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相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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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相信我一次”
簡單交代了江城這邊的事，葉芍雲就準時在酉時出現在棲月坊。
“來了。”
葉芍雲點頭，打量面前的男人，他換掉原本那一身華錦，穿了身類似夜行服的衣服，臉上依舊帶著那面具。
“你也要隱藏？”葉芍雲問。
祁楚點頭，“當然，探查歸探查，生意還要做下去。”
葉芍雲冷哼一聲，“不愧是商人。”
自己藏得嚴實，讓他出來露面。
“你別誤會，這是夜坊的暗規，戌時入坊，都要穿夜行服，以區分內行人和外商，你也要，衣服我給你備好了，路上換。”
葉芍雲明白了，言下之意就是穿夜行服更安全，避免被當成外地人宰，果然無商不奸。
馬車上，祁楚把準備好的也夜行服遞給他，卻見他不動，“換吧。”
葉芍雲看了眼外面，面無表情，“你出去。”
祁楚剛要將“你哪裏我沒見過”脫口而出，及時剎住了嘴，不情不願地點頭，“好。”
等人出去了，葉芍雲才脫掉外衣，草草地換上夜行服，這才發現，這身衣服居然異常地合身，像是專為他做的一樣，沒等他多想，外面的人傳來聲音。
“好了嗎？”
葉芍雲指尖一頓，接著迅速別了兩把匕首在靴筒裏和腰後，“好了。”
堯城棲月坊分坊靠近城門，常接待來往商客，近來城中熱鬧，入夜後更顯喧囂。
“走吧。”祁楚帶葉芍雲熟練地進入，葉芍雲對這種地方還算熟，臉上沒有絲毫怯意。
一樓大堂人聲鼎沸，各色賭局熱火朝天。
祁楚掏出一大袋銀子扔給他，表情似乎在挑眉，“玩得盡興，我有點事要處理。”
“嗯。”
葉芍雲知道此行的目的，在祁楚的示意下，徑直走向了一張玩“葉子戲”的大桌。
桌上圍坐著幾名衣著華貴、明顯帶著外域風情的商人，正吆五喝六，賭得興起。葉芍雲一身幹練夜行衣，白發以木簪松松挽起，氣質清冷，與這喧鬧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隨意地拉開一張空椅坐下，將一小袋籌碼放在面前，動作自然。
“呦，這是？哪來的小美人，也來陪爺玩兩把？”一個留著大胡子、眼珠發藍的外域商人斜睨著他，語氣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眾人也紛紛側目看向他。葉芍雲眼皮都沒擡，只是用修長的手指撥弄了一下籌碼，發出清脆聲響，淡淡應道：“小玩怡情。”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現在還不能發作，暫且忍著。
荷官見他穿夜行服，也沒多心，連忙招呼眾人，“諸位老板快下註吧。”
說完就開始按照人數發牌。
葉芍雲指尖劃過牌背時動作流暢，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只用了幾秒思考，就精準下註，時而保守，時而激進，仿佛能看透牌局走向。
幾輪下來，面前籌碼已悄然堆高。他並不貪勝，贏得恰到好處，輸也輸得漫不經心，仿佛真的只是消遣。
同桌的外商們起初不以為意，漸漸卻被葉芍雲這份氣定神閑和精妙的控局能力吸引。尤其是那個藍眼珠的大胡子，輸了幾把後，忍不住灌了一大口烈酒，話也多了起來。
“嘖，沒人美人手氣不錯啊！比我們昨天在城外談的那筆大買賣還順！”大胡子打了個酒嗝，開始吹噓，“”
城外……葉芍雲心中默念，接著不動聲色地推出一小摞籌碼，仿佛隨口閑聊：“哦？城外？堯城郊外還有大買賣可做？莫不是……找到了什麽新商機？”
他語氣平淡，眼神依舊專註地看著牌面。
似乎想要轉移他的註意力，另一個高瘦的外商接話，帶著幾分得意：“哪有什麽新商機，咱們就是行商做生意，賣一些……”他剛要說，卻被旁邊一個看起來更謹慎的同伴用眼神制止了。
葉芍雲心中了然，面上依舊平靜，故意放水輸了一把給那大胡子，推過籌碼時，指尖不經意般在桌面上敲了敲，仿佛在惋惜：“看來今日運氣到頭了，不比你們這樣商老板，有著長久買賣。”
大胡子贏了錢，又喝得半醉，警惕性更低，咧嘴笑道：“現在的時局，哪裏能長久？否則咱們也不能到處行商，今個在城外那幫人，磨磨唧唧，要這要那，要不是看在……”似乎意識到失言，含糊地擺擺手，“繼續繼續！”
