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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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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想你

處理完所有事,親口告訴司慶均司氏的下場之後,司景突然覺得世上的一切都沒有意思了。高考那天,他在結束時去接了司雁濃,司雁濃笑得很開心,他卻只覺得解脫。

現在,他終於可以放手了。

聽到他的訴求之後,諾萊爾忽然笑了,“難怪他走之前要跟你簽訂契約,原來你們都是戀愛腦。”

“行啊,我帶你去。”諾萊爾說,“正好你身上有阿忒司的契約,應該能勉強定位到那個世界,再加上我的引領,沒問題的。”

司景有些驚訝:“你也要回去?”

“算不上回去,我有幾百年沒有去過那裏了。”諾萊爾說,“還挺好奇那裏會變成什麽樣,但是不用想也知道,地獄嘛,總歸就是那樣。”

處理好一切事情,並跟司雁濃道別,司雁濃含著淚看著他:“哥,你還是選擇了阿忒司。”

司景知道,司雁濃只有他一個親人了,可是……說他自私也罷,無情也罷,他只是不想這樣渾渾噩噩度日如年地活下去,只是不想一次次錯過太陽。

時隔半年,司景又登上了那座山峰。這次,他沒有看其他的風景,盯著裂縫,跟著諾萊爾,他毫不猶豫地走入裂縫中。

阿忒司,你能陪著我面臨死亡,我也可以。

再次醒來時,周圍的一切都變了,紫紅色的天空,天上空無一物,像是一塊虛假的幕布,血紅的土地,鼻尖縈繞著血腥氣,周圍行走著身材高大壯碩,頭頂兩角的生物,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惡魔。

一想到阿忒司前半生生活在這種地方,司景便覺得心臟難受。

諾萊爾已經晃了一圈回來了,“地獄分為七大領域,貪婪、暴食、色/欲、傲慢、嫉妒、懶惰、憤怒,分別由七個魔王管轄,很不幸,我們現在在憤怒的領域,魔王是薩麥爾。”

正說著,一個體型龐大的惡魔一拳錘在諾萊爾待過的地方,土地瞬間陷下去一個大坑。

“魅魔來我們這幹嘛?還不乖乖待在阿斯蒙蒂斯的領域?你們的小身板連我一拳都頂不住!”惡魔眼睛猩紅,涎水順著嘴角流下,“聽說魅魔滋味不錯……”

諾萊爾嫌棄地皺眉,“我在這上面也是有要求的。”他單手一捏,魔力縈繞在惡魔身邊猛地一縮,惡魔就這樣被壓縮成了一小團,血肉爆開,啪嗒掉進土裏,泥土更加鮮紅了。

諾萊爾微笑著說:“給你演示一下,地獄的土就是這樣變紅的。”

即使再冷靜穩重,司景也終歸是人類,看見這一幕時胃裏翻騰著有些想吐,被他忍了下來。

他告訴自己,如果以後要跟阿忒司在一起,這些是他必須忍耐的。

“你覺得阿忒司在哪裏?”諾萊爾問,“你跟他有契約,應該能感應到。”

感應這個說法實在太抽象了,尚且是個人類的司景努力嘗試,無果。

“算了,魅魔一般在色/欲領域,我們去那邊找找吧。”

跟著諾萊爾走了許久,司景忍不住道:“還沒到嗎?還要多久?”

他太想見到阿忒司了,更何況他已經到了地獄,距離阿忒司越來越近。

“這麽急?”諾萊爾思索了一會兒,“我也聯系不到他,只能靠猜,地獄這麽大,你要找一個小魅魔很難的,如果你跟他緣分夠深,或許就能早點碰面。”

“我的計劃是先去阿斯蒙蒂斯的領域,掌握權力之後可能快一點,你怎麽想?要自己去找嗎?”

連諾萊爾找都難,更何況司景一個人單打獨鬥,“我跟你一起,不過我們能不能快一點?”慢了一點就會多一點的不確定性,司景已經知道了地獄有多殘酷,他不忍阿忒司一個人在這樣的地獄多待一分鐘。

“可以是可以。”諾萊爾微笑,“不過瞬移會對人類的軀體產生一定傷害,你能接受嗎?”

“可以。”他都能為了阿忒司下地獄,還有什麽是不能接受的呢?

諾萊爾握住司景的手臂,轉眼間,眼前景色就煥然一新了。

司景只覺得渾身都疼,幾秒後彎下腰,吐出一口血來。

“繼續嗎?”

“……繼續。”

直到司景的身體難以承受,諾萊爾才停止瞬移,表示:“我可不想給阿忒司千裏迢迢帶一具屍體。”

歇息幾天後,他們再次啟程,只耗費了五天便到了阿斯蒙蒂斯。

這裏比之前的地方更亂,隨處可見正在打鬥的惡魔,諾萊爾只能用魔力護著他,防止人類脆弱的人體被誤傷。

逮住正在逃竄的一個低等惡魔,諾萊爾問:“這是怎麽了?”

低等惡魔神色慌亂,“魔王之爭!幾個大惡魔都出動了!”

