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姜司絮情陷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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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突如而來的青年男子,長得和自己有那麽幾分的相似,姜司絮想著這個男子,卻不知道,那個男子已經被囚禁在了密室裏,而這都是自己的女兒所做,怨孽已生。

她端著腮,多年來積壓的愁思記憶,隨著香爐裏的飛煙,飄渺而去。

姜司絮和師兄姜漠自幼跟著師父唱大戲,兩人感情篤深,相依相助,幾年江湖打拼的風雨已然讓他們形同一體。他們的師父視兩個徒弟為自己的親生,早年收留了,賜了姜姓,給了姓名,嚴加管教長大,習武練唱,師父見他們青梅竹馬,感情極好,早已把他們的婚事定了下來,就等找到一個地方落腳,變換了錢物,安居樂業,不再行走於風雨飄搖的江湖之中。可偏偏他們遇到了一個男人,一個風流瀟灑,自命不凡的男人。

那天,姜司絮一出場,場下就傳來了一聲喝彩:“好!”

姜司絮不禁多看了一眼那喝彩的人,玉冠錦袍,玉樹臨風,站在一眾平凡的看客當中,顯得特別引人矚目。他一雙星目,流連在舞臺上的姜司絮身上,不忌諱,不回避,脈脈含情,看得姜司絮芳心大動,連著唱錯了好幾句詞,姜漠詫異,循著姜司絮的目光看去,原來是一個翩翩公子,向臺上的麗人拋著情,姜司絮害羞了,卻總免不了要回看幾眼。姜漠心裏不快,故意走錯位置擋在兩人之間。師父見臺上演得越來越不像話,一個心急就上去揪著兩個徒弟拉下了舞臺。

師父在倆人頭上個敲了一記,道:“吃了迷藥了不是?亂來!站在舞臺上怎容你分心走竅,砸了自己招牌!”

姜司絮偷偷跺了師兄一腳,跑一邊傷心去了。姜漠欲言又止,也十分的懊惱。

看戲的見沒有好戲看了,都一哄而散,唯有那喝彩的男子還一臉期待地站在那裏,望著小小的舞臺,仿佛麗人未曾離去。

第二天清早,有人來請姜司絮入府唱戲,姜漠不讓,他有一種直覺,知道那府裏請師妹的是什麽。姜司絮原本也不想去,因為她也隱隱覺得是昨天那男子,不知是此地哪家的富貴公子,興致來了,就拿她這樣的女子耍個開心。以前不是沒有這樣的人,可這次偏偏有些著了魔,昨天臺下的眼睛還帶著餘溫在燃燒,加上師兄野蠻的態度,讓姜司絮有些忿然,於是,她耍了點性子,偏著要去唱這一出戲。師父知她是個執拗的人,越是阻攔越是不好收拾,就讓姜漠隨了她去。

姜司絮隨著來請的人,懷著忐忑的心進了府,幾次想反悔,卻又心有不甘。

府裏的舞臺只有她一人,臺下的觀眾也只有他一人,他看著她,她問:“你想要聽什麽?”

他說:“你站在那裏就夠了。”

“如果你不是想聽戲,那我就走了。”姜司絮想了一下,轉身離去。他跟在她身後,問:“你知道是我請你?”

她沒有回答。

“你知道我請你來,你來了,說明……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

姜司絮猛地一回頭,道:“我知你什麽心意?有人請,我當然來,我是戲子,銀兩更知我心。”

“既然為銀子,現在為何要走?”他拉住她的袖子。

“你不聽戲,我就賺不來銀子。”

“你留下,讓我多看你幾眼,你要多少銀子我都給你。”他把她的袖子卷在自己手上。

“我又不是叫人看的……”姜司絮要扯回來自己的袖子,卻把他拉近了。她剛好到他肩上,他身上有一種好聞的味道,淡淡的,像檀木。

“我還不願讓人多看你呢……咦,你身上撒的是什麽香?”他湊近嗅了一下問。她脖頸上的肌膚如凝脂般,發出柔和的光澤。

“嗯……你……好無禮!”姜司絮渾身無力,連責罵也顯得柔軟無力,臉頰無端紅了起來,她知道自己要走了,要快快地走,不然,她就再也走不掉了。

溫柔富貴的公子,耳語香軟,不是她能抵擋的誘惑。

可她此時想不起師父的嚴厲與師兄魯莽的深情來,她不是貪圖富貴的人,卻無奈被情捉住了心,像被蔓藤纏住了手腳,綿綿無力掙脫。

“我要回去了,師父在等我。”姜司絮還在掙紮,即使內心已經投降。

“別!我還要聽你的戲呢!”他放了她。

“你要聽什麽戲呢?”姜司絮低頭道。

“我不知道。你想唱什麽戲呢?”他搖搖頭,努力想想,卻想不到什麽,他原本就不是喜歡看戲的人,對於戲也說不上來什麽,那樣子有幾分好笑。

姜司絮見他的模樣,噗地一聲笑了,說:“第一次遇著這樣的人,想聽戲卻不知道要點什麽。”

