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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比比誰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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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比比誰更狠

這一問,讓阿達拉原本帶著笑容的臉色沈了下去,“他是誰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見人露出這樣的表情,葉芍雲更加確定,“除了他,還會有誰?還有誰有這樣大的權利能悄無聲息的放你們入泱國地界”

葉芍雲頓了頓,“祁困想要魚死網破,他活夠了,難道你們也活夠了?”

阿拉達聞言臉色再度變了變,這一次臉上還有疑惑,“什麽意思?”

“他現在活著與死了無異,你們與他的合作還有什麽意義?況且你的目的是稱霸外域,若是那些東西點燃,致使中原大亂,對你有什麽好處?”

阿拉達沒有否認,聳聳肩,“中原大亂,我等自然樂見其成?”

葉芍雲:“那你們自己呢?你覺得當今的泱國皇帝會讓你們好過?”

隨即又表明自己的態度,“我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此事如何把握,我想你應該清楚。”

阿拉達思索思索片刻,點頭,隨即揮揮手說道:“你口中所說的祁困我不認識,我只知道有一個自稱你們大泱寧安王的。”

“就是他,他應該和你們有聯系,他究竟還和你們做了什麽交易?”葉芍雲繼續追問。

見阿達拉有所猶豫,葉芍雲主動倒一杯奶酒推到他面前,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既然阿達拉殿下想和我坦誠相待,總要讓我見到誠意。”

阿達拉也不是那種墨跡的人,其次是因為這個笑容,接過奶酒一口飲下,“好,告訴你其實也沒有什麽,這個寧安王和你不一樣,唯一相同的也就是都有各自的目的。“

“那時候他先來找的是我,想要與我們做一個生意,一個大家互利互惠的生意,我覺得有點意思,於是把他帶到各部,那些火藥並非全是從我外域所處,一大部分是你們泱國的。”

“他向我們承諾,若他繼位,將以兩萬兩黃金,及兩千擔米糧作為兩地共好的禮物,送與我們各部,若是繼位的不是他,就以埋伏在中原各處火藥為暗引,讓中原陷入打亂,左右對我們無損,幾部共同商議,達成此協議。”

葉芍雲點點頭,“原來如此。”和他猜的差不多,這些年他終究是小看了祁困。

葉芍雲繼續問:“還有呢?”

“什麽?”

見對方不肯是說實話,葉芍雲眸色漸厲:“還有什麽你知道我問你不只是這個。”

阿達拉訕笑,言語含糊,“還能有什麽?”

葉芍雲哼笑一聲,聲音頃刻間冷了下來,“別想拿糊弄別人的說辭來糊弄我。”

“為什麽偏偏找到我?為什麽你從一開始就對我了如指掌,阿達拉,你想讓我相信這是偶然嗎?我看起來像蠢貨嗎?”

從他遇見這個人開始,這一切給他的感覺就都很不對勁,一個外域人,怎麽會知道的那麽多  又不是在街上隨便拉一個人問就可以知道的。

其次他不相信葉霄會將他的這些隱私隨便告訴一個蠻人,後來他也向葉霄確認過,葉霄發誓自己沒有說過,並且葉霄對他與祁楚之事半知半解,除此之外最清楚這些的就只有祁困了。

祁困把這些事情告訴阿達拉,一定不僅是簡單的讓阿達拉收攬他,一定有別的目的,這段時間他一直忍著沒有明說,不代表他放松警惕。

阿達拉收起臉上的笑容,垂眸片刻,突然低笑出聲,“確實不是偶然,不過現如今我們已在一條船上,這些還重要嗎?”

葉芍雲緩緩站起身,寓意警告地看著眼前人,“我不喜歡被人騙,更不喜歡被人算計,你可以做,但是千萬別讓我知道,否則……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最後一句,後槽牙明顯咬緊。

既然對方不肯說,那就走著瞧。

赤鷹部大營的夜晚並不平靜。阿達拉雖然表面上對葉芍雲越發恭敬,眼神中卻時常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狡黠與算計,葉芍雲看得清楚,可卻沒有再提那日之事。

