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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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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這傷是許成從威亞掉下來撞的,雖然沒骨折也沒腦震蕩更沒有明顯傷口,但也沒討到什麽好處。

就跟菜市場買的芒果似的,外表看著光鮮亮麗鮮嫩可口,其實內裏已經黑了全都是傷。

祝卿安回房間拿上林女士托人給她配的活血化瘀藥膏又跑回他身後,把藥膏遞給他,下達指令。

祝卿安:“擰開。”

許成:“這是什麽?”

祝卿安繞到他面前,“藥膏啊你忘啦,咱家隔壁單元有個鄧爺爺退休前是中醫院院長,這是林女士讓他幫忙配的活血化瘀的藥膏,超好用!快擰開我給你塗上,保證兩天見療效三天傷全好。”

許成:“這麽神嗎?”

祝卿安撩起褲腿,指著只剩一丟丟青紫的膝蓋,“瞅瞅,每天你給我噴完藥,我睡覺之前都用這個藥膏塗一下,是不是快好了?”

許成看了眼確實好得很快,青紫比那天看著淡很多有的地方甚至都看不見了。

祝卿安催他趕緊擰開,他轉了個身,“我自己塗就行了,你趕緊去洗漱睡覺了。”

“你這傷在後腰你自己怎麽塗,你以為自己是楊任掌心裏長眼睛啊!”祝卿安說,“就塗個藥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爭論幾個來回許成敗下陣,擰開藥膏舉到身側邊。

祝卿安指尖沾上藥,動作輕柔,均勻地塗在他皮膚上——藥膏的涼和她手指的涼混合著滲透皮膚開始蔓延,就像是有人揪住衣領往他背後丟了冰塊,但不同的是,這種涼意讓他血液沸騰,然後像是長了眼睛一路往下湧入下半身某個不可描述的地方。

許成咽了下口水,閉眼深呼吸,轉身抓住她的手腕,用略微沙啞的聲音說,“好了,趕緊洗澡睡覺,再讓我看到你窩在這畫我就——”

祝卿安打斷他的話,“你就怎麽?果然是演員,剛才還笑著說話現在繃著個臉好歹我還給你塗藥了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許成推著回了臥室,門關上那一刻她都不知道這人是怎麽了,剛才還不好意思轉臉就不高興了,不就塗個藥嘛至於這麽嫌棄嗎。

男人盯著關上的房門長籲一口氣,轉身回衛生間脫掉衣服想沖個涼水澡,想到背後還有她塗的藥,打開水龍頭雙手捧起涼水快速拍在臉上,直到感覺身體裏那股火壓了下去才擡起頭看著鏡子裏滿是水珠的臉。

躺回床上,許成猶豫半天拿起手機給馬賀發了條微信——

【許成:現在簽的合同裏有限制談戀愛的條款嗎?】

馬賀秒回。

【馬賀:當然沒有!你現在才多大,十九!在大眾眼裏你還是個奶奶的小寶寶。】

【馬賀:哎不對,你怎麽想起來問這個了?該不會是……】

【許成:收起你那骯臟的想法。】

【馬賀:我想什麽了就骯臟,要我說你就趁著這個機會跟瑤瑤攤牌算了,你喜歡她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她也喜歡你,你不趕緊抓住等她放棄了喜歡上別人了我看你咋整。】

【許成:閉上你的嘴。】

【馬賀:怎麽跟哥哥說話呢,哥哥這是為了你後半輩子的幸福著想,你上哪兒找瑤瑤這麽好的姑娘啊。】

【許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麽算盤,你要算計她我跟你沒完。】

【馬賀:這還用我算計嗎?她自帶能給你保駕護航的屬性,她往那一站就是個人形盾牌外加資源收納器。】

【馬賀:未來的事兒咱先不說,AE亞太區的代言多少人挖門盜洞想搶過去,兩年了一年一簽的合同沒被搶走前幾天品牌主動找我續簽,你別跟我說和她沒關系,我記得司總跟她表姐談過吧,還有她表哥林皓年紀輕輕占據資本一席之地前途不可限量,這關系網你翻遍娛樂圈也難找出第二個。】

