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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 夜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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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 夜聊

因為白天的對話,蘇曼一直記著蕭北聲要來,

便跟葉綾約好,晚上要跟豆豆打視頻,

她打算讓蕭北聲見見豆豆,也讓豆豆看看爸爸。這樣,將來豆豆接受起這個家庭新成員,也能適應得快一些。

可是等到了晚上,蕭北聲卻遲遲沒來。

手機裏,

豆豆對著攝像頭,頻繁地打著哈欠。

蘇曼又心急,想讓豆豆再多等一會兒,但是又心疼孩子熬夜。

葉綾在那邊問:“夫人,豆豆眼睛快睜不開了,要不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蘇曼看了一眼門外,又看了一眼窗外。

毫無動靜。

說話間,豆豆又軟糯糯地打了個哈欠,大眼睛被浮起的水霧蒙住,黑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可愛惹憐。

糯米粉團子擡起肉嘟嘟的小圓手,搓了搓眼睛,眨巴著眼睛,喊了一聲:“麻,麻,覺覺。”

豆豆最近進入語言爆發期,會開始說很多話。

剛才說多了話,一直在抱著奶嘴壺,噸噸直喝水。

現在精力消耗得多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地釣魚。

蘇曼實在心疼孩子,便說:“睡覺吧,明天媽媽再跟你打電話。”

“麻麻,拜拜。”小糯米團子依依不舍地搖搖小手,一邊困倦,一邊依依不舍。

跟葉綾道了別,掛了視頻電話,蘇曼躺到了床上。

她開始感到自責,

白天蕭北聲說那話,說不定只是隨口一說,他們並沒有正兒八經地約定好晚上見面。

只有她自己當真了,

還傻乎乎地捧著個手機,拉著小豆豆一起幹耗了這麽久。

而且,他說的晚上,又不一定是今天晚上。

也可能是明天晚上,後天晚上,大後天晚上……

不等了。

他該來的時候會來,不來就是還沒到時候。

蘇曼閉上眼睛準備休息,房間門卻被敲響了。

蘇曼渾身一激靈,渾身的細胞沸騰起來。

是蕭北聲?

可是他為什麽走正門。

這也太反常了。

這麽想著,她已經起身下床,趿拉過拖鞋,快步走去開門。

門一拉開,出現在蘇曼面前的,卻不是蕭北聲,而是白瀾。

“我可以進來嗎?”

白瀾穿著白色真絲睡裙,外面套著寬袖擺絲綢長袍,渾身上下的氣質和女王如出一轍。

保養良好的皮膚細膩如年輕婦人,卸了妝的臉,沒了白天的攻擊性,顯得親和了一些。

但仍舊貌美。

蘇曼給她讓出了一條路,“進來吧。”

白瀾笑笑,進了房間,徑直走到了床邊的沙發上坐下,“我過來,不會打擾你睡覺吧?我來找你也沒什麽事,就是人人一上年紀,覺就少。”

蘇曼搖搖頭,“平時也沒什麽事,晚點兒睡也行。”

反正第二天可以睡懶覺。

白瀾看著蘇曼,嘴角一直掛著笑,那種眼神,飽含眷顧的愛意。

蘇曼自己已經為人母,明白白瀾眼神的含義。

小時候上學,同學的家長們送他們的孩子上學,就是用這種眼神,殷切地叮囑自己的孩子。

那時候蘇曼特別希望,自己的父母,也會在不經意的某一天,突然出現,也像其他父母那樣。

等了整個學生生涯,也沒能等來他們。

後來她漸漸不需要了,他們卻突然出現了,甚至把她弄得有些無所適從。

最想依戀的年紀已經過去了,她還沒學會怎麽跟他們相處。

“我今晚,能在這兒,跟你一起睡嗎?”白瀾忽然問。

蘇曼以為自己會拒絕,但是念頭在心裏轉了幾個彎,等給出回應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決定:“好。”

白瀾很驚喜,沒料到蘇曼會答應得這麽幹脆。

這些天相處觀察下來,她覺得自己這個女兒看著脾氣溫和,但是跟誰都保持著一定距離,邊界感其實很強。

更別說對她這個缺席了二十多年生命的母親。

“你要睡哪邊?”

“我都可以。”

“那你睡裏面吧,你小時候,總喜歡睡裏面,說是睡外面,會有大黑貓來吃小孩的手指頭。我都不知道你是從哪兒聽來的嚇唬小孩兒的言論。”她踢掉愛馬仕拖鞋,爬上了床。

“是嗎?我不記得了。”蘇曼淡淡說。

聽到蘇曼這話,白瀾臉上肉眼可見地顯出一絲落寞。

蘇曼避開視線,不去看她,拉過被子,躺在了白瀾身邊。

身邊多了一個人,還是個有些陌生的長輩,蘇曼應該感覺到不適應才對,但不知道為什麽,蘇曼躺在白瀾身側,卻感到親昵舒適。

血緣的威力,有時候就是這麽強大。

白瀾問:“能跟我說說,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嗎?媽媽想知道。”

“過得不算好,但是也沒有太不好,有些吃力,但是也好好長大了。”蘇曼很直白。

白瀾側過身,擡手,愛憐地摸了摸蘇曼臉側的頭發,

“說說嘛,挑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說,我想知道。在拼命找你的那些年,你到底在經歷什麽。”

蘇曼心底抗拒。

但是現在是跟白瀾培養感情的好機會。

她跟著白瀾,來到萊府,為的,不就是利用親情,說動白瀾,讓白瀾金盆洗手回頭是岸嗎?

她知道白瀾心底有血海深仇,

她不會勸說白瀾放棄覆仇,可是她不希望白瀾用玉石俱焚的方式去報仇。

“你想聽什麽?”

“可以說說,你長大的過程中,有什麽什麽印象深刻的事情?幾歲開始學的舞蹈?啟蒙老師是哪一位?叔叔嬸嬸對你好不好?交了什麽朋友?”

蘇曼一點點回憶。

她的童年,青春期,包括後來的成長,都沒有什麽值得說出口的記憶。大多沈悶,枯燥,是一大片壓抑的灰色。

充斥在她印象裏的,只有叔叔的懦弱逃避,還有嬸嬸的謾罵怒火。她從小在一個酒桌逢迎的環境裏長大,被當成一個調節關系的工具培養。

但是也有好的時刻。

比如,學習成績還算優異,老師都很喜歡她。從小因為長得可愛漂亮,收獲了不少陌生人的善意,諸如此類……

蘇曼把能想起來的,不管是好是壞的事情,都統統跟白瀾說了。

她還找出了小時候的一些照片:證件照,每個階段的畢業照,上興趣班時老師給拍的練習照,生日時的照片……

母女兩人一直聊到了淩晨。

蘇曼最後困得不行,不知道什麽時候睡過去了。

她說起以前的事情,心緒沒有什麽波瀾,只是像找到了一個傾訴的樹洞,釋放了長期積壓的陰霾。

她不知道,她睡著後,白瀾卻遲遲沒能睡著。

蘇曼明明敘述的時候,用的已經是很平淡的口吻,但是白瀾卻聽出了這平淡敘述背後,女兒當時所遭受的痛苦和受傷。

白瀾聽得心如刀絞。

黑暗裏,白瀾看著熟睡的蘇曼,一個人默默流淚,直到天際被魚肚白的光亮照透,她才擁著蘇曼一起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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