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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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拍蚊子!”

“找眼鏡。”

陸文淵怪異的瞅他倆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眼鏡不就在你手裏嗎?”

陸清遠被這目光盯得背脊發涼,竟然在緊張中生出來點做賊心虛的刺激感。

陳安楠趕緊上前打岔,說:“叔叔,我腦門癢癢的,你幫我瞅瞅是不是被蚊子叮了,可癢了呢。”

他邊說邊撓,額頭上很快被他抓出片紅印子,陸文淵上前一看,驚詫的“哎呦”一聲,說:“還真是!天呢,這麽大一個包,都給咱叮成包青天了!”

陳安楠圓圓的眼睛一瞪:“啊啊啊要破相了!”說完,頭也不回的往樓下沖,趕著要去照鏡子,生怕自己明天去學校不好看了。

陸清遠跟著說了句“別抓了”,也飛速跑下樓。

下一刻,樓道裏突然傳來叮了哐當一陣響,伴隨著“哎呀”響徹夜空,嚇得陸文淵趕緊朝樓下跑:“哎!你倆摔了不要緊,別碰著我花!”

陳安楠捂著屁股氣結:"老陸你變了,你現在怎麽這麽壞——!"

陸文淵暢懷大笑。

日子無聲喧鬧著,時間的小河歡快的流淌過人生的裏程,沖刷過河床下的鵝卵石,是生命過場裏那麽一點小小的阻礙,淌過去,才足以見得往後路途風景。

高三的學習緊湊,藝術生集訓也多,陳安楠時常要被送去封閉性訓練,一首曲子能練個百八十遍,每天似乎只有放學後那短暫的幾個小時才是獨屬於他的,等過了這個點,又生不如死。

他現在每天早上得自己坐公交車哐當哐當的去學校,晚上再坐公交車哐當哐當的回來,能站著睡會兒都成了片刻的愜意。

當然,陸清遠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法學沒什麽技巧,純靠硬背,他把做過的真題累成厚厚一紮,放到了書房的一個角落裏,然後把按照錯題整理出的筆記翻開,繼續覆習。

時間在他這裏的走向從來都是快如流水,墻角的書本很快累成了小山的樣式。

法學生的大四的生活並不愜意,他除了要準備考研,還得準備法考和畢業論文,這是場艱苦卓絕的奮戰,陸清遠為了更好的學習,幹脆不再去打零工,把自己各個考試的覆習時間錯開,將每一天都嚴格規劃起來。

那張計劃表上密密麻麻的填滿了字,每過去一天,他就會劃掉一格。

同時,他還給陳安楠也制定了學習計劃,不過陳安楠做起題目來總是水磨功夫,慢慢地磨,他只好把那些基礎單詞、公式,都寫成便利貼,貼在家裏的各個角落上。

陳安楠每天早上起來刷牙一照鏡子都能看見上面的單詞,好不嚇人!

學習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他心想人家談戀愛都是膩膩歪歪的在一起約會,他們倆在一起竟然是在家裏苦命學習,他現在已經從度日如年中掙脫出來,成度秒如年了!

不過,家裏也不是沒有閑散人員的,畢業季一過,陸文淵就閑下來了,他又在自家的後院裏開辟出一小塊田圃來種有機蔬菜,待到了成熟的季節,他就會拿把小銀剪子,一剪子一剪子的細細把菜剪下來,放到柳條的簍子裏。

現在,家裏的各個角落都插有他養的花,廚房裏塞著他腌菜的瓶瓶罐罐,他坐在沙發上,悠然自得的跟肖卿湘通電話。

肖卿湘說他當初應該去農學院的,留在歷史學院實在屈才,陸文淵暢快地回應:“那是,我這麽厲害,可不得幹什麽什麽成嘛,對不崽們?”

陸清遠把書合起來,說:“幸好後花園不大,不然他得學人家插秧。”

陳安楠興沖沖地附和:“那就有免費的米飯吃啦!米飯米飯米飯……”

陸清遠無情打破他:“再吃得胖十斤。”

這句話委實戳到陳安楠痛處了,他當即回嘴:“你才胖十斤,你胖二十斤呢!”

