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癡王情急畫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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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潤龍打從進了寢宮就沒有離開過,整整一天了。藍顏兒的傷口處理好了,卻還在昏迷中。李潤龍先是看著姜司絮的畫像發了半天呆,然後又看著這個憑空闖進來的受傷女子發了一陣呆。

他聽說周濡要回來了,又得知有人半路想傷害周濡,李潤龍也顧不了許多,一路奔過去,可是卻讓他碰到了一個慌忙逃竄的女子,一身藍色的衣服,在早春的青草地上像一只藍色的蝴蝶,他正看得有些癡,卻見一支暗箭襲來,藍色的蝴蝶像斷翅般倒地,掙紮了幾下,就不動了。李潤龍心裏也竟似中箭般,兀地糾起來。李潤龍見狀,也顧不了什麽了,跑過去抱起這個女子,一看她容顏,卻更似觸電般。

這是誰?

這不是那畫中人麽!

像活生生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只是,比畫更鮮活,像浸潤的春雨灑在臉上,感動的驚喜。

如今她還沒有睜開她美麗的眼睛看他,看他李潤龍。即使,李潤龍已經無數次欣賞過這雙眼睛,也想象過被這樣一雙眼睛註視的感覺,沒有時空的距離。

她同時還像一個人,一個不免時時要想起的人。

雖然他就這樣不見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就像當初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裏來,為何來一樣。他走得如此幹凈利落,如此讓人愁腸百結,如此讓人一肚子的疑惑無從發洩。

他折磨著李潤龍,即使在現在的烏烏國,在這金鑾殿內,不準討論不準提及任何關於他的話題,但是,他是長在心頭的一顆肉瘤,癢得發疼。

不能去想象他們之間的相似和聯系,因為那樣會讓他對眼前這個看似那麽無辜無助的人兒懷有怨恨般的深情。這對於她來說不公平,因為他還不了解她。

李潤龍坐在藍顏兒的身邊,撫摸著她丟失了耳墜的那只耳朵,想必逃亡時過於驚慌,竟然丟失了東西,看著小巧可愛的碧玉墜子,正合她一身的打扮。他的手一路掠過,光滑的下巴,微微起伏的胸部,柔和的腹部線條,直到那修長的腿,一個女人,她擁有最美的。

“王……”有人來報,李潤龍伸手制止,那人馬上退了出去。

“嗯……”藍顏兒輕輕地哼了一聲,似乎在睡夢中有些痛苦。李潤龍想把她抱起來,卻聽見藍顏兒嘴裏喊道:“濡哥哥!”

李潤龍一呆,確信自己是聽見了似乎很熟悉的一個稱呼,可想再仔細聽時,藍顏兒卻再無聲音。

李潤龍有些淡淡的失落,起身走到殿外,問道:“有何事?”

“王! 相國大人來過好幾次了,似乎有事要找王。”

李潤龍輕輕地“哦”了一聲,道:“如果相國大人再來,就說路途勞頓,先讓他好好休息,有什麽事都過幾天再說。”

“是。”

“濡哥哥!”李潤龍又聽得裏面一聲□□,他有些懊惱,微微皺眉,揮揮手讓人下去,自己進去裏面看藍顏兒。

藍顏兒醒了,見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亮堂得有些耀眼,突見一個氣宇軒昂的男人大踏步走進來,一雙淩厲的眼睛盯著她,藍顏兒一時失態,驚呼道:“你是誰?”

“你叫誰?”

李潤龍也失態了,竟不知為何要這樣問。

兩人對望著,似乎都不確定要不要回答對方的問題。

“我……我……”藍顏兒的身體向後縮去,“我喊我的濡哥哥。”

“濡哥哥?哪個濡哥哥?”李潤龍欺身上前,半壓著這個柔弱的女子,把她控制在自己的可及之處。

“啊!你……”藍顏兒被李潤龍身上的氣息壓迫著,掙紮著要逃,可她向後退一寸,李潤龍就逼近三寸,眼看他越發濃重的氣息要把她包裹,藍顏兒再也顧不上許多,翻身跌下床去,碰到了受傷的手臂,痛得“唉喲”一聲。

李潤龍微微清醒,這才想起,她是個受傷的人,看來是自己嚇到她了,愧疚無比,於是要去扶藍顏兒。藍顏兒卻以為他要來進一步侵犯,忙奮力起身跑到一邊,瞥見墻上有劍,刷地就奪了下來,指著李潤龍道:“別過來!”

李潤龍一呆,那劍,是蘇青的青龍劍,他走了,李潤龍還沒來得及把黃金劍鞘送給他,還沒有來得及看看蘇青佩戴這柄寶劍,他就走了。李潤龍把它掛在自己的寢宮裏,看著它,想著他。

“危險!”李潤龍伸手制止藍顏兒,青龍劍及其鋒利,藍顏兒這樣貿然拿著,李潤龍怕會傷了她自己。

“你別過來!”藍顏兒沒有放下的意思。

“你是跟相國一道的?”李潤龍忍不住問。

藍顏兒遲疑了一下,點點頭,道:“他在哪?”

