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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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睡前腦細胞太活躍的代價就是第二天腦子沈得灌了混凝土眼皮被人塗了502。

吃過早飯去劇組路上,祝卿安手肘搭在扶手上右手撐著右臉,頭隨著車韻律前後左右擺動,閉著眼睛昏昏欲睡。

司機憑借十來年駕齡穩穩開著車,奈何路上總有殺手和傻X,一個急剎車後體重最輕的祝卿安慣性往前沖,在她頭和駕駛座椅即將來個親密接觸時旁邊伸出一只大手將二者隔開。

她懵懵地睜開眼看著大手。

許成透過擋風玻璃看前面路況,軟軟的像是撒嬌的聲音從左側傳來,“怎麽了——”

許成扭頭看她,“醒了。”

祝卿安雙眼迷離像個沒睡醒的小貓,腦子被迫開機此時還處於宕機狀態完全沒聽清他說了什麽,緩了十幾秒才反應過來。

祝卿安無精打采,“……你說什麽?”

許成劃開她臉頰上的碎發到耳後,瞄了眼她臉頰上手掌長時間按壓留下的印記,唇角微微上揚,“沒什麽,別睡了醒一醒,馬上就到了。”

祝卿安‘嗯’了聲,撓了兩下頭發,從包裏掏出帽子戴上,怕自己再犯困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在肉和肉.碰撞發出聲音後,坐在副駕駛的馬賀轉過身子看了她一眼,說,“你昨晚幾點睡得困成這樣。”

祝卿安低下頭,小小地打了個哈欠,“要你管。”

馬賀又看了眼精神抖擻的許成,“你今天狀態不錯啊比前幾天精神多了。”

許成沒回答從兜裏掏出昨晚擺在他枕頭下的香包,不動聲色的塞到她手裏。

祝卿安一眼便認出了。

男人看著她,眼睛裏仿佛在說,一會兒在房車裏補個覺,這東西挺管用的。

沒等她握緊,香包就被副駕駛伸過來的手給拿走了,“這什麽東西?酒店給的?我那屋怎麽沒有。”

在他湊到鼻子前聞的時候,祝卿安如果不是有安全帶限制早就飛身過去和他單挑了,一把搶過嫌棄的拍了拍,“幹嘛搶我的東西!”

“……你的?”馬賀看了眼許成後問她,“這什麽?”

“香包啊。”

“廢話,我有眼睛會看我還不知道這是香包?我是問這東西是幹什麽用的。”

祝卿安把香包塞到包裏,又把包折了一下護在懷裏,“安神助眠的。”

馬賀:“哪來的?”

祝卿安:“我找人做的。”

馬賀:“給我也做一個唄。”

祝卿安:“可以啊,售價一千到賬後七天後付貨。”

馬賀驚了,“這小玩意這麽貴?!”

在他拿出手機在某寶搜了一圈後發現旗艦店最貴的才399而且還是龍紋秀,比她手裏這個精致多了,他擡頭看她問,“誒不對啊,網上這東西很便宜最貴還沒到五百,你是不是被人騙了?”

祝卿安揉了揉眼睛,對上那張擔心她的臉,“沒有啊,我這香包沒花錢別人送的。”

馬賀:“那你幹嘛賣我那麽貴?”

“中間商賺差價懂不懂,”祝卿安停頓了下,“我沒花錢是因為搭的是人情,還人情不需要錢啊,賣你一千都算你便宜了,愛要不要。”

馬賀指著許成問,“那你賣他多少錢?”

祝卿安理直氣壯,“沒收錢啊,這是我送他的。”

馬賀:“……………………”

……

到了片場祝卿安直奔房車,捏著香包睡了兩個多小時,睜眼時已經是北京時間上午九點零六分。

秋風瑟瑟,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天陰得跟潑了墨的宣紙,太陽也跟個小孩兒似的躲迷藏。如果用六個字總結,那就是:陰雲密布,混沌不清。

祝卿安看了眼似是仙家歷劫的天,趁粉絲還沒舉著手機圍過來丟她臉上質問‘大膽小妖精你為什麽會在我哥哥房車裏’前拎著包去了劇組給許成準備的帳篷繼續碼字,不過和前幾天不同,這次不用單手碼可以雙手在鍵盤上跳躍飛舞。

