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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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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番外一:餘默的過去。

“小兔崽子, 過來!”一個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拿著喝得半空的酒瓶走回家中,男人粗暴地踹開破木門, 上前一腳踢在了地上的男孩背上。

小男孩生的漂亮,但臉上和胳膊上布滿了猙獰的傷痕, 男人粗暴地將他拽過來, 一下又一下到巴掌狠狠地打在他的身上和臉上。

這場暴打持續了半個小時, 期間男孩沒有一點反抗,但同樣也沒有一點哭泣。

他像個沒有靈魂的布娃娃一樣,任憑被如何辱罵毆打也默不作聲。

男孩黝黑的瞳孔中倒影著男人兇狠的模樣, 最終在意識潰散之際, 男人才停止了毆打, 命令道,“去給老子做飯!”

他忍著身上的疼痛,默默起身去廚房做飯, 做飯時, 耳邊響起了一個女人的嬉笑聲,那女人趴在門前, 吵吵嚷嚷地叫著, “阿寧,我的阿寧在做什麽啊?”

顧攸寧拿著飯勺的手指停頓, 他扭過頭看見一個頭發淩亂, 衣衫不整的漂亮女人趴在門前對他咯咯笑著,他平淡地對女人說, “媽, 回去坐著吧,飯一會兒就好了。”

他做了一菜一湯端到了醉醺醺的男人面前, 男人卻沒有急著吃,而是一把扯住女人的頭發,怒吼道,“別他媽在著給老子礙事,滾會屋去。”

被男人吼著,女人顫抖地流下眼淚,她像個撒潑的孩子一樣,哭泣出聲,“啊啊啊……”

破舊而昏暗的木屋中,回蕩著女人的哭聲和男人的辱罵聲,男孩站在哪兒,忍不住蹙起眉。

他想,太吵了真的太吵了,明明早該習慣日覆一日的場面,可他還是覺得煩躁。

夜晚,吃飽喝足的男人倒在床上睡覺,顧攸寧沒有床,他靠在冰冷的墻角休息,而這時,原本瘋癲的女人偶爾會清醒起來。

顧攸寧感覺到了冰涼的觸感在他臉頰上劃過,觸碰到傷口,他被疼醒了,眼前是女人紅腫的眼。

看到女人難過的雙眸,他知道她又清醒了那麽片刻,女人緩緩拉起他的手問,“疼嗎?”

顧攸寧漆黑的瞳孔微暗,他用細弱蚊蠅的聲音說,“疼。”

女人眼角的淚水滑落,抱著他痛哭。

翌日,男人像往常一樣出門,家中剩下母子二人,看著被緊緊鎖上的門,男孩眼中閃過晦色,從出生到現在他從來都沒有踏出過房門,真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呢。

身旁的女人再次變成了癡傻的模樣,她偶爾會纏著顧攸寧給他搗亂,有時也會神色詭異的胡言亂語。

比如這日,瘋女人高興地抓到一只小麻雀捧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說,“阿寧,你看它多可愛啊。”

顧攸寧盯著那只受傷的麻雀,沈默的點頭,可突然,瘋女人手中的麻雀開始掙紮著想要飛起來,在它成功擺動翅膀從女人手中飛起時,女人突然拿起桌上的煙灰缸砸向麻雀。

砰地一聲,煙灰缸掉在地上摔破了一腳,裏面的煙塵灑了一滴,與此同時落下的而有點點鮮血。

顧攸寧看著那只掉在地上翅膀破損的小麻雀,瘋女人高興地上去抓起奄奄一息的鳥,捧到他面前說,“你看啊,它想逃但是你把它打傷了它就逃不掉啦。”

說罷,瘋女人當著他的面扯下麻雀的翅膀,並將滿身血的鳥塞在了他的手中,耳畔響起瘋女人咯咯的笑聲,“小阿寧,你要記住,這世間沒有你得不到的東西,如果你想要就殺死它……把它的翅膀折斷它就逃不掉了。”

那一天,顧攸寧看著手中的麻雀逐漸死去,他淡漠地將麻雀的羽毛拔掉,為瘋女人燉了湯。

可是瘋女人的話像是藤蔓一樣在他的心底生根發芽。

這樣麻木的日子在一天突然發生變化,這天男人走時竟然忘記了鎖門,顧攸寧望著那松開的門縫,一個念頭在心底深起。

他出了門,看到了外面從未見過的建築,走在人來人往熱鬧的街道上,顧攸寧的視線被攤子上擺放的琳瑯滿目的東西吸引。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本童話書吸引,那是一個穿著粉裙子的小女孩,她坐在馬路邊,手指翻動著一頁頁絢麗多彩的書頁,嘴裏還哼著他聽不懂的歌謠。

