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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舉手之勞成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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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舉手之勞成恩

葉芍雲幹笑著搖搖頭,“不了。”

柳清風一臉認真,“我們修道者雖修的是力量,但最重要的還是修心,心無雜念,方能一往無前,我觀師弟的心事不小。”

葉芍雲:?這都能看出來?

“師弟分明在意此人,為何避他?”

“在意歸在意,但如果對方要的太多,給不了又能怎麽辦?”

柳清風垂眸片刻,點頭,“我明白了。”

“方才的話……抱歉,師兄。”

柳清風笑著搖頭,“無妨的,我知道的。只是這樣你真的會開心嗎?”

葉芍雲沒想到會問這個,但也不想解釋太多,“這不重要吧,人活在世上不只是為了開心。”

柳清風微微皺眉,“葉師弟,我覺得你的心態太消極了。”

葉芍雲無所謂地笑笑,“是嗎?師兄是方外之人,竟對此也有研究?”

“自然,我們不是那木訥訥的和尚,自然有常人的喜怒哀樂,七情六欲,只是凡事隨心,不逃避,不強求。”

“師兄是玲瓏心,師弟敬佩。”葉芍雲作揖。

柳清風輕“嘖”了一聲,“葉師弟不用敷衍我,我沒有惡意的,此人行事確實極端,並非良配,師兄也希望你放下。”

葉芍雲頓時有種被別人的看穿的窘迫。

“師兄,我意已決,你不用擔心。”

“那就好,那幾位小兄弟已經收拾好了,依我看我們還是即刻出發吧,不然等他醒來或是其他人找來,會有些麻煩。”

葉芍雲最終沒有去看那一眼,離府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生活了三年的府邸,空蕩陰森,再沒有此前的留戀。

“喵~”

微弱的貓叫從背後傳來,葉芍雲猛然轉身,四下打量也沒有看到目標,“是我聽錯了嗎?”

那條矮腳貓自從回京的路上就消失了,回來之後,自顧不暇,一直沒有機會找,再次聽到熟悉的叫聲,下意識尋覓起來。

蕭風撓頭,“我也聽到了,是咱們的府上的貓嗎?”

葉芍雲:“是它的聲音。”

柳清風等人已經走下階梯,回身看向二人,“怎麽了?”

葉芍雲搖頭,“沒什麽,走吧。”

“喵嗚!”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那個小身影才突然冒出,葉芍雲回頭就看見它蹲坐在門檻上,身上沾了汙泥,不如從前幹凈,小小的眼睛裏帶著畏怯。

“咪 咪!”葉芍雲柔聲呼喚,那小東西才緩緩朝他走來,他正準備垂手去抱,蕭風在旁邊說:“主上,它身上不幹凈,我來吧。”

這個距離,葉芍雲能聞到它身上的血腥味,大面積的汙血在毛發上結成垢,不像是從貓身上的流出來的,倒像是撒上去的。

“是那日的回來的嗎?”

祁困沖進他府上殺人那日。

“無妨,難為它了,帶它一起走。”

說著,低身就將貓抱起,揣進懷裏。

府上沒有人,自然也沒有馬車,幾人先徒步到葉府,到達時,天已經快亮了。

葉芍雲把貓交給蕭風,“蕭雲陪我同去即可,你們在這裏等著。”

此時出城,必須尋求葉霄的幫助,否則他們這些浩浩蕩蕩,很難出城,就算出城,沒有馬匹馬車也很麻煩。

晨霧未散,葉府後院的青石小徑上還凝著露水。葉霄剛練完早功,正擦拭那柄長槍,忽聽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刻意放輕了呼吸,卻又藏不住衣袂掠過草葉的窸窣。

他猛地回頭,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寒光。

那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的時候,葉霄既驚又喜,同時擔憂,“你來了。”

晨光斜斜地穿過廊檐,落在葉芍雲蒼白的臉上。

握槍的手無意識松了松,整個人像是從繃緊中放松下來,“還好你沒事,昨晚的事…我聽說了。”

葉芍雲站在五步之外,唇角微微揚起:“葉將軍,別來無恙。”

“幾日不見,你清瘦了。”葉霄的胸腔裏突然湧起一股熱流。

他對這個人的心疼像是與生俱來的,從見到這人第一眼開始便是如此,後來知道他就是在北境救了他一命的那個恩人後,這種感覺更強烈了。

確認眼前這個人的立場後,葉芍雲又往前走了一步,葉霄也不拘謹,上來握他的手。

只一下就讓葉霄驚著了,那手觸感冰涼,卻真實得讓他眼眶發熱。

“怎麽這樣涼,這些天一定過得不好吧,我也不知道祁……陛下在做什麽,那日為你澄清之後,又在城中大肆搜尋,我知道你一定有難處,所以留了信給你。”

“我看到了,多謝你還願意幫我。”葉芍雲任他握著,目光掃過他泛紅的眼尾,輕嘆道:“只是我的時間不多。”

沒有多少功夫在這裏敘舊。

葉霄猛然清醒,這才註意到他身後的蕭雲,所有洶湧的情緒被迫凝固成最克制的姿態,他松開手,後退半步,喉結滾動:“你需要什麽盡管告訴我,若是無處可去,你盡可以躲在這裏,如果你不願意見他,你可以一直留在這裏,我不會讓別人把你帶走。”

葉芍雲搖頭,“我要出城。”

“出城你要去哪?”