雖說略微有點兒痛,但好在在她忍受範圍內。

心情好字碼的就多,一連更新六章,趕上午休點開小說APP就著下飯,讀者激動不已,看完後紛紛去微博下歡呼雀躍……

其中某讀者評論引起了她的註意。

【今天更新這麽早該不會是急著去約會吧?】

看完這條評論又環顧能用家徒四壁形容的帳篷,歪著頭聽了聽一層布隔開的劇組喧鬧,祝卿安目光移回屏幕,猶豫了片刻,放下打算按關機鍵的手,慢悠悠敲下五個字:沒談,還在撩。

然後評論區沒人給她出謀劃策就算了還火上澆油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話般的回覆‘宮鬥戰士竟然還有睡不到的男人?’以及‘你能寫出麗妃魅亂後宮攝政稱帝還有拿不下的男人?’還有‘學學沈紅綃別撩了直接強搶民男來個強制愛’——

樓越蓋越高沒一句有用的全都是在用她寫的人物代入她,祝卿安關電腦前發了張不知道哪年在網上看到的存在桌面的黑人無語表情包……無視調侃拿起手繪屏開始畫那個破作業。

直到一個多小時後。

昨天離得遠遠的主人公掀開帳篷門簾閃亮登場,他說,“我買了咖啡給你帶了一杯。”

祝卿安沖他禮貌微笑說了聲謝謝後低頭繼續畫作業。

本以為表情冷淡態度疏離他也就走了,沒想到人家拉開椅子直接坐下了。

祝卿安擡頭看他,“……有事兒?”

“你是不是不喜歡喝咖啡?”

“啊?”

“上次那杯,我看你一口都沒喝。”

陳俊飛微笑著把他拿來的那杯推到她面前。祝卿安瞄了一眼後看向杯子後那只大手的主人——他今天穿了件白T外面套了件針織衫,身上只戴了個手表沒有劇組其他人那種鏈子兩件套(手鏈和項鏈),臉上沒什麽妝看上去幹幹凈凈的,雖說長得稍微成熟些但看上去還挺有少年感的。

但比許成還是差了一大截。

陳俊飛並不知道祝卿安此刻把他和許成在腦子裏做了個對比,他打開外帶蓋子,雙手伸出食指隔空指了指杯子,看她因為自己動作往前探了下身子目光下移——她的外套太大身子往前傾時微微滑落肩膀,露出裏面穿的淺灰衛衣。

這時,太陽被雲朵逮到溢出溫柔,透過破洞一縷金線直.射.進帳篷,灑在她臉龐,光影交錯的一幕定格在了他眼中。

大概是不喜歡杯子裏的東西,她皺了下眉移回身子。

然後擡眸看向陳俊飛,“我都行,謝謝你。”

許成目光落在她臉上,神游好一會兒。

“牛奶對身體很好的你趁熱喝……”當祝卿安看向屏幕拿起畫筆繼續畫的時候,許成才緩緩開口對她說,“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祝卿安手一頓。

擡起頭,看著陳俊飛,大腦飛速運轉思考除了在劇組還在哪見過。

……學校?不對他才十七還在讀高中怎麽可能見過!

……高中?更不對了,她讀高中的時候他還在讀初中再怎麽也遇不上啊!

頭腦風暴了幾十秒後,祝卿安一副我忘了你能拿我如何的樣子,“沒印象。”

陳俊飛:“我猜到了,要不然哪天你也不會那個眼神看我。”

祝卿安:“???”

“Z市音樂節後臺,我爸帶我到後臺拿簽名遇到你跟林總……”陳俊飛掏出手機翻出合照,舉著手機給她看,“當時咱們還一起吃了晚飯,你還鼓勵我中考別太有壓力。”

她說——

【考試成績不好不代表不優秀,分數比別人低是因為你在別人擅長的賽道。】

【你不能用別人的長處來對比自己的短處然後埋怨自己為什麽這麽笨,那不是你的錯,如果你那麽做了就是在苛待自己……】

【學這些知識不是為了讓你當什麽偉人智者只是讓你學會為人處世明辨是非,不信你想想,去超市用得著數學工作用得著地理政治嗎?如果說最有用那就屬語文了,罵人也能優雅裝個.逼.是不是——】

