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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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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你是認真的嗎?”良久, 少女才開口,她側頭望向他,仿佛是在思量了許久後才問出。

“開玩笑罷了, 玉霽自知身份卑賤怎敢肖想。”他淡淡一笑,隨手將小木人重新放進木匣子中, 道, “奴告退了。”

只是他剛轉過身向門外走去, 身後突然傳來譚妙花擲地有聲的聲音。

她說,“我答應你。”

少年瞳孔微怔,頓在了原地。

譚妙花繼續說, “你若是真想做皇後我便讓你做皇後。”

【可是宿主你已經答應了讓月鳴千做皇後的啊】

“可是你已經……”

識海中的系統和玉霽一同疑惑, 少年轉過身, 抱緊手中的木匣子,有些驚詫的問。

譚妙花三步並作兩步靠近了他,神色格外真誠道, “我可是女尊,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既然答應就一定能做到。”

玉霽不可思議地望著她, 蹙眉道, “你瘋了。”

譚妙花微微一笑,“怎麽會是我瘋了呢, 也許這很難……但我未必做不到。”

“要受萬人唾罵的……”玉霽眸光微閃, 心臟似被毛絮掃過。

“那又如何,你開心便好啊。”

少女又湊近了他幾分, 溫熱的呼吸打在他脖頸上, 玉霽鴉羽般的睫毛微微顫抖,很快側過了頭。

“我先走了。”他突然慌亂, 一股窒息壓迫著他想要即使逃離這裏。

可剛想出去,袖子忽然一緊,被身後的譚妙花扯住,譚妙花歪頭問,“先別急我還想確定一件事。”

“什麽事……”玉霽躲閃她的目光。

譚妙花道,“我很想知道你只是想坐上皇後的位置…還是想成為我的皇後?”

“有什麽區別嗎。”

“當然有啊。”譚妙花扯了扯他的袖袍,激動地問,“是想做我的皇後嗎。”

被她扯住的袖子像是被火燒一樣滾燙,玉霽語氣加快道,“做皇後。”

他丟下這句話,便迅速將被少女扯住的袖子抽了回去,而後腳步加快向外走。

他走的很快可還是聽到了身後譚妙花的聲音,她提高了嗓音說,“你能不能等一陣子,可能需要些時日!”

她聲音灌入風中卷襲到他的耳畔,聽的十分清晰。

玉霽瑉著唇沒有答覆,他匆忙地想要離開,一路上大腦空白。

望著少年逐漸隱沒在暗處的身影,譚妙花笑了,“看來他是同意了。”

系統明白了她的打算【宿主……你難道想讓他成為譚妙允的……】

“沒錯。”譚妙花坐回了床上,睫毛微垂道,“只有這個辦法了……他既想做皇後…可又不想做我的皇後,那就讓他成為譚妙允的皇後吧。”

“其實也挺好的,我呢本就不適合當這個女尊,阿姐身子不好但在天暝鳥的庇護下她的身體已經漸漸恢覆,找個好時間我就擬一份退位昭書讓她繼位,這樣喃安國興許就能免於日後的結局了,我到時候就出宮,若那時月鳴千願意跟我走我便好好待他,他若是不願也可以離開。”

【可譚妙允會娶玉霽為後嗎…他可是敵國……】

“這個不難啊,玉霽那麽喜歡譚妙允你覺得到時候他會讓譚妙允陷入兩難境地嗎?他只是給我出難題而已,我給他們搭條線,剩下的路就他自己走吧。”

說罷,譚妙花當真從抽屜中翻找找出事先就準備退位書,想了一會兒她認真地在上面一筆一畫地寫下心中的話,最後拿出象征著權利的印章在上面印了深深的紅印。

*

王允發現自家郎君近日心情挺不錯的,明明外面都傳便了女尊即將迎娶新後的消息,各宮男妃這幾日都郁郁寡歡,可自家郎君竟然心情漸好。

每日造舊讀書,偶爾餵餵鳥,有時竟然拿著一個木頭雕刻的小人發呆。

他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眉梢不再沈悶分明是心情愉悅的樣子。

王允每次都搖頭嘆息,“果然這不喜歡就不在乎了,這樣也挺好。”

玉霽畢竟身份特殊,被封妃位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如今能安然活下去有一處居所已經挺好了。

春意盎然,暖光照進宮墻內照在墻角的樹枝頭上,幾只小麻雀站在黃琉璃瓦片上嘰嘰喳喳。

幾個小宮女手端著許多東西陸陸續續進了瑞華宮。

“這是女尊命我等交給玉霽公子的。”

王允慌張地將東西收下後,疑惑地將東西搬到玉霽面前,“公子……女尊又送東西了。”

“你都打開。”玉霽盯著書卷,眼角未移開半分。

王允見他漠不關心也不好奇的樣子,便聽命去拆東西。

結果這家夥拆開一個就嗷嗷大叫一聲。

“一把鑲著金邊的匕首哇,看樣子價值不菲啊公子……”王允眼神泛光,“難不成是女尊覺得公子身子骨弱,想給公子防身用的!”