就在這時，一個喝得滿臉通紅、體型肥碩如山的豪商，跌跌撞撞地擠了過來，目光早就黏在葉芍雲那清冷的側臉上，借著酒勁，一只蒲扇般、帶著濃重汗味和酒氣的大手，竟直直朝著葉芍雲垂落在肩頭的白發抓去，嘴裏噴著汙言穢語：
“美人兒……來來來，陪我玩玩，還瞪我？這小勁兒，真他娘的勾人！讓大爺摸摸這皮膚是不是跟綢子一樣滑……”
祁楚剛從樓上下來，見狀眼神一冷，正欲上前，就見葉芍雲身形微動，他並未起身，只是手腕一翻，精準地鉗住了那外商的手腕，順勢一擰，猛地一帶！
只聽哢嚓一聲，隨之而起的還有一聲響徹大堂的慘叫。
“啊——！”
那豪商龐大的身軀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狠狠摜倒在地，那肥碩豪商臉上的淫-笑瞬間凝固，面目因痛苦而扭曲，整條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軟綿綿地垂著，顯然是關節卸脫了臼。
叫聲之慘，大堂裏的樂聲驟停，許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出手狠辣、面容卻依舊平靜無波的男子身上。
他依舊端坐著，緩緩收回手，拿起桌上一塊幹凈的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抓握過對方手腕的手指，仿佛只是撣去一點灰塵，清冷的眉目間帶著一絲不悅，“哪來的臟東西？”
祁楚面具後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腳步停在原地。
不愧是這個人，出手果斷，從不需要依附與誰，但有時候祁楚挺希望這個人依附他一下，給他一個表現的機會，他快步上前，在更多人上前之前，擋在葉芍雲面前。
“老爺！”短暫的死寂後，那富商的護衛們連忙沖上前。
七八個剽悍的外域武士拔出彎刀，兇神惡煞地圍上來，掀翻賭桌，籌碼和牌九散落一地！
葉芍雲面無波瀾，坐在凳子上一動未動。
祁楚瞧了他一眼，調侃道：“你鬧出的事，不打算解決？”
葉芍雲勾起垂落耳側的一縷頭發，漫不經心地擡眼看他：“我解決？那都殺了？”
祁楚寵溺一笑，“不用了，我來解決。”
話音剛落，四方就湧進一群身著坊服的侍從，將鬧事的人團團圍住。
一個粗獷有震懾力的聲音在眾人頭頂傳來，“諸位，我棲月坊有棲月坊的規矩，諸位在我坊內鬧事，豈非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
“你就是棲月坊的二當家？眼睛瞎嗎？是這個人先動的手！”
二當家向下一瞥，目光掃過白發男子，最後落在他身旁的祁楚身上，得到示意後再次看向那些蠻人，“你們說是就是嗎？我坊裏的小廝看的清楚，是你們的老爺先不規矩的。”
“你！不過仗著我們是外來的……”
二當家冷笑，“既然知道自己是外來的，就該守規矩，夾著尾巴做人！”
氣氛瞬間變得焦灼，看得出雙方都蠢蠢欲動，紛爭一觸即發。
“此地不宜久留，跟我來。”祁楚附在葉芍雲耳邊低聲道。
話音剛落，富商的護衛們就率先動起手，葉芍雲被祁楚拉著向後門跑去，期間遇到幾個對他們動手的，葉芍雲一掌拍開。
祁楚：“先生功夫不錯，可要好好保護我。”
葉芍雲：“少說廢話。”
他能明顯感覺到對方身上也有內力，與他不相上下。
兩人跑出棲月坊一段距離，才停下腳步，葉芍雲掙開對方拉著他手腕的手，“我們接下來去哪？方才我聽說城外……”
“城外十裏，望峰山。”
葉芍雲蹙眉，“你知道？”
“我剛知道嗎，樓下這些人只是幌子，真正的大魚在上面。”祁楚說著回頭看向從坊內離開的馬車，黑暗中幾個棲月坊的人悄悄跟上去。
“蠻人在城郊私自駐紮營地，人數不少，這些行商就是為他們服務的，與其等他們集結報覆，不如主動出擊。”
“所以剛才你是去探查消息？那我……你在耍我？”葉芍雲恍然大悟，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祁楚面具之下明亮的黑眸轉了轉，笑道：“我沒有哦，我說了呀，讓你玩得開心。”
“你！”葉芍雲咬牙，“那你讓我來做什麽？”
祁楚機靈地眨眨眼，“也不是全無用，至少證明樓上那些人沒有騙我。”
“望峰山，地形險要，我已命人在峪口必經之路埋下火藥。只需將他們引入峪中……”
說到這，祁楚眼中閃過一絲冷芒，這個眼神再一次讓葉芍雲覺得眼熟。
