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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生活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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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生活後記

2025年,夏。

南京大學的階梯教室裏,一位戴著細框眼鏡的男子,在黑板上重重寫下了幾行字——生命與法律。

“這是我們今天要講得主題。從2014年到2025年,過去這些年裏,我走訪過很多的受害者,但極少有人意識到,生命是法律所保護的重要對象之首,它們之間並不存在對立。”

年輕的教授在教室前侃侃而談,多媒體上的畫面一轉,放到了下一張圖片上。

這是他受邀來這所大學講的兩堂課,來聽課的同學密密麻麻坐滿了教室,連玻璃窗外也有無數眼睛,努力在看屏幕上的文字。

據說,這位教授曾經畢業於南大,上學那會兒就多次在法學期刊上發表過文章,現在是業界內極其有名氣的律師,甚至前段時間還對國法的修訂上做出過貢獻,連《新京報》都發表過致敬詞,現在偶爾受邀來給同學們講課。

他習慣性在講課時,將袖子捋至臂彎,手掌反撐壓著講桌邊沿,那只經常寫板書的手,指節分明,階梯教室的窗戶寬敞,陽光直照進來,照得他無名指上的戒指在陽光下格外的明亮。

其實教授平時講課是有點端肅的,只有說起他愛人時,他的唇邊才會漾起一絲不明顯的微笑。

他曾笑說,凡是出門去過的地方,他每次和愛人的最後一站一定都是那座城市的福利院,他們捐助過的孩子太多太多了,後來還成立了專門的基金會。

沒有孩子會知道他們叫什麽,卻會記得,再昏暗的世界裏也是有光亮的。

下課鈴響,授課的教授離開。

八月的南京,炙熱如火爐。

這座城市永遠都是這樣,冬天嚴寒,夏天酷暑,初來乍到的外地人多半要被這氣候磨得怨聲載道,可本地人對此早已習慣,他們並非一味的忍耐,而是在年覆一年的四季輪轉裏,沈澱出了對這份土地的接納,守著一份從容,不急不緩地把日子過成了自己喜歡的模樣。

林蔭密布的大道上,兩道身影慢步穿過馬路,走到了一條小巷子裏。

這是一個和街道垂直相交的小胡同,走過去,有公交車站臺,緊挨著一號線地鐵站。

陳安楠經常趕著公交車來這裏等哥哥放學,巷子口的拉貝紀念館大門緊閉,裏面種著的法國梧桐濃郁茂盛,枝椏掩映下是座陳舊的小洋樓。

灰敗的石磚墻上貼著一串標示牌,那會兒的拉貝紀念館還是會在周一到周六的時間對外開放,現在已經徹底不對外開放了。

過去常去的鋼琴補習班在時間的流轉中,變作了其他的店,連陳安楠最喜歡的奶茶店也移到南師大路口,整條街都因為學校的擴建而拆除了。

時間能帶走的東西真的太多了。

“現在那家奶茶店都開到南師大那裏去啦。”陳安楠說。

陸清遠問他:“想不想喝?”

陳安楠晃著哥哥的手,說:“想。”

他們去那條街道上買了兩杯奶茶。

老板還是從前的老板,一眼認出來陳安楠,笑著問:“都長這麽大了?”

“嗯嗯。”陳安楠說,“好久沒見啦。”

老板笑說:“好久不見,這次想喝點什麽?”

倆人買了奶茶,走在回家的路上慢慢喝,身後,有兩個小孩子,應該是附近的學生,踩著自行車,一個帶著一個,不停地打著車把上的車鈴鐺,嘴裏不斷說著“讓下讓下,謝謝”。

陸清遠握住陳安楠的胳膊,把他帶到了裏面。

兩人繼續走,記憶裏的東西早已不覆從前,似乎只剩下那家南緣照相館,這麽多年過去了,依舊在一眾不斷變換的店裏開門迎客。

陸清遠問他要不要再拍幾張照片,陳安楠笑瞇瞇地說好。

塑料門簾被掀開,撲面而來的冷氣霧化了陸清遠的鏡片,他摘下來拿紙巾擦了擦。

老板讓他們在拍攝區等著,這次的拍照顯然比第一次來要嫻熟很多,面對著鏡頭也更加從容自然了。

他們拍了個大幾寸的照片,老板說照片要兩天後洗出來。

陳安楠喜歡的捂著心口,說:“我要去買個最金貴的相框放進去!”

陸清遠刮了下他的鼻子說:“給我也買一個。”

陳安楠興沖沖地說“好”。

兩人到家的時候,陸文淵和肖卿湘都不在家,陸文淵自打退休後,就經常和妻子出門旅游了,兩人去一座城市一待就是好久,一年幾乎都見不到幾次。

現在,家裏基本上就只有陳安楠和陸清遠在了,還有那條小博美。

陳安楠的工作性質這兩年有點改變,疫情那幾年工作室抓到了互聯網流量,蒸蒸日上,後來他的工作室招了很多新人要帶,Echo他們的工作重點有點轉幕後了,季思明提議讓他出來單飛。

樂隊沒有解散,只是陳安楠現在基本上以自己的單曲為主。

晚上,陸清遠簡單做了點吃的,跟陳安楠一起吃了。

夏天的雷陣雨多,每次下暴雨的時候,風都大,從湖面上刮過來,吹得窗戶都吱呀地作響。

這個晚上的風刮得實在大,聽說哪邊的老槐樹被吹倒了,壓到了電線桿上,臨近的幾塊區域都連片的停電,盡管工作人員已經冒雨去檢修了,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恢覆供電。