“哇,上好熏香木,這個好!晚上點著公子就不失眠了。”

“咦,這個小東西好像是個平安福,哈哈這麽醜的線該不會是女尊自己繡的吧。”

本以為公子又像從前一般命他將東西都隨便找個東西埋了,可這次當他準備將東西抱走時,玉霽突然出聲,“拿過來。”

王允頓了頓,險些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不…埋在梅花樹下面了?”

“我先看看。”玉霽沒有直面說,只眼神不耐地讓他遞過來。

王允連忙手忙腳亂的將東西遞到玉霽手中,少年摸了摸那把冰涼的匕首,又看了看帶著熏香的木,最終視線定格在那繡了一個玉字的黃色平安福上。

平安福下面拴了一個月牙玉佩。

玉霽的指尖摸過那斑駁醜陋的字上,唇角微翹起道,“難看。”

說完,他平靜自若地將平安福賽進了衣巾中,命令王允將熏香放進屋中。

王允怔楞地照做,只是心底泛起疑惑,有些搞不懂玉霽的行為,“不是說難看嗎……怎麽還放在身上呢?”

他真是越看越搞不懂公子的心思了。

是夜,玉霽準備吹燈入睡,幾聲煙花炮竹聲突然炸開照亮了窗外的黑色,少年眉頭微蹙正疑惑時,王允突然跌跌撞撞地推開門進來。

他驚喜道,“公子你快出來看。”

“不看。”玉霽想著肯定沒什麽好事,正側身想躺著睡時,王允突然將他拉起,急促地給他披了件衣衫便帶著他走出門。

繞過長廊,那炮竹聲愈發的響,等他們來到院落,黑雲密布的夜空中一縷七彩煙花炸開,帶來一瞬間的明亮。

玉霽瞳孔顫動,他擡頭看著那彩色的煙花,煙花散落的瞬間,在黑夜中印出幾個金色的字,那上面寫著“玉霽生辰快樂。”

“公子今日是您的生辰?”連王允都不知道,他有些驚訝於是誰良苦用心還記得公子的生辰。

“誰弄的。”玉霽盯著那轉瞬即逝的煙火,喃喃道。

王允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那人包裹嚴實就在院中留下了一封信。”

玉霽打開信,信紙上是一排娟秀的字跡,內容是:願君歲歲長安愉,許君年年無憂慮,下方留下的名字是譚妙允。

“是大公主!”王允驚喜道,“大公主真是心思細膩……對公子可真比女尊好多了。”

玉霽盯著信封中的字,眼底的神色意味不明。

一旁房檐角邊的譚妙花偷偷望著前方的少年處,露出滿意的笑,“他今夜應該會很開心。”

【宿主你為什麽以大公主的名義祝他生辰快樂,你明明可以自己送的】為什麽又模仿大公主的字跡呢?

系統突然明白了,宿主的字醜,原來這些日子每天練字的原因不是想練好字,而是想仿著大公主的手跡給玉霽寫一封祝福的話。

譚妙花躲在柱子後偷偷地笑,“這你就不懂了吧,玉霽喜歡的是大公主…我若是以譚妙允的口吻去祝福他,他肯定比收到我的祝福更加開心,倘若我真的能撮合上他們,興許玉霽就能看在阿姐的份上對我寬容些。”

“玉霽的國家沒了,母妃也不在了……他一個人在到處容不下他的地方活了那麽久,沒人記得他的生辰……今夜我就送他一場煙火祝他睡個好覺吧。”

看著煙火散去,譚妙花便悄無聲息地轉身離去。

良久,玉霽垂下的眼睫擡起,恍然間看見轉角一閃而過的女子裙擺。

十分熟悉的明黃色的背影……

原來是她,玉霽暗沈的眼瞳忽然亮了,他將手中的信條握緊攥在手心中,唇角微微翹起,“真醜。”

“醜?公子我覺得這煙花挺好看的啊。”王允望了望天空,疑惑地想問,可玉霽吐出這句話後就側身走了。

譚妙花回去的路上,識海中響起了她期盼已久的一句【玉霽殺意值降低五點】

譚妙花眼睛亮起,雖然很少但她真的很開心,她心中更加篤定,看來以譚妙允的名義做事真的很不錯。

轉眼過了多日,算著日子距離到欽天監算定的良辰吉日就剩下不到一日的時間。

皇宮內已經提前布置大紅色,石柱子上貼了紅囍字,門庭上也掛了精致的紅燈籠。

譚妙花從來不知道籌備一場婚禮是怎麽累的事情,需要定制好貼身的男鳳袍和女風炮,還需要清點婚禮時所用的一切,準備冊封皇後時的用品,找欽天監算好良成吉日,讓佛僧誦經……

