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周濡焦灼識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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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顏兒把自己完全浸在溫水裏,那青龍劍影影綽綽地在水裏,伴著她。她來幹什麽?把劍刺進隆玥的心窩?證明哪個男人更愛她?

她最深的欲望是什麽?

藍顏兒浮出水面,外面有一雙眼睛在偷看,她不動聲色。溫柔的水流流過身體的曲線,她一步步從池子裏走出來,宛若如仙。

她聽見那一聲喘息,正欲逃離,藍顏兒迅速裹上衣服,飛奔出去,抓住了那個偷窺的人。

是翡兒!

“翡兒!你……怎麽了?”藍顏兒抓著她的肩膀問。

翡兒擡起頭,從頭到腳打量著藍顏兒,然後靜靜地流下眼淚。

藍顏兒似乎從翡兒眼裏明白了什麽。

“我一直都是我……”藍顏兒不知道要怎麽解釋,但翡兒點點頭。

“你只要記住,我會保護你!”

翡兒還是點點頭,然後掙脫藍顏兒的手,跑了,帶著一種失落。

身後有人。

藍顏兒轉過去,是周濡,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藍顏兒。

“濡哥哥……你……回來了?”藍顏兒喊道,周濡近日都不曾來,聽說是有事出去了。

周濡看著藍顏兒,看了好一會兒,卻沒有回答。

藍顏兒輕輕撫了一下頭發,道:“我……去換件衣裳!”說著就進裏屋去了,等藍顏兒換好衣服出來,周濡卻已經走了,藍顏兒心裏有些失望,原以為,周濡是那麽想見自己。

會不會是有什麽急事,被召走了?

藍顏兒想著,不覺就往相國府走去,她竟不覺自己才是那個急切想和周濡說話的人。

然而藍顏兒在相國府等了半天,直到天色暗了下來都沒有見到周濡。在書房裏,一切如舊,只是少了那個銅面具,不知周濡收到哪兒去了。

此間種種,都讓藍顏兒心裏有些不安,特別是周濡那個眼神,讓她心裏忐忑不已。

事情發生變化了,而她不知道那變化是什麽。

藍顏兒心裏煩悶,卻只能躲在園子裏練劍,綿軟無力,有勢無神。

周濡他直到什麽了嗎?

藍顏兒心裏只有這一個疑問。

濡哥哥還會不會是她的濡哥哥?

“濡哥哥!”藍顏兒一劍刺進樹叢裏,周濡背著手從那走出來,把藍顏兒驚出了一身冷汗。

“你沒受傷吧?”藍顏兒奔過去,急道,她萬萬沒有想到有人在哪,而更加懊惱的是自己太不專心。

“你全神貫註練劍,連我站在那許久都不曾發覺。”周濡搖搖頭表示沒有受傷。

藍顏兒臉微微一紅,明明,自己是想其他事情去了才沒有發現他。

“濡哥哥……你……”藍顏兒想起周濡前幾日的樣子,一時不知要如何開口。

“是他送給你的吧!”周濡看著她手裏的劍道。

“是……”藍顏兒心裏一頓,想,難道是因為這劍?

“如果你再戴上這個,是不是也可以成為奔馳戰場的梟雄,無人能敵?”周濡的手從後面拿出來,手裏赫然是那個銅面具。

藍顏兒心裏一咯噔,擡頭看著周濡,周濡很平靜。

“濡哥哥!你這是什麽意思?”藍顏兒問道。

“哦,沒什麽。”周濡失聲笑道,“只不過突然有些好奇,好像這劍和這面具是天生的一對,覺得佩戴在一個人身上特別地相配。”

“如果濡哥哥送我,我會要。”藍顏兒說。

“是嗎?”周濡目光一亮,“我說什麽你都會答應我對嗎?”

藍顏兒被周濡突兀的問題難住了,怔怔地看著周濡,周濡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於是自嘲道:“我失態了……”

“濡哥哥,你怎麽了?”藍顏兒放下劍,問。

周濡把玩著那面具,然後看著藍顏兒,說:“藍顏兒,你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在生活嗎?”

“啊?濡哥哥,你越發奇怪了,怎麽盡是這些奇怪的問題?這幾天你不在,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哦,沒有。一切都很好。我只是突然有些感慨……如果,藍顏兒,你沒有和我進宮,你會去幹什麽?”

“我也不知道。我怎麽知道沒有發生的事會怎樣呢?我和你來了,來到這裏,這裏所發生的事情才會有我的影子……濡哥哥後悔帶我來了?”

是,周濡後悔了,但是,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他後悔就能挽回的。

“你想來——這兒嗎?”周濡看著藍顏兒。

藍顏兒也看著周濡,說:“你要回來,我跟著你回來。濡哥哥,這就是我的心意!”