諾萊爾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帶著司景在城裏晃了一圈,“有感應嗎?沒有的話他應該不在這裏。”

司景搖頭。

“我現在有個更好的辦法。”諾萊爾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我現在把你送到魔王宮殿去,等我解決完外面的事再來找你。”

於是,司景就到了傳說中的魔王宮殿,同是宮殿,這裏與人類世界的宮殿截然不同,猩紅色的磚瓦隱隱浮現著金光,房屋以一種絕對不符合物理規律的形態矗立在此處,四周是廝殺的惡魔,但沒有一個惡魔看向他,可能是因為人類在地獄實在是太脆弱了。

司景站定一會兒,往宮殿深處走,心口某處突然有所感應似的微微發燙,他怔住了幾秒,然後大步朝前走出,通過心口的感應,終於走到了一座宮殿前。

可能是近鄉情怯,迫切走來的司景定住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推開那扇門,看見站在殿中的那個身影,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阿忒司。

愛奢華的小魅魔穿著一身黑,僅是這一點,就讓司景的心隱隱作痛了。

看見阿忒司怔然回頭,眼中淚光盈盈,司景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時間仿佛定格在了這一刻,兩雙眼睛這樣遙遙相望,如同尚隔著一個時空在看向一個泡影,又如同兩人不過只有十多米的距離。

好像還在北山之巔,山風吹來,懷裏撲進了一只小鳥。

時隔半年,又抱上了熟悉的身軀,麻痹的神經末梢一點點被激活,以阿忒司為中心,一切都變得鮮活,他好像終於又能感受到世間萬物了。

司景喉嚨哽住,說不出話來,一切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許久,他才輕聲說:“我好想你……”

“我也是,但是……”阿忒司搖著頭說,“你不該來這裏的……”

連魔力都沒有的人類,該如何在地獄活下去?

只是這樣想一想,阿忒司就感到內心一股龐大的悲戚淹沒而來。

司景知道他的意思,他向來是個理智的人,沒有人比他更知道什麽叫作“適可而止”。他見證了愛情如何扭曲成毒藥生生殺死一個人,自然明白愛應該點到為止,適度的愛意會流芳百世,過度的愛意是引頸受戮。

他一直相信自己能理智地做下每一個決定,如同當初親手送走奄奄一息的阿忒司,如同現在慢慢處理著所有公務,做好離開後的一切決定。在理智的煎熬中,他仿佛被千刀萬剮,他才發現,不是愛意,是人類的求生意志趨勢著他去找阿忒司。

是他離不開阿忒司,離不開那個親手拉他出泥潭的人,所以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去。

阿忒司朝司景揚起一個笑,“沒關系,我們現在可以同生共死了。”

司景看見殿內無數水晶棺,詢問阿忒司來這裏是為了做什麽。

“我想報仇。”阿忒司看著司景,執拗道,“我殺不死牠,但是我想要毀了牠最後的肉身。”這是他第一次在司景面前展現出屬於地獄的極端與殘忍,他希望司景不會因此遠離他。

“那你去做吧。”司景說,他不知道阿忒司口中的是誰,往後走了幾步,退出宮殿。

門尚開著,阿忒司走近某個水晶棺,手上的魔力凝聚成一個球,光球越來越大,最後碰在水晶棺上,刺眼的光閃出,空氣炸開,氣流吹開阿忒司的頭發,拂過司景耳畔,變成一陣溫柔的風,他不受控制地閉上了眼。

再睜開眼時,水晶棺已經變成了一地齏粉。

那根刺在心頭,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他的針,終於被拔了下來。

阿忒司小跑到司景身邊,在司景記憶中,阿忒司好像總是這樣來到他的身邊的,迫不及待的、欣喜的,就像他看見阿忒司時,也是這樣的心情一樣。他接住阿忒司,在他耳邊說:“真厲害。”

阿忒司按耐不住雀躍的心情,“我攢了好多金幣,去哪裏都夠,我現在打不過大惡魔,只能帶著你躲著走,我會努力的!等我克服厭食癥,我的魔核就可以在第一次之後擴容,我就能變成更厲害的惡魔……”

司景出神地盯著他喋喋不休的紅唇,慢慢低下頭,終於吻上那片唇。

時隔半年,他終於品嘗到了熟悉的柔軟,忍不住探入舌尖一點點深入,沈醉在阿忒司的氣息裏。阿忒司勾著司景的脖頸,全身心投入在這個久別重逢的吻中。

一吻畢,司景舔了舔阿忒司的唇瓣,親了親他軟軟的臉頰,“怎麽瘦了?”

阿忒司撒嬌一般蹭了蹭司景,“沒人做飯給我吃了。”剛回到地獄的兩天,阿忒司的身體尚沒有反應過來,因為沒吃飯暈過幾次,所幸都是在偏僻的地方。

由於領域混亂,覆仇之路出乎意料地順利,阿忒司牽著司景的手,終於想起問:“你是怎麽來的?通過那個裂縫嗎?你沒有被時空亂流卷走嗎?是怎麽定位到這裏的?”

“就是通過世界裂縫來的,諾萊爾帶我來的,你還記得你給我定下的契約嗎,它可以定位到你的位置,我也是通過這個感應到你在哪裏的。”司景一個個回答。

“諾萊爾?”阿忒司從諾萊爾對世界裂縫的了解就覺得不對勁,他竟然還能把司景從另一個世界帶到這裏來,就更讓他懷疑了。

“他在哪?”阿忒司又問。

“終於想起我了。”懶散的聲音響起,阿忒司這才意識到附近有魔,擡起頭看向周圍,諾萊爾從一處走來。

“本來不想打擾你們的。”諾萊爾說,“但我實在擔心你們偷偷私奔了,那就很難找了,你們太弱了。”

阿忒司嘗試理解他的意思,“那我們一起離開?趁著現在大家還亂著,我們先去別的魔王領地避避風頭。”

“啊,這倒不用了。”諾萊爾說,“現在不亂了。”

阿忒司聽著外面的聲音,確實安靜了些許,宮殿內打鬥的惡魔也沒了,可能是決出魔王了。

“那就更危險了。”阿忒司嚴肅道,“一旦恢覆了秩序,我們就會更難逃出去了。”

諾萊爾眨眨眼,“走幹嘛?就留在這。”

“我已經給你們找好宮殿住了,住一間就行吧。”

阿忒司懵了,眨了眨眼,猶豫道:“你的意思是……?”

諾萊爾微微一笑,“贏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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