皇宮各處,宮女們端著上好的琉璃玉瓶、、金玉盒、龍鳳金樽、金手爐、翡翠玉如意、金葫蘆……以及各類珍珠和珊瑚寶石等寶物進進出出。

這日,玉霽早早起床,少年意外地穿了件潔白的袍子,梳了一頭整齊的墨發,急匆匆從外面進來的王允看著他不同於往日的打扮,眼前一亮稱讚道,“公子穿上白衣簡直像極了畫中仙……皎皎如明月啊。”

玉霽今日心情格外地好,他披了件狐裘衣坐在院子外,看著王允手中端著紅著的盒子,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神色卻是狀似隨意地問,“急匆匆的幹什麽,手中的是什麽東西?”

王允笑呵呵地將貼著紅囍的木盒擡到他面前,“公子沒聽說嗎?女尊已經定下了和月鳴千的婚事,這幾日籌備的差不多了明日就要舉行封後大典,這些是每個宮的人都有的,咱公子沒有被封位……沒想到女尊還記得咱們呢,我剛剛看了眼好像是喜糖和翡翠玉石。”

王允喋喋不休地在他耳畔說了很多話,可玉霽卻像是沒聽清一樣,他在王允說要封月鳴千為後的瞬間表情僵住。

好像過了許久他才機械般地回神,側頭看向王允,像是非要再確定一遍地問,“你說什麽…封後?”

封誰的後……

王允嘴上的笑意在發現玉霽神色不對勁的那刻漸漸消失,他變得有些擔憂,“公子…你怎麽了?”

“我讓你再說一遍剛才的話。”玉霽神色詭譎,雙目死死盯著王允手中的紅木盒說。

王允突然有些緊張地說,“就是…封後啊……”

“封誰的後?”少年的聲音冷冷的。

王允咽了口口水,“封月鳴千……”

玉霽仰起頭,閉了閉眼,唇角突然扯過一抹譏笑,“原來就是一個玩笑話。”

可笑的是,他竟然有過一絲期待,那女人就連騙人的時候也永遠這麽真誠,他竟然差點相信了。

王允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不明白剛還心情很好的公子,怎麽突然情緒失落…之後一個人喃喃自語,面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可現在又恢覆了平靜。

玉霽冷漠地掃過木匣子,冷聲道,“扔了。”

*

夜闌人靜時,除卻宮門前掛著火紅的燈籠帶來溫暖的氣氛,旁邊的一切都顯得格外清冷。

忙忙碌碌了幾日,譚妙花已經累得眼下出了黑眼圈,看著寢宮內鑲滿朱玉寶石的婚服和繁重的頭釵,譚妙花有些頭疼地趴下。

“這皇帝也不是好當的……”

“女尊,熬過了今晚明日就要準備大婚了。”紫檀湊到她身邊,頗為喜悅的說。

譚妙花望向窗外的銀月,怔松眼皮微擡,道:“是啊,準備了這麽久明日就是大婚了呢。”

“也不知月鳴千那小子今夜睡不睡得著。”想到月鳴千可能會被氣得睡不著覺,她的心情竟然意外地好了些。

可她猜錯了,左相府內,月鳴千再得知即將入宮的幾日中格外平靜,左相最初以為他是太過傷心郁郁寡歡,可實際上只有月鳴千知道他並沒有。

曾經想過要是真的娶了譚妙花就會投湖自盡,可真到了這麽一天,他反倒並不傷心了,自從傷好後,他幾日連續做噩夢……可每回到了噩夢的可怕關頭,夢中都出現一個紅衣少女保護著他。

月鳴千望向桌案上放著刻有鳳紋的喜袍,他瞳孔微閃,他怎麽會覺得這喜袍還挺好看的?

公主府內,譚妙允用金夾子捏了幾塊碎肉送到一個黑漆漆的罐子內。

“乖,吃點。”譚妙允逗著罐內的“寵物”,溫柔的笑容中閃過一抹算計。

“女尊。”小宮女走了進來,慌忙地告訴她近日跟蹤譚妙花的行蹤。

明白了譚妙花仿字只是為玉霽寫個生辰禮,譚妙允笑出了聲,“原來就是這件事啊。”

“大公主……我們要不要堤防著?”

“堤防什麽。”譚妙允垂眼望著黑瓷罐內的“動物”喃喃道:“既然她想替我做好事,那就讓她做,這麽利己的事情我為何要拆穿她。”

說著,她唇角勾出一抹淺笑來,“對了,明日就是她迎娶新後的大日子了,我可要給她準備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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