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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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好事來了一件,其他的事情就會接踵而至,一件一件的落在他們頭上。

肖卿湘因為攢了一堆工作上的事情沒有做,安排好一切以後就出國了,這次去她還提名了世界級的音樂獎項,電視臺不斷報導她的事跡。

陸文淵最近也很忙,畢業季的導師都忙,要看論文,費精力,但比較值得一提的是,他現在經常會接到肖卿湘的問候,她讓他不要天天熬夜,記得對自己好些,孩子們大了,不用時時刻刻都看著,而陸文淵也會囑咐她記得吃胃藥,記得加衣服,飯菜不合胃口,下次他會多腌一些醬牛肉給她快遞過去。

陸文淵在肖卿湘的心裏,永遠是屬於家的符號,他與生俱來的體貼和溫柔就像是一把熨鬥,能把人生的褶皺都給燙平了。

在他們倆感情不斷升溫的時候,陸清遠也拿到了學校的獎學金,副院對他很是青睞,主動問他要不要讀研,可把周圍的同學羨慕壞了,因為副院這幾年帶碩士,這麽問也是想要帶他的意思。

陸清遠覺得,他的日子在一天天朝著理想的路前行,過程中那些快樂與美滿,喧鬧與沈寂,徘徊與迷茫,如同一臺戲,上演著只屬於自己的磅礴大戲。

又是一年綠蔭滿目的夏。

這一年的上半年,雖然有波折,但波折後全是滿滿當當的幸福。

陸清遠和陳安楠的感情總算有了質的飛躍,遠遠超過了從前的狀態,他們似乎都沈浸在這種隱秘而帶著罪惡感的親密裏。

陸清遠早上醒來,側枕著看陳安楠,看他睡在自己的陰影裏,跟水裏的倒影似的。

陳安楠眼皮下,眼珠在微微打轉,不知道是做得什麽夢,陸清遠看了他好一會兒,輕輕在他臉上落了個吻。

手突然被抓住,陳安楠緊閉的眼睫唰地擡起:“小陸你不害臊!又偷親我。”

陸清遠:“……”

陳安楠圓圓的眼睛裏有狡黠的笑意:“你天天偷親我,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

陸清遠挑挑眉,逗他:“怎麽,你臉上安雷達了,我一親你就知道?”

陳安楠伸出一只手指頭搖搖,晃晃腦袋神秘地說:“NONONO天機不可洩露。”

其實就是裝睡,陸清遠都看見他眼珠子在眼皮下骨碌碌打轉了,但還是很配合的說:“這麽厲害,看來以後是個當神棍的料,小楠同學將來去雞鳴寺門口擺小攤都能日賺鬥金的。”

陳安楠被誇美了,膨脹的說:“那是!”

陸清遠唇邊漾起笑,捏捏他的臉:“我親了你,晚上作為補償讓你親回來。現在快起床,太陽都曬屁股了,再不起來爸要懷疑你昨晚幹嘛去了。”

陳安楠聞言立馬火急火燎的就爬起來了,半點也不敢磨嘰。

他很害怕這件事被陸文淵知道,並且自認把隱秘工作做得極好。

這段時間裏,他們經常會在陸文淵看不見的角落裏親吻,喜歡在陽臺上,抱在一起吹風,你儂我儂的說一些不害臊的話,陳安楠把腦袋伏在哥哥的胸膛上,聽哥哥的心跳從薄薄的胸膛裏傳進他的耳膜。

談戀愛固然讓人神思蕩漾,陳安楠在學校安靜乖巧,可惜上課總是不能集中思想。

上課期間,陳安楠聽窗外的小鳥吱哇亂叫,想哥哥唱起歌來也是這樣的,毫無音序,只覺得吵鬧。

想他。

他看試卷上的英語單詞又長又黑,想哥哥生氣的臉也是這樣的,又黑又臭,還拉了個臉。

想他。

他中午去食堂吃飯,吃到塊扁扁的排骨,上頭肉少的可憐,他想哥哥的腰腹也是這樣的,幹巴巴的沒啥肉,還硬邦邦的。

唉,還是想他。

現在,他看著窗臺上,爬過去一只蝸牛,他又想到哥哥——想不了了,因為窗臺外是教導主任的臉。

教導主任的臉硬的像塊磚,走進教室,說:“陳安楠,你天天上課只帶身體來,腦子留在家裏睡大覺嗎?給我站起來聽課!”