她稱周濡為“他”,而不是“相國大人”,這讓李潤龍心裏有些不快。

“你養好傷就可以見到他了。”李潤龍淡淡地道。

“他現在在哪?”藍顏兒走前一步問道,語氣裏充滿了著急。

李潤龍卻不回答,反而握住她手裏的劍,道:“你可以先把這危險的東西放下吧?”

藍顏兒卻不松手,反問道:“我怎麽會跟你在一起?”

李潤龍嘴角動了一下,說:“是你自己闖到我面前的。”然後定定地看著藍顏兒,直到藍顏兒輕咬朱唇,低下頭去。

“把劍給我吧。”李潤龍再次道,聲音緩和了許多。

藍顏兒擡起頭,水盈盈的眼睛看著李潤龍,問:“你是好人?”

藍顏兒一副又小心又疑惑的樣子讓李潤龍心中一軟,噗嗤一聲笑了。

“這你要問問全國的老百姓了。”李潤龍拿下藍顏兒手裏的劍,細細地看了一眼,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才把劍掛在原來的地方。

“這是……你的劍?”藍顏兒問。

李潤龍搖搖頭,道:“不是,是一個人的。”

“是誰?”

“你為何要知道?”李潤龍盯著她問。

“啊?”藍顏兒有些不解。

“你為什麽要知道他是誰?”李潤龍追問道。

“好像……你很緊張這把劍,所以我想……”藍顏兒解釋道。

“是一位故人……”

“故人?什麽樣的故人?”藍顏兒似乎對這劍的主人著了迷。

“一言難盡的故人。”李潤龍回答得更是如墜迷霧。

“你等著他回來嗎?”藍顏兒看著墻上的劍,幽幽地問。

“等著……你……”李潤龍眼睛裏又是那種質疑的淩厲,“你還沒有說你是誰……”

“我……這是我先問你的…!”藍顏兒想起來。

“我……?”李潤龍笑道,“你說說你覺得我是誰。”

“禦雀王?”藍顏兒道。

李潤龍點點頭,說:“你竟不怕?”

“你現在這個樣子我不怕。”藍顏兒輕笑道。

“可有很多人聽見王的名稱就嚇得要死,你知道我是誰,卻一點也不怕麽?”李潤龍故意背起手來,裝作一副威嚴的樣子。藍顏兒撫著自己的耳垂,道:“”王不發怒的話,我為何要怕……哎呀!我的耳墜!”藍顏兒摸到自己一邊的墜子不見了,驚呼起來。

“怕是你路上丟了,很喜歡嗎?”李潤龍走到她面前,問道。

藍顏兒點點頭,說:“喜歡……很喜歡。”

李潤龍伸手挽了挽藍顏兒耳後的頭發,輕聲道:“你還是沒說……你是誰,叫什麽名字。”

藍顏兒稍稍一轉身,輕聲道:“藍顏兒。”

“嗯?”李潤龍沒有聽清楚,於是靠近藍顏兒,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沒有聞過的味道,帶著一股雲彩的輕柔。

“藍顏兒。”藍顏兒再次一字一字地道,然後躲到錦帳後面。

“藍顏兒……”李潤龍沈吟著,“沒有再合適的名字了,你是……怎麽和相國走到一起的?”這始終是李潤龍心頭的大事。

“濡哥哥是我爹收的徒弟,雖然沒有行跪拜之禮,可我知道我爹今生是認了他的……爹他有自己的事,帶著我又不方便,聽聞相國回鄉,就把我托付給他了……”藍顏兒說著,臉竟然也紅了,她雖然沒有說得太明,但李潤龍也明白個大概——這個藍顏兒是周濡的人,不過,是不小心闖進了他李潤龍的世界,這也就難怪周濡的異常表現了。

“王!相國大人求見!”外面報。

李潤龍握握拳頭,想:還沒見過周濡如此急不可耐的樣子,看來——唉……李潤龍規定,他的寢宮只有周濡是可以隨時覲見的,可周濡從來鮮少打擾他,有事也都只在朝夕殿裏商量,如今這剛回來的一天之內多次求見,看來是真的急了。

“濡哥哥!”藍顏兒一聽外面的人是周濡,躍躍欲試想要出去,李潤龍卻一把拉住她,手上的力使大了,藍顏兒吃疼,輕呼一聲,李潤龍忙歉意地道:“啊!你傷還沒有好……你……先休息……”李潤龍看著藍顏兒,一時竟然那麽害怕她出去見到周濡。

“我……我沒事!”藍顏兒看了一下手臂,還有些滲著血。

李潤龍又是歉疚又是矛盾,只看著藍顏兒竟不知要說什麽了。藍顏兒看了李潤龍一會兒,然後柔順地說:“我呆著。”

李潤龍一愕,心裏不是滋味,於是道:“我知道你著急見他……”李潤龍拿件衣服披在她身上,“你身上有傷,出去別著涼。”

“王!臣子求見,必是有要事,我等會兒見也行。”藍顏兒捏著衣襟道。

李潤龍微微一笑,道:“你大可不必如此善解人意……你這樣會讓我……”李潤龍盯著藍顏兒,是的,他會忍不住把她藏起來,“走吧,我帶你一道去見他。”

藍顏兒低著頭正想和李潤龍一道走,卻又聽外面傳:“王後娘娘駕到!”李潤龍和藍顏兒聽見了,都停了下來,只等那叮叮咚咚的玉佩伴著那貴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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