十日將近,這一日,葉芍雲處理完軍務,已是深夜,卻還沒有上榻休息。

秋色將盡,邊疆的寒風呼嘯著穿過營帳,帶來的除了冷還有刺骨的孤寂。

葉芍雲走到窗邊,這幾日總是不安,因為牽掛而思念,情緒積壓在心中,如同夜色般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從得知祁楚吐血昏迷那日開始,這種焦灼愈日強烈。

一種難以抑制的沖動驅使著他,片刻後,他迅速換上夜行衣,白發挽進鬥篷裏,如同融入黑夜的幽靈,避開崗哨,用輕功一路潛向磐石堡。

葉芍雲對堡內的布防了如指掌,輕易便避開了巡邏隊,來到了祁楚養傷的房間外。

此刻,房間裏還亮著微弱的燭光,隱約可見裏面躺臥的人影。

葉芍雲屏住呼吸,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後窗潛入,剛進入就聞見室內彌漫著淡淡的藥味和血腥氣。

一個身影躺在榻上,是祁楚,葉芍雲放緩了腳步湊上去。

看著那蒼白得近乎透明的面龐,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緊緊蹙著,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兩片唇瓣幹涸得起了皮,呼吸微弱而不穩, 葉芍雲的心頓時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終歸是自己養大的孩子,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他站在床前,微微彎下腰,貪婪地凝視著那張讓他連日牽掛 卻被他親手推向深淵的臉龐,月色照進來,映的他那雙淺淡的瞳孔格外明亮。

鬼使神差地,葉芍雲緩緩伸出手,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極其輕柔地撫上祁楚冰涼的臉頰,從下巴到顴骨,最後落在額頭上。

那觸感,讓他冰冷的心泛起一絲酸楚和悔意,他鮮見的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太狠了?

片刻後,他深深呼出一口氣,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後悔是沒有用的。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離開的之時,榻上的人猛地一動!

一只滾燙卻異常有力的手倏地擡起,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葉芍雲渾身一僵,心臟幾乎跳出胸腔!被發現了?!

他猛地看向祁楚的臉,卻見對方雙眼依然緊閉,並未醒來,這才是稍稍松一口氣,原來只是夢中的動作。

就在他思索怎麽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時,就聽到祁楚幹裂的嘴唇輕輕翕動著,發出模糊而痛苦的囈語,斷斷續續,卻無比清晰的傳入葉芍雲耳中:

“芍雲……為什麽……為什麽……”

那聲音裏充滿了無助和深切的苦痛,讓葉芍雲心中的酸楚更重了。

但緊接著,囈語的內容陡然一變,帶上了徹骨的寒意,內容也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怨恨。

“我恨你……葉芍雲……我好恨你!”

“都碎了……都碎了……”

“……別過來……騙子……滾開!”

夢中的人仿佛陷入了極度的恐懼與憤怒交織的夢魘,抓著葉芍雲手腕的力道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裏,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

葉芍雲聽著那一聲聲帶著怨恨的控訴,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劇痛和祁楚身體的顫抖,心中那點和悔意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和冰冷所取代。

祁楚從未在清醒之時和他說過這些話,他知道了……即使在夢裏,都揮之不去的恨意,看來這一次是真的了。

葉芍雲沒有勇氣再待下去,用了些力氣,才強行掰開祁楚緊攥的手指,如同逃離般猛地抽回手,不敢再看床上人的一眼,身形一閃,倉皇地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之中。

就在他身影消失不久後,床榻上,原本沈睡的祁楚,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裏,帶著有剛剛囈語時迷蒙,似乎剛醒來沒多久,片刻後,神色恢覆清明,如死水般沈下。

他醒了,但不是剛才醒的,從葉芍雲的氣息出現在房間裏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他的呼吸她那麽熟悉,還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蘭幽香,都是他幾乎刻入骨髓記憶,即使再輕微,也無法瞞過他。

他故意裝睡,故意囈語,一半是真情的流露,另一半,則是刻意的表演,他要讓葉芍雲聽到他的恨,感受到他的痛苦。

祁楚緩緩擡起剛剛抓住葉芍雲的那只手,看著掌心因用力過度而擠出的薄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數日後,拉爾布被占領的消息徹底傳開。

那蘭部來到磐石堡,要求覲見求和。

墨青來稟報時說:“那蘭是一個以醫毒之術聞名外域的部落,部內都是女子,他們派來納蘭聖女,表示願意臣服泱國,並聲稱可以解決皇帝陛下的煩惱。”