陳安楠因為長個子的緣故,飯量比之前多不少,身高往上爬地同時,體重也跟著上來了,他打小就愛美,要是旁人說他比之前胖點,他還能勉強接受,但陸清遠說這話,他眼裏會自動變成“你嫌我胖”。

他氣鼓鼓的把外套卷巴卷巴抱起來,嘟著嘴走了。

陸文淵一看形勢不好,立馬壓低聲,悄悄和肖卿湘繼續說:“我夜觀天象算了一卦,近日家裏定然有大事發生。”

“怎麽,你現在改看風水了?”肖卿湘逗趣。

陸文淵得意的哼哼兩聲,說:“我們家不看風水,只看臉色,所以有人要遭殃嘍。”

肖卿湘略帶笑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那看來是真不太平了,該調和劑發揮作用了。”

陸文淵連連說:“不去不去,我都什麽年紀了,還跟著摻和年輕人的事兒。”

陳安楠還不知道有人在背後蛐蛐他,他回到房間吭哧吭哧地寫作業。

其實青春的二次發育,說到底也不算什麽大事,誰長高的時候體重不會隨之增長呢?可對於愛美的人來說,這真是天大的事。

青春期的男孩子同樣愛打扮自己,陳安楠會對著尺碼變小的褲子郁悶好幾天,也會對著臉上突然間冒出的兩顆小豆豆發愁。

他已經把飯量減少了,但是肚子總是不爭氣的在半夜裏叫囂,他感覺自己的肚子裏簡直像是長了張小嘴,一到晚上就細細的咬他啃他,不斷的說吃吧,吃吧,吃點什麽都好。

這可真是把陳安楠折磨壞了。

他寫完作業,五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用手機發了條Q.Q空間:這個世界上最無奈的事,大概就是蛋糕在我面前,我卻沒辦法吃。

配圖了一張他精挑細選拍出來的小蛋糕圖片,還p了個小表情上去。

剛發沒幾秒,立馬有人回覆他:楠,你又裝文藝青年。

下面有人跟評論:你這個非主流不準說我們文藝青年。

陳安楠沒回,朝上一刷新,刷出一堆好友更新,他的列表好友多,大幾百號人,很多都是外班的,因為經常有別的班人要他Q.Q,同學給的,陳安楠最開始以為都是熟人,加了很多,後來就不加了,還設了驗證。

他隨手朝下滑,發現陸清遠竟然更新了最新的動態。

是晚上十一點半發的。

【吃不完了,好想有人幫我消滅掉它。】

配圖是一張小餅幹的照片,圓圓的餅幹被烤出焦糖色,每塊上面都被人畫出表情,全都是笑臉。

偷吃!陳安楠撇撇嘴,記仇的評論:【大半夜吃這麽多,某人小心漲三百斤。】

他剛把手機放下來,就聽見“叮咚”一聲響,點開來看,陸清遠回覆的很快:【不好意思讓某人失望了,我這個是無油無糖的燕麥餅幹,都吃完也不會胖一斤。】

陳安楠:【騙人。】

陸清遠:【我按照醫用食譜做得,一克面粉我都沒有多放,百分百還原。要是吃胖了,我就去找出版社投訴這本書。】

陳安楠剛打字上去,就看見陸清遠又跟了句:【好可惜,吃不完得扔掉了。】

陳安楠立馬回覆:【不要浪費糧食,種小麥很辛苦的呢。】

他發完這句話後,陸清遠好幾分鐘都沒再給他回信息。

陳安楠看自己的那條說說被好多人回覆了,這麽一會兒就有上百個點讚,而陸清遠的那條,只有他一個人的點讚,他沒忍住,又把圖片點開。

小餅幹看起來香香脆脆的,引得肚子裏的饞蟲都開始抗議了,不斷叫囂著吃吧吃吧,吃點又不會怎麽樣。

陳安楠翻了個身,很是糾結,畢竟是自己先不高興的,再去吃人家東西,怪不好意思的呢。

結果下一刻,陸清遠就回覆過來:【那某人要不要考慮下樓來吃點?】

好吧。這可是你叫我的。陳安楠想。

下樓的時候,陸清遠身上的圍裙還沒有摘,他一只手反撐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在刪照片,這點餅幹足足讓他拍了幾十張照,然後選了個自認為特別有食欲的一張發了條說說。

聽到腳步聲,他趕緊把手機揣兜裏,又把擺盤歪掉的一塊重新擺正了,端到客廳桌上。

陳安楠震驚地說:“你這剩的也太多了吧!”

陸清遠擦擦手,坐到他旁邊:“吃不完的話我吃。”

陳安楠小聲嘟囔:“你不是說這是你吃不完的嗎?”

