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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驚情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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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驚情11

男人不由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寂靜的房間內,空調的運作聲清晰可聞,他滿身的冷汗刺穿皮肉。

他劇烈搖晃腦袋:“不不不!故事一旦寫成就無法更改,就算我死了,它也會繼續運行。”

迎著少女逐漸冷卻的目光,男人連忙補救。

“是林氏,林氏主動來找到我,說要給我一份很好的工作,幹得好就能被引薦到慕氏內部,還能擁有超凡的異能!”

說著,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高興的事情,越來越激動。

“那可是慕氏!我們成為‘神侍者’的存在!誰會拒絕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他們甚至都不需要我寫得多好!只要我隨便寫!”

他癲狂地笑著:“結束?為什麽要結束?在這裏,我就是主宰一切的神!”

林依擡手舉起桌上的水壺,已經涼透的水澆在他臉上,喚回男人的幾分神智,他囁嚅著啞口無言,東看西看,就是不說話。

房間裏只留下林依翻閱紙張的沙沙聲。

男人受不了安靜的淩遲,試圖說服她:“要不你也加入我們?放心!弄出去個人對我來說不是問題!說不定你也能擁有超凡的異能!”

直到最後一張紙上的內容映入眼簾,林依才放下手裏的東西,覆上薄怒的眼緩緩笑開。

“你似乎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枯黃的紙張輕飄飄若鴻毛,卻碾死了一個個純凈的靈魂,讓她們終死都得不到解脫。

在劇本的安排下,她們甚至不會生出反抗的意識。

斷其心智,煉其骨肉,生死不得安。

失重落下的花瓶落在男人兩腿中間,汩汩鮮血流出,描摹在華麗的地毯上,男人臉色煞白一翻眼暈了過去。

“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林依不含半分歉意的聲音響起,她拿起一旁的座機,不慌不忙撥打了急救電話。

“對……就是劉先生……他叫我過來,可是等我到的時候,他……他就躺在那裏……還有好多血……好像是摔倒被桌上花瓶砸到了……”

素長的手拿起樹皮書收進系統空間。

“統寶走,我們去醫院看看,那裏說不定能發現不一樣的東西。”

仗著不會被人看見,系統顯現出身體落到樹皮書上,緩慢下沈陷入。

“宿主,我進去看一下,很快就會出來。”

樹皮書並不完整,系統是非生命體,說不定可以發現什麽。

可惜因為它不屬於林依,她沒法把書收進系統空間,正想著用門後掛著的袋子收納,樹皮書卻在她驚訝的目光中一點點縮小至巴掌大小。

林依心知,是系統感知到自己的心聲特意做的,當即塞進上衣口袋。

樓下鳴笛聲響起,她想找的人已經到了。

冷艷的醫生在推門進入的間隙挑眉,她粗略看了男人不自然的手臂和滲血的傷口,似笑非笑註視著一旁的林依。

語氣篤定:“他是自己傷成這樣的。”

林依理直氣壯地點頭,睜著無辜的雙眼語含心痛:“他留了好多血,不會來不及吧?”

醫生示意身後人擡走,雙手插兜:“那可真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

林依跟上去:“這附近暫時沒有其他人,還是我跟著去吧?”

醫生點頭,下樓的間隙主動打招呼:“我叫秦青,你是?”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打量:“我從沒見過你。”

林依對上她英氣的眉眼,俏皮一笑:“我是林依,現在不是見過了嗎?”

秦青雖然明顯厭惡劉先生,但出於職業道德還是讓人給他的傷口做了處理,她自己在一旁指導。

林依註意到她的雙手有些無力,操作儀器時甚至止不住顫抖。

劉先生充滿惡意的字眼浮現在眼前:7月25日零點,因為雙手受傷躲避不及時,秦青被從高空墜落的巨大花瓶砸中雙腿,從此再也站不起來。

末尾寫道:這樣,她就只能嫁給我了。

只是出於自身的醜陋欲望,劉先生就這樣隨意毀掉一個人,類似的內容從頭到尾遍布全書,只是廢掉他還是太過仁慈了。

此時距離零點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鐘,她想要試試看,能不能改變書寫好的命運。

手術室外,林依拉住轉身欲離開的秦青,躲閃的雙眼露出少有的脆弱:“陪我說說話吧,好不好,就一會兒。”

秦青果然吃這一套,不易察覺的溫柔出現在眼底,她收起冷漠的刺,在林依身邊坐下。

她主動開了頭:“你很厲害,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拒絕劉先生的。”

林依搖頭:“不是還有你嗎?”