祁楚面色恢覆些許,聞言,眉頭微蹙,“解決朕的煩惱”

墨青:“屬下打聽過了,這那蘭聖女是他們部落裏最精通醫術毒術之人,可解一切疑難雜癥,您身上的孤蠱毒或許可以……”

祁楚聞言,臉上並無喜色,吩咐:“先讓人進來。”

當他聽到“煩惱”二字時,心中已然明白大概。他身上的蠱毒,知曉者寥寥無幾,能如此精準地派來擅長此道的部落“投誠”,背後之人,呼之欲出。

葉芍雲……你一邊狠心傷我,一邊又暗中派人來為我解毒?是愧疚?還是覺得我這枚棋子若廢了,便不好用了?

祁楚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接受了那蘭部的投誠,並依言單獨召見了那蘭部的聖女。

來者是一位姿態婀娜,蒙著面紗女子,女子眼神清澈,眸光轉動時如碧波蕩漾,真有幾分聖女的樣子。

帳內只剩下他們二人時,聖女盈盈一拜,柔聲道:“參見大泱陛下。”

祁楚半靠在榻邊,漫不經心的擡眼, 問“你說為朕解決煩惱,你能為朕解決什麽煩惱?”

聖女姿態自然,不卑不亢,“陛下是不是身中奇毒?”

“哦你怎麽知道?”祁楚今日心情好些,與對方周旋。

“陛下,外臣是聖女,自然有臣女的法子,陛下面色不佳,可是中了蠱毒”

祁楚輕哼一聲,“是,然後呢”

“請允許我為陛下驅除蠱毒,此毒雖不即刻致命,但長久下去,會損耗心脈,於壽數有礙……”

她話未說完,祁楚突然動了!

他猛地欺身上前,五指如鐵鉗般狠狠扼住了不遠處聖女纖細的脖頸!力道之大,讓聖女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登時布滿驚駭之色。

“說!”   祁楚的聲音冰冷刺骨,眼中翻湧著駭人的瘋狂,“是不是他讓你來的?!”

聖女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嚇住,喉嚨裏發不出聲音,艱難的搖頭。

祁楚一把將人松開,扔在地上。

聖女癱軟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恐懼地看著眼前這位俊美異常卻如同修羅般陰晴不定的皇帝。

“皇帝陛下,您這是做什麽?”

祁楚冷笑一聲,額角的青筋暴起,“是他讓你來的是不是?葉芍雲”

聖女臉上明顯的不解,明明是來救他,這反應怎麽像來刺殺他一樣?

“ 滾回去。”祁楚居高臨下地看著女人,聲音和眼中裏沒有一絲溫度,“告訴派你來的人,他的好意,朕心領了。但這蠱毒……”

他擡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裏正因為蠱毒和情緒激動而隱隱作痛,然而嘴角卻扯出一個近乎妖異的笑容:

“朕不想解。”

“什,什麽?”  聖女難以置信看著眼前這個帝王,只感覺一股涼意順著脊背向上爬,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瘋的人?

“朕就要留著它。”   祁楚的笑容越發冰冷,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讓他看著,讓他知道,朕因為他,日日受這噬心之痛。”

“朕倒要看看……他到底……能狠到什麽程度”

祁楚的話語逐漸偏執趨近瘋狂,帶著一種自毀般的決絕。他要用自己的痛苦作為武器,去刺穿葉芍雲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冰冷外殼,去驗證那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對方可能殘存的愛意。

聖女被他這番話嚇得魂飛魄散,一張美麗的臉蛋已經沒有了血色 ,她對巫蠱之術略有研究,看著眼前這個人,只感覺驚心,不知是否是因為那蠱毒的緣故,眼前這個泱國皇帝明明是一張人的面孔,卻活像一只被心怨支撐的惡鬼。

在祁楚的一個眼神下,連滾帶爬的逃出大營。

祁楚獨自站在原地,感受著心口一陣陣加劇的絞痛,臉色愈發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那雙眼中的偏執和恨意,卻燃燒得愈發熾烈,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猙獰。

“葉芍雲,你教我帝王無情,那便看看,是你更無情,還是我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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