……

最後臨別前,她說,你可以努力,但要允許有的時候自己做不到。

……

這句話,開解了他也拯救了被分數困住的他。

陳俊飛看著面前長發披肩那年跟他一起蹲在更衣室門口守株待明星的女孩,她眼中透露著想起什麽的光亮,讓她渾身散發的生人勿進感減了幾分……

陳俊飛就這樣看著她,他沒想到還會再見到她,更沒想到她在劇組一待就是幾天,如果真有天賜的緣分那她的出現絕對是上天在提醒他,丘比特的箭要射過來了——

他想要跟她見面做朋友,想跟她再進一步,想要抱著她跟她說這些年對她的思念。

但是最後滑過嘴唇說出口的話卻變成了,“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

這時,門簾被掀開,第一個看到陳俊飛半個身子靠在桌上的是馬賀,他掀起門簾的手頓住,那眼神似乎在說‘你倆幹啥呢’,隨後許成聲音從外面傳來‘堵門口幹嘛,你這身板兒跟堵墻似的不進去就躲開’話音剛落他側個身子進來就看到陳俊飛跟祝卿安面對面坐著。

祝卿安靠著椅背翹著二郎腿膝蓋上放著手繪屏,陳俊飛胸口緊貼桌邊使勁兒往她那邊靠近,但是在看到他後立刻坐正身子假裝剛才一切沒發生。

許成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游走,一句話沒說。

祝卿安看出他情緒不佳。

隨後馬賀和宋濤跟著一起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工作室的人但她不熟悉叫不出名字。

“拍完了?”祝卿安對視上許成的眼睛,在聽到他‘嗯’了聲後才扭過頭看向陳俊飛,對他說,“我手機沒帶,下次吧。”

原本幾人打算來帳篷裏取點東西回房車跟祝卿安一起吃飯,見她在這,宋濤直接把外賣放在桌上開始拆包裝。

馬賀更是假惺惺的客氣了兩句‘小飛跟我們一起吃吧’‘不麻煩也就添雙筷子的事兒’但陳俊飛也不是沒有眼色的人,看許成一直沒說話很識趣的客套兩句便走了,臨走前還叮囑她牛奶要趁熱喝——

從進到帳篷看到兩人單獨面對面坐著,許成在看到桌上那杯冒著熱氣的牛奶和陳俊飛靠向她的姿勢心底那股煩躁不滿情緒已經快要湧出來了……

都讓你離他遠點了,怎麽就不聽呢?

還有他,不是來劇組提前體驗下演員生活為下部戲積累經驗嗎,他帳篷裏有經驗來這積累?

剛才在帳篷外聽到的說話聲是他們在聊天?

他越想越氣,冷著臉在陳俊飛馬上走出帳篷時,說,“她牛奶過敏。”

祝卿安:“……”

其實,祝卿安是想跟陳俊飛解釋下的,但擡眼看到許成透露著‘你敢跟他說話試試看’的兇狠眼神她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陳俊飛沒說什麽尷尬笑了下就走了。

——所以,他這是吃醋了?

他竟然吃一個小孩兒的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祝卿安嘴角翹起擰著頭看他的表情,明知故問道,“誰惹你不高興了?”

許成:“………………”

還能有誰?

這世界上還能有誰牽動他的情緒?

除了你還有誰?!!!!!

但他忍住了,想聽聽她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她寬大外套的衣兜裏滑出個東西一個殘影後‘啪——’地聲拍在地上,男人蹲下撿起,看了她一眼後把頭轉到另一邊。

看來是陳俊飛來找的她。

就說嘛從小到大只要她答應他了就一定會做到。

祝卿安看著他隱約牽動的側臉,就見男人抿著唇低著頭,把她兜裏掉出去的東西放桌上,擡起頭看向她時眸中笑意幾乎要溢出來,“誰說我不高興了?”

祝卿安:“…………”

這還用誰說?您這張臉都快拉到法國巴黎能接環球展覽了,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不信問旁邊這些人,他們為啥一聲不吭站著?還不是因為察覺到您周身散發著‘我要鬧了’的情緒生怕自己一個不註意首當其沖當了出氣筒。

但是祝卿安還是順著他說了句,“是是是,你沒不高興。”

——這嘴啊是真硬。

——不知道親起來的時候會不會軟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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