【馬賀:青梅竹馬,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天上掉的餡餅都沒你這香啊我的小成。】

【馬賀:我跟你說,這也就是外面人還不知道她背後的關系網,但凡透露出去一丁點,你看著吧,那群想紅又沒機會的人就跟餓了八百輩子的狗聞到了肉包子。】

【許成:………………我不是因為這些喜歡的她。】

【馬賀:我知道!我怎麽能不知道你對她的心思,但是你得承認,她就是一個還沒被人挖掘的香餑餑,你不下手別人可不會安安靜靜站你身後排隊。】

……

手機扔一邊沒再看馬賀發了什麽,許成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車流,腦子裏不停回放剛剛塗藥那一幕,如果某一天她撩起別人的衣服和別人住在一個屋檐下……他深吸一口氣晃了晃腦袋,只是想一想他都沒辦法接受。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麽可猶豫的了。

許成拿起手機準備給馬賀打個電話商量一下,畢竟談戀愛被曝光後續的事兒得提前做準備,他被罵沒關系反正習慣了,但她不行。

許成按亮手機,看到屏幕顯示兩個名字,一個是停止滔滔不絕的馬賀,另一個是瑤瑤。

解鎖手機,打開微信,手指先點開備註【瑤瑤】的微信——

【瑤瑤:藥膏要一天塗兩次,那瓶你拿到現場用,記得按時塗。】

盯著這條微信看了好一會兒,靠在床頭的男人笑了笑,回覆她。

【許成:知道了,怎麽還沒睡。】

兩分鐘後。

【瑤瑤:準備睡了,這不是想起來忘記告訴你了。】

【瑤瑤:好啦,我要睡了。】

隔壁臥室。

看著這兩條微信腦補她打字時的表情,心想:你挽著別的男人的胳膊我怕是會瘋,所以還是我來照顧你吧。

嗯。

就這麽決定了。

……

第二天。

祝卿安洗漱完拿著手機走出房門的時候,已經是北京時間上午九點四十六分,作為要養工作室六七個人的老板許成天還沒亮就出門去片場給員工賺工資了。

她想起昨天難吃的蔬菜開會,拿起座機給前臺打了電話,查一下今天有沒有預定客房服務,果然許成又給她訂了中午和晚上的餐,下一秒她在電話裏直接給退了,掛了電話她拿上房卡手機還有銀行卡背上某寶三十塊錢買的馬克思帆布包準備出門,臨出門看到放在茶幾上的兒童手表,猶豫十幾秒後戴在了手腕上……

出了酒店直奔小吃一條街,打算敞開了肚皮吃個痛快。

下車時正好是中午十一點多正是吃飯的時間,整條街特別熱鬧,兩邊是檔口,門口擺著桌椅,不知道是不是節假日緣故人特別多,大多數人都手裏拎著滿滿的東西,邊走邊吃新鮮出鍋的小吃……

十月初天氣不算熱也不算涼,頭頂支起望不到頭的黑布遮住大部分陽光,但仍覺得這裏面很熱——周圍閑逛的人們七嘴八舌,有的在聊工作上神筆馬良的老板,有的在說教資沒過今年又不能考編制,有的跟朋友討論最近播的電視劇哪個好看……

——整條街被節日籠罩,煙火氣濃郁。

祝卿安順著走過去,聞著香的排隊多的她都會買一份,比如臭豆腐、烤大魷魚、蛤蜊餅、瘦肉丸、烤冷面、章魚小丸子、芝士涼皮卷……如果不是肚子容量不夠,她真想最後買份豬腳飯香死自己。

