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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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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報女尊, 那白虎的屍體擡回來了。”四個女衛用木擔將虎屍體擡了進來。

當看到老虎的屍體時,他們再不敢質疑。

譚妙花有些驚訝,“你們把老虎殺了?”

女衛們微怔, 道:“我們去尋的時候這只老虎已經死了,是被人一箭射殺。”

被人射殺?譚妙花會想著當時遭遇, 恍然想起她即將掉下去的時候, 樹頭上站著一個對她見死不救的人。

莫非是那人射殺的?可這也太奇怪了, 不救她卻殺了虎。

譚妙嘆了口氣,道,“可有查到什麽異樣?”

女護衛道, “我們在這老虎的身上發現了一種蠱毒, 此毒覆雜像是從外邦傳入, 能讓動物處於一種廝殺瘋狂的狀態。”

蠱毒?譚妙花瞳孔一顫,腦海中忍不住浮現玉霽的身影,此前系統告訴過她, 玉霽擅長控制動物和用蠱……

莫非真的是他要害自己?

難道還不信她, 還固執地認為皇宮中那場至他於死地的火和毒蠍子是她做的?

“妙花,你的臉色不太好, 可是傷口又痛了?”身旁的譚妙允註意到眼底的晦暗, 擔憂道。

譚妙花搖了搖頭,道, “你們把它擡下去吧……”

“女尊, 不查了嗎?”女護衛有些疑惑,剛才還憤懣想找出兇手女尊怎麽突然萎靡了起來。

譚妙花淡笑一聲, 道:“查不到的, 那人在暗處懂得這麽多,能神不知鬼不覺讓一只虎出現在林子裏……哪有這麽容易能抓住的。”

待眾人退下後, 譚妙允細心為她包紮完傷口,她望著譚妙花眼底的疲倦,眸中閃過一絲暗色。

好在傷口並不深,除了骨折的腿腕有些難受外倒都還好,休息了一個下午譚妙花便出去與回魄使臣應酬,順便頒布一下今日狩獵大賽的魁首。

“沒想到女尊國的男兒還有此佼佼者。”回魄使臣看向臺下那個捕捉了百暝鳥的玄衣少年。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這個曾經容易被忽視的少年身上,他們很奇怪,明明看著這般消瘦,弱不禁風的模樣怎麽會捕捉到了百暝鳥。

但不可否認的是,少年除了瘦弱些,他皮相格外的引人註意,深邃的眉眼有種西域美人的感覺,他一頭長直的墨發隨意地散著,皮膚白的病態卻讓人一眼難忘。

少年站得筆直,眉眼間卻溫順低和,他微垂著眼,長睫像是被動住了一樣冷如風雪,雖然溫順羸弱,但看上去並不讓人覺得好欺負。

譚妙花盯著少年肩上乖巧的百暝鳥,心中一時不是滋味,玉霽無疑是優秀的,可這樣優秀的人總是與她不和。

這百暝鳥玉霽是得到了,他若是想送人也斷然不會選擇給她。

“沒想到這百暝鳥竟被他得到了,那小子你願意送給誰呢?”

眾人無不露出殷羨的目光,一旁兩手空空的幻淩望著玉霽,暗自握緊了拳頭。

站在風中的少年始終未說話,被這麽一提醒他才緩緩擡起好看的眉眼望向前方的譚妙花。

他的目光在譚妙花身上逗留了許久,譚妙花心中忽然有些緊張,不知是哪裏來的錯覺,她突然覺得……玉霽是不是要將百暝鳥贈與她的?

譚妙花的心臟突然砰砰作響,那一瞬間,她已經在想,若是玉霽將保佑長命的百暝鳥贈與她,她就不怪他見死不救了,也不怪他上次放蛇咬她……

一旁的譚妙允註意到少年望向臺座上的女子,他黑瑩發亮的眸子在打量著譚妙花。

譚妙允下意識地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眉間失落。

可這份失落還未持續許久,就被少年自風中的清鈴聲音打散。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譚妙花都聽的清清楚楚,玉霽說,“我要把百暝鳥贈與大公主。”

他說,“大公主體弱多病,最適合此物了。”

他說,“大公主良善,理應比旁人活得長久。”

他說,“我希望天下福澤降於大公主身上。”

譚妙花眼底的期待退了個趕緊,忍不住內心的失落,她在期待什麽啊。

若是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玉霽在說這話時目光始終停留在上方的譚妙花身上,他沒有側身看著譚妙允說,目光在高座上失落少女的臉上停留,好像是要觀察她是什麽變化。

說完了,他才扭頭對譚妙允溫和一笑,譚妙允一怔,一時心中慌亂,“不行……凡事須以女尊為主。”

“可我想,女尊本就什麽都不缺了,這百暝鳥應該不需要吧?”

譚妙花怔了怔,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是啊,我本就不缺……我什麽都不缺。”

她站起身,笑道,“既然今日的魁首是你,那你的東西自然可以決定,就這樣了,我的傷還有些痛先回去休息了。”

說吧,她在女婢的攙扶下頭也不回的離開。

玉霽的目光直到許久才從她的背影上收回,他無意識地捏緊了泛白的指腹,不知為何這幾日的心煩愈發的重,甚至在剛才看見譚妙花失落時也沒能讓他好。

不應該的,看到她難過不舒服他應該開心才是……或許是今日天氣不好吧。

“玉霽,玉霽?”