葉芍雲：“所以你早有準備？”
“是，是不是才發現我這個人這麽靠譜？”
葉芍雲回以沈默。
兩人趁著夜色策馬出城，直奔城郊望峰山。
戌時將近兩人才到達山頂，夜風呼嘯，帶起陣陣陰風，兩人勒馬停在峪口高坡，俯瞰下方山谷。谷中隱約可見點點火光和攢動的人影，粗略估計不下百人。
“害怕嗎？”祁楚回頭問。
葉芍雲答非所問：“需要怎麽做？”
祁楚指向峪口一棵不起眼的枯樹：“引線就在樹下，等會兒我去把人引出來，你伺機點燃引線。”
把這種事情交給他？葉芍雲：“你不怕我連你一起炸了？”
祁楚挑眉，眼睛直直地望著葉芍雲的眼睛，“你會嗎？”
片刻後他確定了，這個人真的會。
祁楚收回目光，“我知道你不信我，但相信我一次，就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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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要隱藏？”葉芍雲問。
祁楚點頭，“當然，探查歸探查，生意還要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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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誤會，這是夜坊的暗規，戌時入坊，都要穿夜行服，以區分內行人和外商，你也要，衣服我給你備好了，路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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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楚剛要將“你哪裏我沒見過”脫口而出，及時剎住了嘴，不情不願地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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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祁楚帶葉芍雲熟練地進入，葉芍雲對這種地方還算熟，臉上沒有絲毫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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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意地拉開一張空椅坐下，將一小袋籌碼放在面前，動作自然。
“呦，這是？哪來的小美人，也來陪爺玩兩把？”一個留著大胡子、眼珠發藍的外域商人斜睨著他，語氣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眾人也紛紛側目看向他。葉芍雲眼皮都沒擡，只是用修長的手指撥弄了一下籌碼，發出清脆聲響，淡淡應道：“小玩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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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芍雲心中了然，面上依舊平靜，故意放水輸了一把給那大胡子，推過籌碼時，指尖不經意般在桌面上敲了敲，仿佛在惋惜：“看來今日運氣到頭了，不比你們這樣商老板，有著長久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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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聲之慘，大堂裏的樂聲驟停，許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出手狠辣、面容卻依舊平靜無波的男子身上。