“藍顏兒……”周濡的心動了,不管這是不是謊言,“如果……如果我離開……你……”

“離開……周濡你要去哪裏呀?”李潤龍突然出現,把周濡和藍顏兒都嚇了一跳。

“啊!吾王!”周濡忙施禮道。

李潤龍看看周濡,又看看藍顏兒,說:“我的相國大人,你說,你要去哪裏呀?嫌你的相國府跟我離得太近了,經常半夜把你找來,擾了一夜清夢?”

“哦,王!哪裏!國家事大,周濡哪敢說半句怨言!”

“那剛才我是聽錯了!你們都在說什麽悄悄話呀?”藍顏兒剛才還被周濡一番莫名的話驚著,現在李潤龍又來了,真是疲於應付,還想著悄悄溜走,卻被李潤龍攔住去路。

“這劍好使嗎?”

藍顏兒轉身道:“還生手得緊。”

周濡在一旁看著李潤龍瞧藍顏兒的眼神,他知道他不能再遲疑。

“王!我有一事……”周濡脫口道。

“哦,好……咦?你這手裏的面具好生難看,是用來幹什麽的?這倒和青龍劍極為相配,你該不會是想要藍顏兒戴著它來舞劍吧?哈哈!”李潤龍指著周濡手裏的面具道。

“啊,是,王也這麽覺得……”

藍顏兒一把從周濡手裏奪過面具,故作生氣道:“你們盡管拿我逗樂子!”

“啊,生氣了!”李潤龍繼續笑道。

藍顏兒不想在夾在他們中間,那感覺很不好,像被裹在水裏,快要不能呼吸。而她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不至於大聲呼喊,呼喊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句子。

藍顏兒拿著劍,拿著那面具,板著臉走了。

李潤龍這才好像想起來一樣,問道:“剛才你說你有一事,是什麽事?”

周濡心裏沖動的火焰已經熄滅了,只是淡淡地說:“王想必還記得,五角銅牌派發過給誰,而他們當中除了死去……或失蹤的,剩下來的那些人現如今都是身居高位,我是有些擔心,如果他們中有人有了二心,會不會把一些秘密透露出去……”

“這些事防不勝防,你只要密切註意他們的動向就行。周濡啊,雖然國已立,看似太平,可鄰國多有不服者,國內也是潮流暗湧,我是一刻也離不開你啊!”李潤龍和周濡並肩走著,不時地拍拍周濡的背。

“是。”周濡道。

“好,我們今天不談國事,我去看看翡兒。”

“是。”周濡停住,看著李潤龍走進去,沈默地站在原地。

他是相國,王最信任的人,這個國家不單單是王一個人的。

可是現在他想拋棄王,拋棄這個國家,拋棄這個相國大人的位置,他想帶著藍顏兒走。

他心裏的疑問已經得到肯定的答案。

南鐘山上的守衛撤了,他暗中安排的人也最終追蹤到了那兩個人,他們最終回到了南鐘山,脫下了偽裝,世上本來沒有那麽多巧合,他們就是無須老人和姜司絮。

那麽所有的問題迎刃而解,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蘇青就是藍顏兒,藍顏兒就是蘇青。

或者,一直都是藍顏兒,只是她曾經讓自己成為了蘇青。

要回來的,始終都會回來,他們都在他等。

周濡等到了。

可他想走,帶著藍顏兒。

藍顏兒想幹什麽,他大概知道。而他唯一怕的,就是再次失去。

這幾日,他已經想了太多,從頭開始,每一步,每一份記憶,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藍顏兒,一直都是藍顏兒!

困擾自己的疑問終於在漫長的回憶裏得到釋放,可他沒有感覺如釋重負,反而越發地沈重。

他要帶走藍顏兒,不然,他會失去她。

這是周濡唯一能想到的結果。

無須老人並沒有對周濡避而不見,但周濡的問題他一概不回答。只說:“我已經把人交給你了。她的未來就是你的未來。”

他不願意去恨無須老人輕易地把藍顏兒拋進漩渦裏,因為藍顏兒早已經是他周濡的責任。從什麽時候就有的感覺?很久很久了,久得他自己都不需要再去思索,因為那種意識已經深入骨髓。

他急匆匆地趕回來,去見藍顏兒,幾乎控制不住地要把藍顏兒就這樣帶著離開。可是,勇氣有時多麽稀缺,他看著藍顏兒,卻做不到自己想要做的事。

至少,他應該弄明白,即使藍顏兒利用他進宮,可如果他要走,她是不是還要堅持留下。

藍顏兒,是天真地認為自己不會被識穿,還是她根本就不在乎別人是否會識穿她?如果是後者,那麽,她已經不在乎自己將來的命運了。她不想再按照別人的安排生活,她想要按照自己的計劃,不再壓抑地看著身邊的人離去,失去。

周濡懂她,一直,都懂。可正因為懂,他才感到無比的恐懼——藍顏兒會變成另一個隆玥,只為了達到目的,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他要阻止她一步步變成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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