秦青失笑:“你連這都知道。”

不過她也沒追究,劉先生對她的死纏爛打醫院內外不少人都知道,就連她都常能聽到談論這件事的人。

她們都羨慕她,羨慕她能入劉先生的眼,卻忘記之前的那些女孩都悄無聲息地消失了,沒有人關心她們到哪裏去了。

秦青有時也會有說不出的奇怪,奇怪於周圍人對劉先生的擁護,奇怪於方城的狹小,但也許更奇怪的是她自己……

林依安靜地聽著,冰冷的走廊裏,只有鮮紅的手術室燈和蒼白的應急燈亮著,其他人就如下場的演員落幕,不見蹤跡。

從她的口中林依了解到,在方城,人人都知道劉先生,人人都敬重劉先生,無人知道劉先生從哪來,有沒有親人朋友,他們都覺得劉先生是神一樣的存在。

如此扭曲又怪誕。

秦青一定不知道,她說這些的時候,蓬勃的探知力一點點在她眼睛裏盛開。

讓林依仿佛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當初她只不過是來自聯邦偏遠星系的貧民窟小孩,被前來采訪的媒體看重,走到銀幕前按著他們擬定好的臺詞,說新任總統的好處。

憑借著她單純無辜的聲音,他們成功給科斯星一派拉了大量的投票。

可是無人知道,貧民窟的黑暗窮苦,進一步被趕到了逼仄的地下,宣言會給予的資源糖果比環繞中央星的星雲還要縹緲。

留給他們的,只有越來越嚴格的道德枷鎖,就算被奪去所有生存空間,喝不到一口清澈的泉水,低溫下只能縮進垃圾堆裏取暖。

他們也必須讚揚,必須感恩……

科斯星的艦隊只會為高等人駐足。

“不知不覺居然說了這麽多……”

秦青恍然,手術室外的顯示屏上已經走過零點,看著林依不再不安的雙眼,想要離開卻被她先一步開口打斷。

“我送你回去吧?我不想在手術室外呆著了。”

秦青沒有拒絕。

零點已經過去,樹皮書上記錄的節點按理說不會在發生,但為了保險起見,林依還是決定在她身邊再留一段時間。

“你就在我這裏休息吧。”

“嗯嗯,秦青你真是個好人!”

秦青的辦公室後有簡易躺椅拼成的小床,林依幫忙分開,隨後心滿意足躺下。

夜已深,劉先生也被送到普通病房,林依眨巴著眼睛守了一小時,確定沒問題才抵抗不住困意沈沈睡去。

迷迷糊糊中,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響清晰傳入耳中。

林依瞬間清醒,只見天花板掉落一塊,直直砸落在秦青腿上,她咬牙忍住痛呼,沈靜的視線對上林依慌張的雙眼,對她安慰一笑。

“不要害怕,幫我叫一下人就好。”

林依迅速跑出辦公室,值班的醫生護士隨後過來幫忙拿掉巨大的磚塊,一刻不停地把人送去檢查。

而秦青在冷靜安排好後續工作後,轉眼便痛暈了過去。

墻壁上顯示屏上的時鐘也在此刻跳到了零點,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異常。

林依沒有硬湊上去礙手礙腳,她一直看著秦青,看著她痛得發抖的身體,看著她從始至終挺直的後背,看著她毫無血色的雙唇吐出條理清晰的安排……

莫大的荒誕襲上四肢百骸,她親眼見證所謂不可抗拒的命運,是如何把人戲弄於股掌之中。

湍急的漩渦,就這樣輕而易舉吞沒徒勞的掙紮。

孤單的背影轉身走向劉先生的病房,沈默的聲控燈在腳步聲下亮起,幽幽映入林依眼底,她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或者說,只是在發呆。

推開病房門的瞬間,她又恢覆了一貫柔軟的笑容。

劉先生已經醒來,但在看見林依的霎那,立刻就閉上眼睛假裝睡著。

可以控制不住顫抖的眼皮暴露出事實,他又聽到來自少女輕柔空靈的聲音,殘存的痛感竟漸漸加劇。

“說說吧,要怎麽結束你寫出的劇本?”

口袋裏的樹皮書被她取出,一點點變回原來的樣子,林依感應到系統傳來的訊息,它就快出來了。

少女端坐一旁,手上拿著順來的黑筆,擡頭看向他,倒像是前來請教的學生。當然,如果這個學生沒有翹著腿伸出胳膊關閉墻上的呼救鈴,劉先生也不至於生平第一次嘗到恐懼的滋味。

他欲哭無淚:“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無論寫什麽都會成真,就算有哪裏寫得不合理也無所謂,反正它們都會變成真的。”

看到林依指尖夾著的刀片,他立馬轉了話鋒。

“但是我知道有兩個人!他們不受我的控制!你去找他們!找他們!他們說不定知道更多……”

劉先生空暇時會外出“找靈感”,那兩個少年就是他在閑逛時無意中碰到的,原本想要在他們身上試驗新想到的劇情,卻發現無論怎麽做,都無法在樹皮書上寫出相關的話。

劉先生當即明白,那兩個少年恐怕也是慕家特意安排的,他不敢打擾,只能遠遠避開。

“他們就住在五裏外的公園旁邊。”

林依試圖用筆在紙上寫字,卻什麽都顯示不出來。

“只有你擁有寫劇本的能力?”

她合上樹皮書,杏眸微挑。

劉先生結巴解釋:“是,我也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麽,只有我能看見它,別人都看不見。”

所以林依能精準拿起樹皮書,才會令他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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