“離開這裏。”

“什麽時候回來?”葉霄繼續追問,眼神已經有些慌。

葉芍雲微微垂眸, “不回來了。”

空氣中霎時靜謐下來,過了好一會兒,葉霄才點頭,“好。”

沒一會兒又問:“那我可以去找你嗎?”

“不用,我們有機會再見的。”

他的不回是不回京城,而葉霄常年不留京,他們有機會再見的。

晨霧散去,天光徹底亮起來。葉霄看著葉芍雲被陽光勾勒的側臉,忽然想起北境那個雪夜。

那時他只是一個小將,瀕死倒在雪地裏,也是這樣的晨光裏,有人掀開染血的鬥篷,把最後半碗熱湯餵進他嘴裏。

如今他錦衣玉冠,卻留不住這道光。

葉芍雲站在葉府後院的角門處,看著葉霄親自牽來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車簾低垂,車輪裹了厚布,行駛時幾乎無聲。

“馬車裏備了幹糧和水,還有幾套換洗衣物。” 葉霄低聲道,目光在葉芍雲臉上停留片刻,又很快移開。

葉芍雲作揖:“多謝。”

葉霄沈默了一瞬,忽然又道:“其實……你不必謝我。”他聲音低沈,像是壓抑著什麽,“當年若非你出手相救,我早已死在北境。”

葉芍雲微微一怔,隨即搖頭:“那不過是舉手之勞。”

如果葉霄不提,他差點忘了他們還有這樣的淵源,當初為了穩住祁楚背後的根基,曾幫助葉霄振興葉家,幾次和葉霄接觸。

但他接觸過的人太多,不能一一深記。

“對你而言是舉手之勞,對我而言……”葉霄頓了頓,終究沒再說下去,只是擡手替他攏了攏披風,“走吧,趁城門剛開,守備松懈。”

葉芍雲不再多言,轉身登上馬車,蕭雲緊隨其後。

“蕭雲,照顧好你家主子。”

“是。”

車輪滾動,緩緩駛向城門。

柳清風帶著搖童和武功弱的沐雲先行離去,剩下三人乘馬車。

過第一道守衛的時候,士兵見是葉府的馬車,又見葉霄親自護送,連盤查都省了,直接放行。

然而,就在馬車即將駛出長街時

祁楚醒了。

他猛地從國師府的床榻上坐起,像是做了一場噩夢,醒來後依然被噩夢的陰影籠罩著,回過神來意識到這場噩夢即將成真,他瞬間清醒,額角青筋暴跳。

他粗暴地揉了揉昨夜被擊打仍隱隱作痛的後頸,一把掀開錦被,赤足踩在地上,眼中依舊是防備狀態,片刻後緩緩陰沈下來,

“葉芍雲,好啊。”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隨即大步沖出房門。

墨青昨晚沒見皇帝,便猜測人來了這裏,剛到門前,就收到吩咐。

“備馬!立刻封鎖城門!”

墨青見他匆忙的樣子,就知道和誰有關,還是在身後提醒,“陛下,你穿件衣服吧!”

祁楚如同沒聽見,隨便牽過侍從的馬,策馬奔著最近的城門而去。

守城士兵見來人一身黑玄衣,剛想把人攔下,身後匆匆趕來的墨青和禦林軍連忙呵斥,“都給我讓開,是陛下!”

士兵們皇帝親自駕馬,嚇得連忙行禮:“參見陛下!”

“剛剛可有可疑之人出城……”

話音未落,就見前方一輛馬車,已經通過守衛,馬上出城。

“前面的馬車,攔下來!”

士兵戰戰兢兢:“陛下,那是葉將軍府上的馬車,葉府的老夫人今日省親……”

祁楚登基,其母家自然也並受恩崇,士兵們不敢怠慢。

祁楚眸光一厲,當即翻身下馬, “無妨,外祖母不會怪我的。”

他現在只想找到要找的人,任何機會都不能放過,哪怕只有一點希望。

馬車被迫停下,駕車的馬夫見狀,下意識上來阻止,“參見陛下,陛下……”

“滾開!”祁楚毫無耐心的將人推開。

話音剛落,就伸手去拉馬車簾。

然而眼前是讓他沒想到的一幕,馬車裏車內空無一人,只有幾件散落的衣物。

祁楚手指攥緊車簾,指節泛白,情緒幾乎處在崩潰的邊緣,“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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