顧攸寧突然很好奇那是什麽,他不知不覺走到女孩身邊,在女孩擡頭之際,他冷漠地從女孩手中搶過了童話書。

女孩原本高興的模樣陡然變得驚恐,而後是悲傷,她流著淚想伸手奪回書,可顧攸寧唇角微彎,當著女孩的面將書本撕成了兩半,看著女孩痛哭流涕的模樣,他心底升起了詭異的喜悅感。

在女孩的哭泣中,他順著人群離開,再不顧身後悲傷的女孩。

趁著小商販不註意時,他從攤子上偷了一本童話書,他走到郊外的一顆大樹下,靜靜地將那本書埋下,他想著等下一次出來的時候,就把書拿出來。

這是獨屬於他的童話書,只有他知道藏在哪裏。

顧攸寧沒有逃跑囚籠似的家,因為哪裏還有那個唯一和他血脈相連的瘋女人。

他走回了家,意料之中得到男人的暴打,可沒想到這次他的離開不僅是讓男人憤怒,更是牽連到了女人。

再將顧攸寧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男人拿起一把菜刀,脫著哭喊的瘋女人進了廚房。

隨著一聲手起刀落,伴隨著濃郁的血腥味和女人淒厲的慘叫響起。

顧攸寧瞳孔一顫,很快,他看著滿身是血如同惡魔的男人拿著一塊黏糊糊的紅色肉塊走到他面前,男人踩著他的背,將模糊的肉塊丟在地上,“吃了它。”

“這是什麽?”

“你母親的肉啊,可以不吃,你不吃今天晚上老子就把她給燉了!”

顧攸寧神色微閃,他瑉著唇盯著手邊那塊惡心粘稠的肉,他知道男人說到做到。

在沈默的兩秒後,他低下頭面無表情的將肉塊吃下。

後來不知什麽時候起,惡魔般的男人經常帶著一個個長相不同的女學生回家。

寒冷的夜晚,顧攸寧常常能聽見房間內傳來粗喘的聲音,他也曾經目睹過男人在床上和那群女子交纏的模樣。

男人待那些女學生要比對他和對瘋女人溫柔的多,但是溫柔不過一夜,第二日顧攸寧被凍醒時,滿屋子流淌的血腥味,他蹙眉走進房門前俏俏向裏面,竟看到男人將帶來的女性刨腹挖心。

原來男人做起了販賣人體器官的勾當,每回殺了人,都讓顧攸寧幫忙處理屍體,在最初的震驚中,隨著男人一次又一次的行動,顧攸寧的心臟也開始麻木。

他吃著碗裏的人肉,偶爾也會幫父親處理屍體。

哪怕是遇到過向他求救的女子,看著她們跪在自己面前祈求饒命的時候,顧攸寧會神色平靜地告訴她們,“死沒什麽可怕的。”

這樣麻木的生活再一次被打破,是在那年夏天的時候,男人殺過幾次女學生後在當地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惹動了警察調查,於是男人暫時停下了這樣的行動,出門不知又去做了什麽買賣。

那天下午,一向緊鎖的家門被人一腳踹開,正在做飯的顧攸寧停下手中的動作,他看見幾個身材魁梧的陌生男人闖了進來,“這就是你那個瘋妻子,和漂亮兒子?”

幾個大喊目光粘稠地打量著他,男人從幾個大漢身後走出來,點頭笑道,“是啊,我的小兒子,你們想要就拿去吧。”

突然,一個大漢粗暴地拽起瘋女人的衣服,將她拖到最裏屋,屋內很快響起了女人慘叫聲和男人愉悅的笑。

顧攸寧蹙起眉,很快幾只手抓住他的領子將他脫到了沙發上。

他看著向自己湊近的幾個陌生面孔,笑著說,“不錯啊,這這張臉長得比女人還帶勁。”

