被翻了出來。
秦意：“我給你的資料你該不會一點兒都沒看吧，大姐，下個月就要初試了你別告訴我你要裸考！”
祝卿安憨笑，“…………裸奔到不了考場就得被警察蜀黍抓走。”
秦意：“………………”
本著錢都花了不考就賠了的心態，祝卿安扔下寫了一半的論文投身到考研覆習大軍中。
十二月末，從考場出來的祝卿安跟秦意揮手告別上了早就停在門口等她的車。許成坐在駕駛室戴著漁夫帽遮住了半張臉，沒人認出他是誰，接過透明筆袋聽她說試卷怎麽怎麽難根本看不懂全靠蒙，許成調侃她從小到大考試不都是這樣，祝卿安冷著一張臉看他，“你覺得我能考上嗎？”
許成看了她一眼笑了，單手開著車，另一只手在她頭頂揉了揉，從兜裏拿出個巧克力，用哄小孩兒的語氣對她說，“當然能了！我女朋友別說考研了就算考博也不在話下，拿捏它！”
原本打算考完初試就算了的祝卿安此刻心裏憋著一股氣，尤其是最後那句話，她拉著他的手咬了一口，“你不信我能考上是不是！”
“誰說的？初中高中讀的都是重點哪個你落下了，大學更不用說了最好的漫畫專業在咱們學校，考研對你來說有什麽難的。”
“你真這麽想？”
祝卿安盯著他側臉看，許成瞥了她一眼，把車停路邊，扭過身子直視她眼睛，他說，“你是我女朋友，你有多優秀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把心放肚子裏等著覆試吧。”
人可能都犯這個毛病，在做自己不確定的事兒的時候總對自己沒有信心，就好像心底裏有個小人不停在說‘你不行’‘你沒那實力’‘別白費力氣了’……在無盡打壓下僅剩那點兒自信心也被說沒了然後持續陷入不自信中，循環往覆開始無盡內耗，此時的祝卿安就陷入了這個誤區。
她似乎忘了，人本身就能創造無限可能，但這個前提是她自己要相信‘我可以’‘我能行’‘我很優秀’如果連自己都不信任自己，那這事兒毫無疑問肯定100%沒戲，但只要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己就會創造出那個‘萬一’。
道理都懂，只是輪到自己身上了，就一葉障目當局者迷了。
於是接下來等待成績的時候，祝卿安就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許成屁股後，他去練舞她就坐在門口椅子上敲論文，他去跨年晚會上臺表演她還在敲論文。
當她滿懷信心把論文發到導師郵箱後，沒多久就得到了回覆。
——論文我看了，你這論文，它沒有論點你知道不。
然後她痛定思痛，又寫了一版發過去，再次得到了紮心回覆。
——沒寫過論文還沒看過嗎？重寫！！！
當第三版發過去後她都不抱什麽希望了，果然這次得到的回覆比之前的都簡潔，甚至都沒有什麽感情了。
——建議重寫。
在改了不知道多少版，導師都麻木了，他問，“你是不是想延畢？”
祝卿安：“不不不！”
導師：“那就重寫！好好寫！用點腦子寫！”
祝卿安：“導兒，我的論文……”
導師：“那是你的作文。”
這段對話被許成看到後笑倒在她懷裏，“你寫什麽了給他逼成這樣？”
祝卿安嘆了口氣，打開文檔電腦屏幕對準他，“如你所見——作文。”
於是拯救她的英雄出現了，許成全程蹙眉拿著她電腦在那給她改了一下午論文，這次她想如果還是不行就申請延畢吧她真的已經寫到心力交瘁改到崩潰想死，那個畢業證現在看來也沒那麽重要甚至有種白給我也不想要的心……在論文發過去六個小時後，導師給她回了微信第一句就是問她是不是找人代筆重新寫了論文，她表示沒有，就是在她寫的基礎上找人幫忙指導了下，導師回了句‘怪不得’。
祝卿安不明白這三個字什麽意思，就問他，“啥意思。”
導師：“意思就是水泥路變成了柏油馬路。”
大概是覺得覺得這盆涼水還不夠，把盆底那幾滴都甩她臉上，然後又補了一句，“這篇論文我終於有插手的空間了。”
祝卿安：“……………………”
……
晚上，吃完飯後祝卿安提起論文的事兒，其實是好奇許成怎麽對她的專業這麽了解，然後許成拉著她到書房指著比她高出一個頭位置放著的書……一整排有她專業課的書也有市面上的輔導書，他一本本指給她看說給她聽，好像說的是他在讀的專業一樣，好些東西她這個本專業的都不知道但他卻能說出一二三……
祝卿安：“你想轉專業？”
許成：“說什麽胡話呢，我又不會畫畫。”
祝卿安：“那你買這麽多書還看了這麽多，你知道我導兒說什麽嗎說我的論文經過你指導後他有插手的空間了，瞅瞅多侮辱人。”
許成：“那是他不了解你，你不是理論派……別的不說，有幾個人的漫畫能做到被官媒轉發好幾次，有些東西過於關註理論沒什麽用，就像中醫，醫院裏那堆理論知識出口成章的人有幾個是真的能做到藥到病除？還不是靠著背書本啃知識考了一堆證冠冕堂皇地坐在診室裏其實呢腦子空空啥都不懂，這是應試教育的弊端你不用理會，我沒能力去改變但至少能讓你在有限範圍內喘口氣。”
祝卿安：“……不理會行嗎？論文不過畢業證都拿不到。”
許成：“你以為我看這麽多書是為什麽？把心放肚子裏，有我在呢嗯。”
祝卿安看著他，他總是能在她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像個勇士一樣沖出來。
輕描淡寫地把事兒解決了。
然後又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找各種角度安慰她給她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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