玉霽回過神,大公主不知何時走到他的身邊,面容溫柔的女子展顏一笑,“我剛剛叫了你三遍,在想什麽呢?”

“沒什麽,就是在想今天的天有些冷。”

譚妙允笑道,“因為今日不出太陽。”

玉霽的長睫垂了垂,似笑非笑道,“是嗎……”

*

百狩宴結束後,譚妙花顧不上傷口便匆匆忙忙地擺道回府。

回到宮中,煩心事煩身事實在太多,她索性不再去想,沒有百暝鳥她一樣可以活到老,又不是非得百暝鳥她才能一事無憂,想想大姐姐的身體,有一點玉霽倒是說對了,譚妙允是真的需要它。

這麽一番自我安慰下,譚妙花終算好受了些,她命紫檀備了幾碟小菜和熱酒,準備舒緩一下今日郁悶的情緒。

紫檀看著女尊大口大口喝酒吃菜全然不顧身上的傷口,像是沒事人一樣樂呵呵地吃菜,心疼道,“女尊,你少喝點註意傷口。”

“沒事,塗了金瘡藥幾日就好了。”酒勁不知何時已上頭,譚妙花紅著面頰,晃晃悠悠地端杯起身,“來,陪我喝酒。”

紫檀連忙上前攙扶住她,道:“女尊回床上睡吧,別喝了。”

誰知譚妙花突然撒起酒風,她拽著紫檀的衣服,道:“不!我就要喝!”

“好好,女尊您喝。”紫檀沒有辦法,她實在扛不住醉酒的女尊。

不過想想也是奇怪,往日裏女尊可是千杯不醉的今日怎麽才幾杯酒就醉成這般模樣?

瞧瞧,還燒紅了臉像個小孩子一樣撒潑打滾,不過看著這樣的女尊,紫檀忽然覺得更加真實了。

人都有喜怒哀樂,心許是女尊今日在百鳴山上遇到了不快,才煩悶喝酒。

發著酒瘋的女子逐漸平息,譚妙花醉醺醺地癱倒在桌案旁,紫檀嘆了口氣,將柔軟的狐裘蓋在她的身上。

正要小心翼翼地退出門去,門口忽然站著一個人。

少年擡起隱匿在暗處的臉,對紫檀道,“我來找女尊。”

紫檀一直都不喜歡玉霽,甚至比之前更要不喜,她總覺得這漂亮的少年像是朵帶著毒刺的花,隨時都可能紮到女尊。

她蹙眉道,“這麽晚了,女尊早睡下了。”

玉霽望著屋內未熄滅的燈火,“可燈沒滅。”

“女尊喜歡開著燈睡覺,你快走,沒有女尊的命令誰都不可以進去。”紫檀態度強硬道。

本以為少年還要與他硬上一會兒,誰知玉霽垂下眸子,淡淡一笑,“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轉身,迅速隱沒在黑漆漆的天地裏。

紫檀松了口氣,將門合上觀察了一下周圍才離開。

過了半個時辰,離開的玉霽忽然又去而覆還,一道白煙從他袖中散開,吸入了門口守夜的兩個女衛手中,女護衛很快昏睡了過去。

玉霽擡著極輕的腳步緩緩推開門。

屋內暖氣十足,還帶點點清酒的香起,等他不知不覺靠近了倒在桌案上昏昏欲睡的少女時,才頓住腳步。

女子極輕的呼吸緩和平穩,她睡著時安靜的不像話,卷翹的長睫在燭等下打出一片陰影。

玉霽蹲下身,暗黑的雙瞳直勾勾的盯著她,燭燈的火映在少年的瞳孔中,仿佛要燃燒起來。

“你好像變了。”寂靜的空氣中,玉霽幽幽地開口。

他不不知不覺地擡起手碰到少女白皙的脖頸上,而後收力。

原本睡得極香的少女面色忽然急促起來,譚妙花面露痛苦,她張開唇想呼吸空氣卻越發的窒息難受。

玉霽看著她痛苦的模樣,連續幾日郁悶的心情仿佛頃刻得到了瓦解,紅潤的唇瓣微微勾起,露出一個陰翳的笑。

在這樣痛苦中,譚妙花陡然睜開了雙眼,眼神邪惡的少年倉皇地收回手。

譚妙花重重咳嗽了幾聲,潰散迷茫的雙眸望向眼前的少年,顯然她的酒意還沒醒,不然以她脾氣知道自己差點被掐死,恐怕會立刻抽劍自衛。

玉霽註意到她迷離的視線,心中片刻的慌亂放下,他帶著惡意般盯著譚妙花道,“我殺了你。”

醉酒中的譚妙花突然委屈的哭了起來,她擡手捏住玉霽兩側消瘦的臉頰,抽咽道,“你長得這麽好看……不要殺了我好不好……”

玉霽道,“不行。”

譚妙花憋著一張臉,斷斷續續帶著懇求地說,“你別殺我……以後我保護你……”

誰知玉霽露出諷笑,“保護我?”