很快,幾雙手開始拖他的衣服可褲子,惡心粗糲的手掌在他的身上游走,顧攸寧黝黑的雙目死死盯著那幾張臉,強烈的殺意從心底騰起。

他緩緩從沙發下面拿出一塊尖銳的碗片,擡手劃過男人的臉。

一聲慘叫聲響起,有人擡手想要教訓他,顧攸寧攥緊碗片狠狠地朝那幾人的胳膊上劃去。

他的力道之大,尖銳的碗片滑坡幾人的手靜脈,在幾聲慘叫聲中,他拿著滴血的瓷片向他的父親靠近。

男人不可思議地看著眼神冷漠的少年,抽起椅子向男孩砸去,可顧攸寧動作輕松地躲過去,他朝男人跳了過去,手中的瓷片狠狠穿過男人的掌心,在男人的慘叫聲中他擡起手臂一下一下地插進男人的眼,喉嚨,心臟……

直到男人變得血肉模糊,他才起身,屋內沖出的男人慌亂地系上褲腰帶就要拿刀砍向他,擡腳卻不小心踩到了顧攸寧放好的圖釘,在男人的慘叫聲中,顧攸寧彎起好看的唇角,從廚房中拿過菜刀砍了過去。

殺死了所有人後,他才緩緩走到房間,看著屋內身體赤裸,身下一片血泊身體早已冰冷的女人,他沈默地拿出家裏的汽油,倒在了屋子內。

那一天,滿天大火吞噬著矮小的破木屋。

顧攸寧跳進河裏洗盡了身上的血汙,後來,在空寂的街道的流浪多日,被人發現送往了陽光孤兒院。

在那裏,有很多跟他一樣無家可歸的孤兒,望著陌生的地方,他會期待地想,以後的生活會好點吧。

可惜,孤兒院的生活並沒有表面那般溫馨,孤兒院院長貪汙社會愛心人士送的衣服,錢物,經常給他們吃餿掉的飯菜,還會縱容女工欺負殘疾的孤兒。

甚至他們會□□,毆打這裏的孤兒們,原來他看似來到了另一個地方,實際不過又是跌進了新的地獄。

他在孤兒院忍著寒冬烈日,孤兒院那個醜陋的老女人經常習慣性的辱罵他,這讓顧攸寧感到厭惡,他想離開這裏可幾次試圖逃跑都被孤兒院抓回。

看著那些可以被收養的孤兒,顧攸寧想出了一個打算。

或許他也可以靠著別人離開這裏,一天,一個模樣溫和的中年女人踏進了孤兒院,顧攸寧找準時機與女人碰見,他將自己努力演成一個乖巧的孩子,沖那女人一笑。

如他計劃的那般,女人被他吸引上了,他成功被收養。

女人為他改名餘默,給他辦理了入學申請,他好像也能變成正常人,但餘默漸漸發現自己會控制不住渴望見到鮮血。

他悄悄掩藏著自己皮相下惡魔一樣的心思,人前努力做好乖學生,贏得了無數讚揚,可那一年,林媛再婚了,對象同樣是個帶著孩子的男人。

他的家變得熱鬧起來,可餘默心底卻沒有半點開心,他感到厭煩,他討厭這麽多人的家庭。

特別是譚葉國的那個女兒,第一次見面時用惡心的目光盯著他,餘默心底生出想要戲謔她的想法。

他刻意暴露殘忍的一面,終於讓她害怕自己,當然這還不夠,他想看到所有人驚恐的表情,那女孩貌似不怕他,甚至還會找人毆打他,可惜她不知道他早就習慣了這種被打罵的滋味。

餘默突然想到死,是在某一天夕陽下,他靜靜坐在教室的時候,突然看見兩只鳥兒齊齊朝窗戶上撞去,撞斷了腦袋從天臺上掉落。

顧攸寧走下樓,看著地上鳥兒的屍體,那一瞬間他心底再也沒有了虐殺的快感,後來他試過很多次,無論是虐殺動物,還是自殘都無法填滿愈來愈無趣的生活。

再得知譚葉國的女兒想殺死他的時候,餘默將計就計,順著那條線從高樓跳下去。

他的骨頭被摔爛,血液破出軀殼流淌出來,他以為他能徹底擺脫無趣的世界,可沒想到死後靈魂無法離開。

他成了孤獨的惡鬼,可在迷茫的時候,惡鬼突然遇見了一個女孩。

譚妙花身上好像有他渴求的東西,於是惡鬼開始糾纏那個充滿了沼氣的女孩,曾經不止一次他想到了母親的話。

譚妙花是他無趣又漫長的人生中遇見的渴望,他曾不止一次想要殺死她,占有她的靈魂,可在漫長的尋找中,直到另一個顧攸寧的出現,徹底殺死了他。

靈魂徹底消散的那一刻,惡鬼才突然明白他想從譚妙花身上獲取到什麽。

原來,他想獲取的是被愛的資格。

番外二:顧攸寧篇。

在孤兒院的日子無聊極了,在顧攸寧思索怎麽樣逃出去的時候,有一天,他突然從孤兒院的鐵絲網外看見一個奇怪的女人。

那一天,他突然生出了奇怪的念頭,他想,如果一定要被收養才能離開,那被她收養也挺好的。

雖然,她看著好像跟他差不多大呢。