“啊,”陸清遠故意說,“我是這麽說的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陳安楠不理他了,悄麽聲的擡眼,覷他一眼,然後挪挪屁股,往旁邊坐,不要跟他坐這麽近。

陸文淵早就上樓睡覺去了,這會兒樓下只有他倆,客廳裏沒開燈,廚房裏的光線剛好可以照到這裏,扇形的陰影綿延到他們腳下。

陳安楠扭捏的拿了一塊。

柔軟的光線下,這餅幹上畫著個簡單的笑臉,像是在沖他挑釁的笑。

陳安楠第一口專咬笑著的嘴巴,把它咬成一張裂開的笑臉。

陸清遠手肘壓在膝彎上,托著臉看他,那眼睛裏笑意很重,偏偏嘴角平靜。

這小餅幹做得和平常吃的完全不同,不甜,還有點沙,香倒是香,但是沒什麽味,陳安楠好奇的又拿了塊,突然一楞。

這塊的表情居然和其他的不一樣,別的餅幹眼睛都是0.0,只有它的是T.T

陳安楠盯著餅幹瞧了半天,忍不住問:“這塊為什麽是哭臉?”

“可能是餅幹很傷心。”

“餅幹怎麽會傷心?”

“因為它和別人不一樣。”陸清遠說,“它有心。”

“餅幹哪來的心?”

“夾心。”

陳安楠覺得哥哥今晚神神叨叨的。

他將信將疑的咬了一口,還真有夾心,不過這夾心的味道怪怪的,他越咬越不對勁,呸呸吐出兩口,發現這哪裏是什麽夾心,而是一張小紙條!

扯開一看,潦草的字跡,筆鋒卻強勁有力:對不起,我知道錯了,請求你原諒我TAT

陳安楠還沒反應過來,陸清遠已經蹲身在他面前,兩只手搭在他的膝蓋上,下巴壓上去,可憐地看著他:“理理我吧。”

陳安楠肩膀一下收緊了,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滿足感頓時在心裏無限膨脹,膨脹出一只快要炸了的小氣球。

陸清遠看他不接茬,也歪過腦袋,對著他的臉說:“理理我吧,我真的很傷心吶。”

陳安楠睫毛顫啊顫的,他強作矜持地“哦”了聲,擡擡下巴,說:“那好吧。”

好吧。陸清遠叫他這句話逗得輕輕一笑,用腦袋拱拱他的肚子,陳安楠癢得咯咯笑,不安分扭動身子,笑地更歡快了。

青春期的煩惱來得快去的也快,沒過多久,陳安楠就發現自己體重上漲的空間其實並沒有多少,主要是因為之前長個子的緣故,才猛猛上漲的,等身高不動了,體重幾乎也就沒什麽變化了。

陳安楠沒有之前看起來那麽小了,他已經從四舍五入才能到的一米七五,到現在夠了一米七七,穿上鞋也差不多一米七八。

清清瘦瘦的一個大男孩,弓著背的時候能看得清背脊骨頭的走向,寬大的校服穿在身上顯得兩側更空蕩,陸清遠每次抱著他,都覺得在抱個布娃娃。

陳安楠喜歡在哥哥看書的時候,把腿翹在他的大腿上,這樣很舒服,陸清遠會捏捏他的小腿肚。

陳安楠喜歡這樣的接觸,類似於愛撫。

陸清遠洗漱完把他的腿朝旁邊一撥,陳安楠立馬自己往裏滾了一圈,攤成大餅,然後騰出手拍拍床:“快來快來。”

他的身上還沾著洗完澡的水汽,濕漉漉的。陸清遠掀開被子時,能感受到那股潮濕的熱意。

然而他才剛掀一半,陳安楠就跟貼燒餅似的貼過來,抱住他,嗅嗅:“小陸你好香。”

“服了你了。”陸清遠將他整個人圈抱在懷裏,胳膊環住他。

陳安楠嘿嘿地笑,他蜷縮起來,陸清遠的手虛虛搭在他的肚子上,順手捏了捏,陳安楠的[肚子]是軟乎乎的,這個姿勢能摸到他堆疊的小肚腩。(這只是肚子,請不要鎖我)

陸清遠評價:“軟軟的。”

陳安楠黏黏糊糊的"嗯"了聲,扭動一下身子,手也鉆到被窩裏,往下摸摸,色瞇瞇的說:“小陸你也軟軟的。”

陸清遠拿住他的手,說他:“你是色胚嗎?”

陳安楠笑地眼尾漾出抹小弧度,他朝陸清遠拱拱,說:“那我也給你摸摸我的,就當抵消了。”

陸清遠:“……”

下一刻,黑暗裏陡然傳來陳安楠的嚷嚷:“哎哎!小陸你摸錯地方了,那是我屁股!不要掐我屁股蛋兒!!”

月兒從淺薄的雲層後探出半個邊,柔的像彎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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