陳安楠抿抿嘴,乖乖站起來聽老師講課,兩只手老老實實的貼著褲縫,頭也低著,或許是因為他這樣子實在太過可憐,任課老師心軟,讓他坐下來了。

陳安楠坐下來以後繼續神游天外,一天下來啥也沒幹,盡想人去了。

陸清遠就不一樣了,他有點挪不出來時間去想學習以外的東西。

他每天在學校上完課,空閑的時候就去當助教,因為家教的工作沒了,他現在需要別的經濟來源來攢錢。除此以外,他的老師還帶著他去參加了幾起案件的實況分析,陸清遠主修得是犯罪刑罰,他每每看案情時,眉頭總是微微皺起的,微抿的唇角使得他看起來很端肅。

時光的小河緩慢流淌過每個人的生命,小樓上的爬墻虎又覆滿了濃綠。

陳安楠周六好不容易熬到補課放學,陸清遠來接他,這個點,陸文淵八成在家忙呢。

在家幹壞事的感覺實在不太美妙,有種隨時都會被撞破的悸動,不過也是挺刺.激的。

太陽已經下山了,玄武湖的主幹路上,遛彎大爺一首《愛江山更愛美人》唱得好不愜意,來來回回就哼那兩三句,還百哼不厭,給路過的人都染上了,一起哼起來。

兩個人手牽著手,走出一頭的汗,濕而黏的手還交握在一起,誰也不放開。

他們心照不宣的沿著路走,誰都沒有說要回家,太陽的餘溫從地面上蒸騰上來,混著從水面上吹來的風,散去了一點微微的悶意。

兩個人走著走著,就走到了無人經過的水杉林裏,這是一條木板路鋪成的小道,窄而逼.仄,走在上面總能聽得木頭板子吱呀吱呀的響,跟老爺子叫痛似的。

因為夏天的蚊蟲多,也沒有路燈,全靠旁邊城樓上幾盞小射燈隱隱綽綽的照亮,所以一到晚上,這裏就鮮少有人來,正好合了陳安楠的心意。

他趁著四下無人,鉆進哥哥的懷裏,扭捏的問:“哥哥,你早上說的話還算數嗎?”

陸清遠佯作不明白,抱著他問:“我早上說什麽了?”

陳安楠在這模模糊糊的黑暗裏,做作又難為情的說:“你說你親了我,要讓我親回來的。”

明明每天都膩在一起,擡頭不見低頭見,但就跟看不夠似的,大抵是談戀愛的新鮮期還沒過,兩個人在一起做舊的事也覺得格外新鮮。

陸清遠故作恍然大悟:“哦,想起來了。”說完,微微彎腰,對著陳安楠把臉湊過來。

陳安楠吧唧一口親在他的嘴上,又被陸清遠輕輕反啄了一下。

陸清遠問:“夠了嗎?”

“不夠呢……”陳安楠眨巴著眼睛,晃晃哥哥的手,“你剛剛多親了一下……”

說到這裏,又微微停頓了一下,聲音越說越小:“而且,你親我的次數,我都記的很清楚。”

陸清遠看他這小樣,有趣的不行,說:“那我再給你親回來,可以嗎?”

陳安楠明明害羞的要命,偏偏說得話幹的事一點都不帶害臊的,他仰起頭,嘴巴剛撅出去,就聽見前面有人幹咳一聲,緊接著腳步聲接踵而至。

陳安楠嚇得差點摔一跤,趕緊摸出口袋裏被揉皺巴的可憐草稿紙,說:“我這道題還是沒聽明白,你再講一遍行嗎?”

黑燈瞎火的什麽也看不清,陸清遠卻睜著眼睛指鹿為馬的說:“選C。”

“為什麽?”

“因為三長一短選最短。”

“……”

“而且歷年的真題試卷裏也是C選項比較多。”

“……”

“對別人來說考試光靠這點判斷力不行,對你來說夠了。”

陳安楠被他說得不滿的撅起嘴來,沒成想陸清遠低頭,出其不意的在他嘴巴上碰了一下,陳安楠“哎呦”一聲,心裏頭小鹿猛撞。

兩個人聽著那雜沓紛亂的腳步聲漸漸遠離,又沒羞沒臊起來,你親我一下,我還你一下的,膩歪好半天,木板橋似乎都不願意再看下去,“吱呀”一聲叫起來。

陳安楠抱著陸清遠的腰,仰著頭看他,這裏光線太暗,無論怎麽看也只能勉強看清一個輪廓,但他還是覺得真帥,好像怎麽看都看不夠。

“哥哥,我害怕。”陳安楠突然說。

“害怕什麽?”陸清遠問他。

“害怕被人家看見了。”陳安楠低頭,做作又浮誇的說:“我聽人家說同性戀是變態,思想有問題的,而且人家還說,我們可能是心裏有問題,指不定哪天變好了就不會這麽想了。”

一聽就是胡編亂造,想讓人安慰的,不用想也知道怎麽回事,陸清遠給他指條明路:“你把貼吧卸載了就沒事了。”

陳安楠張張嘴,被堵的說不出話,雖然確實是貼吧裏吵架說的,但是他想要的並不是這個回答,於是,他故意說:“要是以後我不是這樣了,我要是老了醜了,你還會跟我好嗎?”

從小就愛這麽問,老套路了,時不時就要拿這個來考驗幹部心理,稍微遲鈍兩秒都不行。

陸清遠低笑出聲,搬出標準答案,萬分流暢的說:“無論你以後窮的得去要飯,還是病的下不來床,無論你以後曬成煤球,還是又老又醜,

無論你以後變成什麽樣,是黑的五彩斑斕的劇毒毛毛蟲,又或者是吃一口就會死掉的雲南菌子,哪怕變成惡心又招人厭,甚至還會飛的廣東蟑螂,我都不會嫌棄你——”

說到這裏,他頓了下,聲音溫柔的不像話:“崽崽,我們好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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