之後的幾日,奇怪的女生總是出現,在幾乎所有人的目光中,只有她的目光好像永遠停留在他的身邊。

後來,她成功的突破鋼絲網來找到他,那是他第一次收到禮物,第一次穿上了溫暖的衣裳。

她帶他逃離了孤獨冰冷的孤兒院,會帶他去看蝴蝶,會送給他一本嶄新的童話書。

從此,他再也不需要靠偷竊來獲得他想要的了,他從譚妙花的口中懂得了很多從前都不知道的道理。

原來當初被他掐死的小鳥其實也是會痛的,他很怕很怕痛,所以他再也不會殺戮。

因為小鳥的痛是跟他一樣的。

他第一次生出想跟一個人一輩子在一起的感覺,雖然知道譚妙花接近是有目的,但他從來都不後悔翻過鐵絲網,即使劃破了胳膊也向她靠近決心。

在做好了死亡準備時,那天夜裏,顧攸寧懷抱著譚妙花送給他的童話書,他用匕首一點一點割破了喉嚨。

原來死亡的過程會是這麽痛,但如果譚妙花平安的活著,他什麽痛都不怕了。

少年揚起微笑,抱著懷中那本童話書,沈沒在滿是鮮血的浴缸水中。

成為了鬼後,大師告訴他,即將消失鬼魂如果親吻過愛人,是可以消除對方的記憶的。

顧攸寧很不想譚妙花忘記他,但他又不得不讓譚妙花忘記他。

他沒有了譚妙花會生不如死,可譚妙花不記得他,可能會快樂呢。

於是,在那天夜裏,一只鬼魂在消失之際,也帶走了愛的人對他的記憶。

*後續。

譚妙花從一次睡醒時,突然失去了部分記憶,她只記得自己作為一個任務者穿越到了這個世界,但剛醒來,系統就是告訴她,她的任務快完成,唯一會對她參生危險的惡鬼死了。

譚妙花有些驚喜,這樣一覺睡醒危險就消失的事情多來幾次好嗎。

識海中的系統沈默了幾秒問【宿主,你真的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了?】

譚妙花蹙眉思索了很久,腦中有關這個世界的記憶空空如也,她嘆息著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你能幫我恢覆嗎?”

【算了,其實也不是什麽好記憶,宿主就不用回憶了……】

“那就不回憶了唄。”譚妙花笑著說,她打開窗戶,一縷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了屋內。

陽光迎在她的手掌中,暖洋洋,好像有人在給她暖手一樣。

後來,她在這個世界裏度過了平靜安寧的日子,在她三十歲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很好的男人,他們結了婚,日子過的平淡而舒服。

可令譚妙花感到奇怪的是,每一年她生日的時候都會收到一個匿名的信件。

打開信件,上面都是她十八歲時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總穿著一件綠色的衣服,看樣子好像是同一年拍的。

每一年,照片的背後都會留下很簡短的話。

“譚妙花,生日快樂啊,今年開心嗎?”

“妙花,今年還會記得我嗎…不記得……也沒關系的……”

“今年的妙花,會在做什麽呢。”

“妙花找到愛人了嗎?”

“譚妙花,今年一定要再幸運一點啊。”

“聖誕快樂啊,譚妙花。”

……

譚妙花曾經不止一次想尋找寄匿名信件的人,最後她終於找到了,但卻被告知那個給她寄信的人很早些年就將信件存放好,讓人每年寄出,她沒有得到那個寄信人的任何信息,但有一年她得到了有關對方的一點消息。

寄信的人叫阿寧。

很陌生的名字呢,五十歲的譚妙花帶著老花鏡坐在椅子上翻看一張張照片,她努力的回想,甚至要求系統幫她恢覆記憶,可系統會磨磨蹭蹭地說無法恢覆了。

在最初對那個人好奇中,後來譚妙花逐漸放棄追尋,那年,她突發好奇,給那個明知道已經不會存在的人寄了封回信,信上沒有過多的話語,只留下短短一句。

“謝謝你,陌生人,我每一年都過的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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