譚妙花點著頭,“對,我不會欺負你了。”

玉霽的瞳孔暗了暗,“我不信。”

誰知他話語剛落,唇瓣著忽然沾染上帶著酒味的濕漉。

少年漆黑的瞳驟然驚縮,瞳孔中倒映著半暈半醉的女子容顏。

譚妙花的雙手不老實的捧起了他的臉,以一種笨拙粗糲的動作輕啄著。

玉霽的大腦空白了一瞬,等他回過神來,手中的拳頭已經打出,直勾勾的打在了她的眼窩處。

這一拳下了重力,譚妙花直接被打的摔在地上,她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像只毛毛蟲一樣在地上扭動著翻不起身。

玉霽手中的拳頭僵硬地收回,而後少年面露厭惡地擦著嘴,充滿怒氣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譚妙花捂著眼睛,委屈道,“□□你……”

玉霽微怔,眼神晦暗道,“你可真惡心。”

醉酒中的譚妙花簡直就像個三歲兒童,聽到他這樣說,她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淚水嘩啦啦地流下,哽咽道,“你…你欺負我……”

她的聲音含糊不清,甚至有些小,玉霽頓了頓還是上前仔細探聽,“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你欺負我,百鳴山上我命懸一線你既然不救我……可是你被人打傷困在冷宮的時候我還來尋你。”

她的話讓玉霽愕然了一下,可很快少年又換上了冷漠的表情,冷聲道,“你只是單純的想救我,還是別有所圖。”

“別有所圖。”譚妙花翻坐起,眨著一只青紅的眼睛,仰頭望著上方的少年。

玉霽的眸色沈下,冷笑出聲,“沒想到你還誠實。”

竟然連裝都不裝一下!

他俯身單手捏住譚妙花的下巴,盯著女子的臉一字一頓道,“說,你的目的。”

譚妙花眼睛亮了亮,突然咧嘴一笑,下一秒她再次摟住少年的脖子,對著玉霽白皙的皮膚啵了一口。

響聲清脆,玉霽忽然有一種窒息的感覺,不知是不是她摟在自己脖頸上的手太過用力一點喘不過氣,還是太過緊張導致的大腦短暫缺氧。

玉霽費力扯了半響才將力大如蠻牛的女子推開來,厭惡地擦著留有口水的臉。

譚妙花身上受了傷,再被少年動作粗魯地一次兩次推開,背上的傷口和手臂上的傷口再次撕破,她倒在地下覺得背上火辣辣的疼。

“疼,好疼啊……”

玉霽皺了皺眉,“你別裝了。”

可躺在地上的譚妙花臉色開始發白,額間冒起冷汗,她蜷縮著躺在地上口中含糊不清地喊痛。

玉霽楞了一下,他看見譚妙花的手臂上開始滲出血,少年瑉了瑉唇,最終還是妥協地俯下身來將她抱起放回了塌上,隨著譚妙花翻身的動作,他赫然看見她背上滲出的血印。

似是想起了什麽,玉霽蹙起了眉盯著她傷口處看了一會兒,眉間一片陰郁,半響從袖中拿出了一顆豆大的黑藥丸塞進了譚妙花的口中,便匆忙離去。

連他自己也沒發覺,自己離開的背影太過慌亂。

第二日清晨,譚妙花的屋內傳來了一陣驚叫。

“我的眼怎麽回事!”譚妙花盯著銅鏡中又紅又青的右眼試探著用手摸了摸一陣刺痛襲來。

被打的?可是她明明記得昨日就傷了腿胳膊和背,臉上可沒破相。

還是昨天夜裏喝酒摔的,譚妙花摸了摸傷口,竟發現身上的傷口奇跡般的愈合了一些。

“這金瘡藥的效果挺快,下次讓紫檀多準備幾瓶。”

就在譚妙花篤定自己眼上的傷口是摔的時候,識海中的系統忍不住提醒她【宿主你不記得昨夜發生的事情了嗎?】

譚妙花蹙眉,“什麽事情?”她好像一點影響都沒有,就記得夢見過一個帥哥。

【你的眼是玉霽打的】

譚妙花的瞳孔驟然顫動,她拍桌而起道,“玉霽那個臭小子對我見死不救就算了,他…他既然還半夜打人!”

她怒不可遏,是可忍孰不可忍!

抽起身旁的家夥,譚妙花便要去瑞華宮理狀,可腳剛踏進門外,系統一則驚嚇消息讓她止住了腳。

【起因是你吻了他】

“我吻了他……”譚妙花的腳柔然僵硬住,臉上的色彩變幻莫測。

最終,她還是消了火氣坐回了床上兀自郁悶。

“玉霽喜歡譚妙允…我還親了他……這不是找死嗎……”

可是……譚妙花的瞳孔顫縮著,她望著鏡子中半個熊貓眼的自己,又心生疑惑:“這半夜三更的,那家夥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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