他依舊端坐著，緩緩收回手，拿起桌上一塊幹凈的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抓握過對方手腕的手指，仿佛只是撣去一點灰塵，清冷的眉目間帶著一絲不悅，“哪來的臟東西？”
祁楚面具後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腳步停在原地。
不愧是這個人，出手果斷，從不需要依附與誰，但有時候祁楚挺希望這個人依附他一下，給他一個表現的機會，他快步上前，在更多人上前之前，擋在葉芍雲面前。
“老爺！”短暫的死寂後，那富商的護衛們連忙沖上前。
七八個剽悍的外域武士拔出彎刀，兇神惡煞地圍上來，掀翻賭桌，籌碼和牌九散落一地！
葉芍雲面無波瀾，坐在凳子上一動未動。
祁楚瞧了他一眼，調侃道：“你鬧出的事，不打算解決？”
葉芍雲勾起垂落耳側的一縷頭發，漫不經心地擡眼看他：“我解決？那都殺了？”
祁楚寵溺一笑，“不用了，我來解決。”
話音剛落，四方就湧進一群身著坊服的侍從，將鬧事的人團團圍住。
一個粗獷有震懾力的聲音在眾人頭頂傳來，“諸位，我棲月坊有棲月坊的規矩，諸位在我坊內鬧事，豈非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
“你就是棲月坊的二當家？眼睛瞎嗎？是這個人先動的手！”
二當家向下一瞥，目光掃過白發男子，最後落在他身旁的祁楚身上，得到示意後再次看向那些蠻人，“你們說是就是嗎？我坊裏的小廝看的清楚，是你們的老爺先不規矩的。”
“你！不過仗著我們是外來的……”
二當家冷笑，“既然知道自己是外來的，就該守規矩，夾著尾巴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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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跟我來。”祁楚附在葉芍雲耳邊低聲道。
話音剛落，富商的護衛們就率先動起手，葉芍雲被祁楚拉著向後門跑去，期間遇到幾個對他們動手的，葉芍雲一掌拍開。
祁楚：“先生功夫不錯，可要好好保護我。”
葉芍雲：“少說廢話。”
他能明顯感覺到對方身上也有內力，與他不相上下。
兩人跑出棲月坊一段距離，才停下腳步，葉芍雲掙開對方拉著他手腕的手，“我們接下來去哪？方才我聽說城外……”
“城外十裏，望峰山。”
葉芍雲蹙眉，“你知道？”
“我剛知道嗎，樓下這些人只是幌子，真正的大魚在上面。”祁楚說著回頭看向從坊內離開的馬車，黑暗中幾個棲月坊的人悄悄跟上去。
“蠻人在城郊私自駐紮營地，人數不少，這些行商就是為他們服務的，與其等他們集結報覆，不如主動出擊。”
“所以剛才你是去探查消息？那我……你在耍我？”葉芍雲恍然大悟，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祁楚面具之下明亮的黑眸轉了轉，笑道：“我沒有哦，我說了呀，讓你玩得開心。”
“你！”葉芍雲咬牙，“那你讓我來做什麽？”
祁楚機靈地眨眨眼，“也不是全無用，至少證明樓上那些人沒有騙我。”
“望峰山，地形險要，我已命人在峪口必經之路埋下火藥。只需將他們引入峪中……”
說到這，祁楚眼中閃過一絲冷芒，這個眼神再一次讓葉芍雲覺得眼熟。
葉芍雲：“所以你早有準備？”
“是，是不是才發現我這個人這麽靠譜？”
葉芍雲回以沈默。
兩人趁著夜色策馬出城，直奔城郊望峰山。
戌時將近兩人才到達山頂，夜風呼嘯，帶起陣陣陰風，兩人勒馬停在峪口高坡，俯瞰下方山谷。谷中隱約可見點點火光和攢動的人影，粗略估計不下百人。
“害怕嗎？”祁楚回頭問。
葉芍雲答非所問：“需要怎麽做？”
祁楚指向峪口一棵不起眼的枯樹：“引線就在樹下，等會兒我去把人引出來，你伺機點燃引線。”
把這種事情交給他？葉芍雲：“你不怕我連你一起炸了？”
祁楚挑眉，眼睛直直地望著葉芍雲的眼睛，“你會嗎？”
片刻後他確定了，這個人真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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