“我原本就只想看你的身影,聽你的言語,不料你卻來取笑。”他說得真誠,姜司絮有些觸動。

“我區區一個江湖賣唱的,勞煩公子掛念,不勝感激。只是公子,我還是要走了……”

“你都不問我姓甚名誰,明著就是不願記得我罷了。這竟是我自作多情了一番不是?”他見她真的要走,三分傷感,三分取鬧。

“你又何曾要記得我?我不記你怎麽了?”姜司絮佯裝生氣,心裏卻是有幾分甜蜜。這番滋味不曾嘗過,卻是最難忘的。

“司絮!”他忘卻地喊道,“司絮!我就記得你。你的名字,你的人,我都會記得。”

這一聲聲喊得姜司絮身心動搖,不曾聽過自己的名字子啊一個男人的嘴裏喊出來是如此地富有深情。“哪有見面才兩次就這般……這般……”姜司絮羞得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一見鐘情,緣定今生,一面和百面千面又有何區別?我道見你一次就夠,不想忘了,也不想今生抱憾。”他一把摟住姜司絮,抱在自己懷裏。姜司絮推他,捶他,罵他,他都不放手。

“無賴!無賴!”姜司絮咬著嘴唇罵道,看看四周,下人們都躲不見了。

“他們都被我支走了。你別害羞,這裏只有你我。”他摟著她,悠然地說。

“你早有預謀。”姜司絮沒好氣地說。

“你那麽聰明,怎會不知?可你還來,你敢說你心中無情?你心中有情,卻不敢承認。我不放手,除非你承認。”

“你就是耍無賴。”

“我不耍無賴就留不住你,你走了,我要哪裏去找你?找不到你,我這輩子就孤零零一個人過了,可憐不可憐?”

“活該!”姜司絮咬著牙忍著笑。

“你是個鐵石心腸嗎?你說說,天下有多少像我這樣的男子為你神魂顛倒,肝腸寸斷的?”

“有許多,所以不差你這個。”

“好狠的女子!那我更不能放手了,一放手就飛了。”

“唉!”姜司絮嘆氣道,“你又何必?徒生了煩惱。”

“不遇都遇見了,想要的就要抓牢了,唉,我是多麽幸勻運,居然遇見了你,你就像我夢裏的人兒一樣,所以我相信你我是有緣分的,而我不能錯失了它。”

“你是在說好話哄我吧。”

“哄不哄的,你願意信就是了。”

姜司絮已經忘記了自己現在是在一個才第二次見面的男人的懷裏,她覺得安逸,有一種幸福,她在這一刻才明白了什麽是愛情——這一刻的永恒,天荒地老。

“我……我真的要回去了。”姜司絮也不知道自己倚在他懷裏多久了,看著光影變化,時間已經不早了,再不舍也要分開了。

“好。”他放開她,“你先回去,我一會兒就去找你。”

“找我幹什麽?還叫我來唱戲?”姜司絮問。

“你先回去,我叫人送你。”他不容她問,喚了人來,吩咐要好生把她送回去。

她竟是有些不舍,臨走問:“你……叫什麽?”

“烏木隆。”他答。

姜司絮心頭一震,臉煞地白了。知他富貴,卻想不到是王室。他見她神色有異,知是自己的身份給了她壓力,正是因為害怕嚇跑了她,才命人領著她從側門出入,可他看著她情真意切的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告知了自己的身份。

“你害怕?”他拉住她,是她的神情讓他有些害怕。

姜司絮沒有回答,只是鞠了一躬,掙脫她的手,快快地離去。

烏木隆也不追趕了娥,返身回府準備——他害怕姜司絮要逃了,害怕再也找不到她。

姜司絮回去後,姜漠師兄早已經在門口等候,見她安然回來,松了一口氣。

“師父都等急了,再不回來就叫我去找你去了。”

“哦,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師兄,是我不好,讓你們為我擔心。”

“你回來就好。是什麽人家請你去呢?”

“哦,就是一商賈之家,給老太太祝壽的。”姜司絮假裝自然地撒了一個謊,姜漠看在眼裏,也不說破。

“師妹辛苦了。”

“哦,我們……我們叫師父走吧,這裏也沒甚好唱的,我們不如到別的地方去,如果師父累了,我們就不唱了,找個地方置些房產,咱們好好服侍師父……”姜司絮有些心焦意亂,突然就想離開這裏,越快越好。

“啊!師妹!你……這是怎麽了?你別急,我去告師父就是了。原本也是這樣打算的,師父當然樂意了。”姜漠心裏也是想著快快離開這裏的,他怕師妹被糾纏上,而這次的對手,貌似過於強大,他沒有信心像以往一樣輕而易舉地打敗。

“我不急,就是……突然想走了。”

“好,我這就去稟告師父。”姜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知道,走,總是沒錯的。

可是,已經太遲了。

外面,馬蹄聲已經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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