可惜她已經吃到快扶墻的程度,只能打道回府盤算著明天來吃什麽。

路上感覺還好,回到酒店放下包她感覺肚子不太舒服,去了附近藥店,店員說可能是吃的太飽了推薦買了盒健胃消食片。

再次回到酒店,難受升級。

祝卿安跑到衛生間,開始了從腹瀉到嘔吐再腹瀉再嘔吐這個過程,期間渾身發冷,直到吐幹凈了才稍微舒服點。喝了一大杯溫水後估計是拉幹凈了不腹瀉了繼續嘔吐,她給前臺打了電話讓幫忙叫輛車,在接到電話說車到了後拿著手機背上包下樓。

司機給她送到當地的三甲醫院,進去後完全看不到掛號窗口全都是排隊的人,她叫了個護士說肚子痛可不可以先做檢查,護士很冷漠扔了句“不行”就走了。

祝卿安無助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已經下午三點五十八分了,看著前面這麽多人排到她估計也剩下半條命了,轉身出門上了輛出租車。

祝卿安:“師傅,去最好的私立醫院,快!”

司機不含糊,一腳油門不到一小時就給她送到了。

進醫院後跟著指示牌走到空曠又遙遠的大廳,推開能救命的急診大門,護士帶她進診室,測體溫、量血壓、簡單詢問情況。

采了血後護士拿給她一個白色的看著像帽子的東西,問了才知道這東西叫一次性尿盆。

護士:“想吐就吐到這裏。”

祝卿安點點頭,心想:貴還是有道理的,真是人性化啊!

接著就是給她安排了病房,醫生過來拿著聽診器在腹部上下聽了幾秒鐘——確診是急性腸胃炎。

打了止吐針後要留下來觀察,半小時後護士又來量體溫問情況,說了一堆她不懂的話,但是最後一句她聽懂了……得輸液。

換了單人病房,護士給她手上紮了針,告訴她睡一會能舒服點,輸液她會看著不會出現問題。

然後,折騰差不多一下午的她躺在加熱毯上睡著了。

……

許成拍完戲下班差不多晚上七點多了,拿出手機發現屏幕提示關聯的兒童手表有外出軌跡信息,他坐在回酒店的車裏點開看。

路線從酒店到小吃街再到某三甲醫院最後停在某私立醫院再也沒有離開。

“快!去這個地址。”

許成把私立醫院地址輸到車內導航上,然後撥通戴著兒童手表在醫院的人的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

第二遍,沒人接。

第三遍,沒人接。

……

電話撥到第六遍,來換藥的護士聽到手機一直響,拍了拍蒙在被子裏睡著的患者。

祝卿安掀開被子,頂著刺眼燈光,瞇著眼看向護士,聽到她說“你的手機一直響”沒打針的那只手開始在床上搜尋手機蹤跡,在沒看清來電是誰就劃開手機接了起來——

“誰啊?”

軟綿無力還帶著些鼻音的聲音傳到許成耳朵裏,在聽到她聲音那瞬間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了。

“你在醫院?怎麽了?哪不舒服?”

祝卿安聽出是許成的聲音,“急性腸胃炎,”她看了眼護士剛換好的藥,“打針了,一會兒就回去了。”

許成:“別亂走,在醫院等我。”

祝卿安:“……”

你讓我走我都走不動啊。

這一下午,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就算此刻醫院湧入大批喪屍滿地狼藉,她也做不到跟瑞克一樣靠著主角光環逃出生天。

……

一個小時後。

許成戴著口罩帽子全副武裝出現在醫院大堂——在習慣了被人保護著出門的他此刻完全忘記自己是個公眾人物,問了護士祝卿安住在哪個病房,顧不上護士猜測兩人什麽關系的眼光,就這麽跑了過去。

推開門,走到最裏面,下一秒看到頭發淩亂裹著被子只露出個頭像個糯米糍的人,食指摸了下她幹到微微起皮的唇……

她感覺眼前被什麽遮住了光,睜開眼睛懵懵地看向蹲在床邊的男人,緩了三五秒,嘴角勾起露出一個不怎麽甜的笑。

許成:“……”