家裏黑漆漆的,眼睛得過一會兒才能適應黑暗。

陸清遠點了幾盞蠟燭,說是蠟燭也不算,就是幾個陳安楠之前買來的可燃香薰,火苗在黑暗裏乍現,凝結出縹緲的煙。

香氣漸漸在房間裏擴散開。

陸清遠要辦公,他在用電腦看文件,陳安楠走到他後面,趴在他背上,輕輕環住了他的脖子。

外面一直在打雷,風刮得也放肆,重重葉片堆疊,擠壓在玻璃上,變作團團黑影。

“來,到這兒來。”陸清遠把人順勢帶過來,陳安楠跨坐上去,下巴壓在哥哥的肩上,和他抱著。

電子屏幕的光照在陸清遠的眼角眉梢上,他一只手溫柔地揉揉陳安楠的後腦勺,一只手在滑動按鍵,問:“是不是想睡覺了?”

陳安楠乖乖地說:“不想,我就是想你抱著我。”

“這麽可憐。”陸清遠的聲音裏摻著絲笑意,他突然朝後仰了仰腦袋,看陳安楠圓溜溜的眼睛,在黑暗裏亮晶晶地眨。

幹燥的唇落上來的時候,陳安楠還沒反應過來,不過很快,他就給出回應,順從地親親陸清遠。

軟乎乎的唇瓣貼在一起,張合間,吐出的氣息都是黏膩的,陸清遠起先只是想親幾下就繼續工作的,但陳安楠實在是會黏人撒嬌。

一旦碰著了,就不肯松手的,非要把人磨得精疲力竭才行,自己咬來咬去的也不得勁,又狠狠嘬了幾下,都嘬出響聲來了。

陸清遠笑地不行,托著他的屁股說:“好了,我弄完這個就來陪你。”

“那你摸摸我。”陳安楠可憐地說。

陸清遠摸摸他的腦袋,然後順著滑下去,帶著力道一遍一遍撫他的背脊,像給小狗順毛似的,一邊摸一邊哼著聲哄他。

“我難受。”陳安楠歪著腦袋又親親他的脖頸,沒親夠似的,“你再親親我可以嗎?”

陸清遠沒辦法,只好先把電腦合上了,剩下的東西等結束了再回來趕,最後兜抱著陳安楠的屁股,把人抱到了臥室裏。

一場暴雨下了半宿,世界似乎只剩下一片嘩嘩的轟鳴聲,閃電把暗黑的天空撕出一道狹長的口子,雨從裏面倒灌下來,陳安楠縮著身子,在黑暗裏像只濕漉漉打著戰的小狗狗。

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的,清晨的風裹挾著水汽吹過來,涼颼颼的,是一個涼快的夏日清早。

陳安楠再醒來的時候,陸清遠已經不在了,他今天上午有個會要開,一大早就去公司了,昨天做完以後還趕了個通宵把工作完成,可謂是勞動楷模,工作意志頑強。

今天不是休息日,陳安楠也得去上班。

樓下的廚房裏,有做好的早餐,陸清遠掛了便利貼在冰箱上,提醒他加熱多久,如果過了幾點就別再吃了,夏天的東西很容易變質。

陳安楠吃完早飯,準備出門的時候,突然發現客廳的茶幾上壓著封信件,上面寫著陳安楠收。

早上的時間有點來不及了,得先趕到工作室再說。

陳安楠把收到的信件一直揣在兜裏,手在裏面摸來摸去,捂得東西熱乎乎的,等到工作室時候,他才拆開來看,裏面裝著的竟然是兩人上次在南緣照相裏拍的合照。

紅色的底,拍的像結婚照一樣漂亮。

柯達相紙和記憶裏的一樣厚,洗出來的照片微微卷著,拿在手裏脆生生地響。

他拿出來看了半天,信封裏,還藏著一封手寫信和一枚戒指。

拆開,裏面的字跡很簡短,但是行書十分漂亮,一眼就能認出來是誰寫的。

——崽崽,以後的每天都要快樂,我會一直一直在你身邊。

窗外,太陽明晃晃的升在天邊,南京的胡同小巷連接著一片又一片的院落與房屋。

在這些院落前,百年梧桐枝椏瘋長,於盛夏裏舒展開濃碧色的葉從,遮擋去院子裏的烈日,書寫下一段又一段的煙火故事。

陳安楠於四歲時被接到這座城市,從此,他的人生成了嘈雜煙火氣裏的某段插曲。

這是陳安楠來到這裏的第二十七年。

這是很長很長的二十七年,也是很好很好的二十七年。

【全文完/有修文,正版只在晉江,不對盜版劇情負責,看盜版請勿罵本文及作者,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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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結束啦,感謝大家幾個月的陪伴,咱們的小崽今年也三十一啦。

後續如果還有東西要寫,會做福利番外。這兩天先去采風一下書裏寫過的地點。

下本開《魔尊懷了宿敵的崽》夫夫帶崽,戳專欄可見,求個五星好評和專欄收藏,麽麽嘰[垂耳兔頭]

另,下本書再開,大概是今年的年底了,因為準備寫的字數比較多,這次會多存點再發的[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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