一張小臉比平時白好幾度,嘴唇幾乎沒有血色,額頭上還有汗珠。

她竟然還笑得出來……

祝卿安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雙手從被子裏伸出來,逆光看著已經坐到床邊的男人,“幹嘛這幅苦大仇深的表情,笑一個。”

“病成這樣也就你還能笑得出來……”

許成話音未落。

她伸出手食指和拇指呈‘L’分別放在他兩個嘴角上微微用力往上推,男人就這麽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她,隨後聽到她說,“你還是笑著好看,冷著臉也帥但是有距離感,我不喜歡——”

看她眼睛亮亮的,男人把堆在喉嚨馬上說出口的‘你都多大的人了還亂吃東西’‘給你點的餐為什麽不吃’‘現在生病了老實了吧’全都給咽了回去。

撫開她臉上的碎發,摸著她的頭,問,“想不想吃點東西?”

來給她量體溫的護士進來正好聽到這話,直說,“幸虧我來了,醫生讓我告訴你們一聲她不能吃東西,得禁食禁水讓胃休息一下。”

祝卿安驚了,“一點兒都不能吃嗎?”

護士‘嗯’了聲,調了下輸液上的滾輪,跟許成說,“一會兒快到底了提前按鈴,我過來給她拔針。”

護士走後,許成把屋裏的燈關掉只留一盞臺燈,昏暗的病房內,許成給她掖了掖被子,“睡吧,我守著你。”

二十多分鐘後輸液到底了,許成按鈴沒多久護士就過來了,給她拔了針,他按著那團棉花防止出血,等到過了差不多三分鐘後才松手,擡起頭一看,她呼吸勻稱臉上也有了些血色睡得正香。

男人輕手輕腳走出病房,把門虛掩著,拍了拍守在門口正玩手機的經紀人馬賀,助理宋濤也看過來。

馬賀關掉手機透過病房門玻璃往裏看了眼,然後對許成說,“我問醫生了,沒什麽大事,就是吃壞東西引發急性腸胃炎了,再觀察一會兒就能出院了,回去後不能吃油膩辛辣的,前幾天得吃流食養養胃慢慢可以吃軟爛食物,六七天後就沒什麽問題了。”

許成想起護士的話,“醫生在哪兒呢我想問他點事兒。”

馬賀指了指不遠處的醫生辦公室,許成走過去敲了敲門,聽到裏面說‘請進’後推門進去。

許成進去後關上門,坐下後問醫生,“護士說祝卿安今天得禁食禁水,真的一點兒都不能吃嗎?”

醫生翻看了她的用藥記錄,又不知道看了些什麽東西,然後擡起頭對他說,“要是實在餓的話就喝點米湯,但是別吃米就喝點米湯,等明天早上再喝煮的很爛的粥,搭配著開的藥幾天就沒事了。”

許成:“醫生她有先天性心臟病,小時候做過手術,開的這些藥對她身體沒副作用吧。”

醫生:“沒有,別緊張。”

許成又問了幾個問題後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時,祝卿安已經醒了,準確來說是餓醒的。

吐了一下午差點把胃順帶吐出來,此刻她的胃被揉成一團哭喊著向她索要食物。

許成回到病房,脫掉外套披在靠在床頭坐著的人身上,給她穿上鞋子,馬賀不知道從哪弄來個輪椅。

祝卿安震驚,心裏燃起一團火,剛想開口罵他自己還沒虛弱到必須坐輪椅的份兒上把這東西拿走拿的越遠越好……

下一秒,許成抱起她穩穩放在了輪椅上。

這可是眾目睽睽之下。

當著小馬哥和濤哥的面兒。

她被公主抱了。

像是偶像劇情節那樣,輕輕抱起溫柔放下。

……這是不是代表了他喜歡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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